突然，她好像发现了蝙蝠侠的视线一般，一双眼睛看向了蝙蝠侠所站的方向。这是蝙蝠侠第1次看到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红色眼睛，像红宝石一样，可是却雾蒙蒙的，仿佛没有焦点一般。而这个英灵脸上拥有的也是一如初见般的冷漠，与万事不放在眼中的冷淡。她仿佛在看着世间万物，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只是在简单的发呆。
蝙蝠侠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走上前去，登上那座塔，直视着对方的那双眼睛，“南丁格尔。”
珈蓝知道蝙蝠侠此时其实也并不能肯定她的身份，只不过是连蒙带猜的诈上一诈，不过珈蓝也倒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南丁格尔的身份她早晚要告诉蝙蝠侠的，这样被蝙蝠侠猜出来也挺好。再说了，能够在那么多可能的选项中挑到唯一的一个正确选项也算不容易。
珈蓝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扭头，将视线再一次对准了蝙蝠侠，此时蝙蝠侠也意识到，他猜对了。
霎时间，一种难以言语的复杂情感涌上了蝙蝠侠的心头，南丁格尔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过于伟大了，她的功绩在万千的所谓英灵中可能算不上突出，因为她不像许许多多的王者那样统治一个时代，然而，她是伟大的，那些王者是否能够称之为英雄尚且还是一个疑问，然而提到南丁格尔，没有人会不认为，她是个英雄。也不会有人敢对她不敬，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时代，代表这一次伟大的医疗革命，代表着无数战士的崇敬与感激。
在确定了珈蓝的身份之后，即使是蝙蝠侠的心中，也不禁泛起了阵阵波澜。虽然在情绪平复之后，他还是如往常般恢复了冷静，想要知道珈蓝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毕竟虽然蝙蝠侠遇到的英灵多多少少都有些个性，来历和目的也不尽相同，但是也不知道该称之为巧合还是其他，每当英灵出现的时候，总是会多多少少帮助他们解决一些问题，或大或小，或轻或重。而英灵在这个世界游玩之后，也会相当主动的帮忙解决问题在离去，他们似乎是把这视为报酬的一部分。
蝙蝠侠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的合作，毕竟双方都没有什么损失。英灵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而这个世界也得到了英灵的帮助。下意识的在认定了南丁格尔的身份之后，蝙蝠侠把她和这一次的食人魔案联系在了一起，这两件事情会有关联吗？蝙蝠侠觉得可能性很大。
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蝙蝠侠，珈蓝其实并不意外，敢于默认南丁格尔的身份的时候，就意味着她要面对这些。只是南丁格尔的阶职狂战士，而她的爱好也是帮人治病，头痛砍头，脚痛砍脚，保证刀到病除，。所以你难道还指望她听得懂人话不成，这根本不切实际。
“这个世界需要治疗。”南丁格尔冷不丁的一句话把蝙蝠侠吓了一大跳，毕竟聪明人总是容易多想，这句话也像极了意有所指。
“什么意思？”蝙蝠侠忍不住问道，然而珈蓝却并不打算搭理他，“我听到了世界的悲鸣。”
“似乎已经过去数百年了，不过人类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医院依旧存在，也依旧有大量的病人得不到医治，为国家献出生命的战士在年老的时候，也不能得到应有的荣耀和细致的对待。一切，这一切都没有变化。”
一开始蝙蝠侠还试图跟珈蓝沟通，然而最终他发现，对方的精神而不是很正常，简单来说就是，好像听不懂人话的鸭子。
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英灵来的多了，他自然什么样的都见过，而且从其他英灵和他们的交谈中，陆陆续续的蝙蝠侠也得到了他想要的资料，比如说英灵之间有关阶职的分类。而看到这种几乎无法正常沟通的状态之后，蝙蝠侠也立刻意识到了对方可能是狂战士阶职的英英灵。
蝙蝠侠记得他和莫扎特闲聊的时候，对方说狂战士阶职的英灵还挺多的，毕竟历史上能够与狂战士的属性相符的英灵着实不少。
然而当南丁格尔这个名字和狂战士联系上之后，却让人莫名的觉得压抑与悲伤，到底该是多么宏伟的愿望，才能让她变成这样？而且结合刚刚南丁格尔所说的话，答案也呼之欲出。
她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有医院，因为人们生病之后，可以在家里获得应有的医疗，她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有伤病，人们不会再被病魔夺去生命，拥有这样伟大的心愿，执念过深以至于与狂战士契合似乎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这样的心愿莫名的让人觉得，太过伟大了，人类注定一生都难以实现。
“这不可能做到的，生老病死是人类的常态，这个世间不可能没有病痛与死亡。”蝙蝠侠在内心的波动中难得有些激动的反驳了珈蓝。
珈蓝看了看蝙蝠侠，嘴角似乎难得的勾起了些许的笑意，她的眼中带着欣慰，更多的确是坚定与执着，“碾碎泪水，击溃放弃，这是人类唯一所被允许的行走方式。疼痛是一切生命活动的证明，我会拯救所有生命，即便要将他们的生存权利夺取，我也在所不惜！”
说完，珈蓝又看了一眼陷入沉默中的蝙蝠侠，随后决定离开，只是在离开的路上，珈蓝冷不丁想到汉尼拔似乎有拿人肉做菜，款待宾客的这么一个见鬼的爱好。而且正如汉尼拔所说，只要参加了他的宴会，就没有人是素食者。出于好心，也是出于对蝙蝠侠的认可，珈蓝难得的提醒了一句。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丑陋，有很多病人需要治疗，包括你，你的精神状况急需治疗，在康复之前，还是别去乱吃别人的东西比较好。”
虽然这样的提示，基本上是没什么人能够听懂，不过珈蓝有自信，既然他是蝙蝠侠，那么听懂这种事情应该不难吧？
然而，蝙蝠侠就是完全没有听懂珈蓝的话，毕竟这种莫名其妙的提示，能听懂的估计也离疯子这个光荣的职业不远了。不过因为珈蓝这称不上提示的提示，布鲁斯·韦恩在参加汉尼拔的晚宴的时候，倒是多留了个心眼。因为在他看到桌子上那丰富的菜肴的时候，他猛然想到了珈蓝说过的话，精神状况需要治疗，所以别乱吃别人的东西。谁的东西不要乱吃呢？食人魔？食人魔！食人，人！
因为精神状态有问题，所以不要乱吃别人的东西，不要吃人，布鲁斯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落座，准备用餐前，汉尼拔那句意味深长的，“我需要再次去确认一下，在座所有人，没有素食主义者。”
而在布鲁斯先入为主之后，当他听到汉尼拔说完那句话后，便若无其事的为他们介绍他自己做的菜品的时候，他越看那些菜越觉得奇怪。
毕竟他本人也算是，吃过不知道多少高档食材的那种有钱人，在存在疑虑之后，他越看那些东西，越像是人肉，这样的发现让布鲁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而他没有证据，贸贸然把谜底揭破，似乎也没有人会相信。但是当蝙蝠侠看着其他人津津有味了，在汉尼拔的介绍下享用美食的时候，他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除了吐之外没有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第132章 六片钢铁羽
说实话, 汉尼拔的厨艺确实是不错，菜肴也做得很完美, 无论是香煎鹅肝还是嫩煎小羊排，制作的都非常的漂亮，看上去也很美味。
然而，对此起了疑心，且在思考中一步步将答案推演至无限接近于正确的蝙蝠侠，却只觉得想吐。
就算经过冷藏，切割, 腌制，烹饪，装盘, 淋上酱汁等数道工序, 让食材本身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一些细微的地方还是可以看到的。所以如果说当布鲁斯坐到位子上的时候, 他还只是对此起了疑心, 那么在不动声色的反复观察过之后, 布鲁斯就几乎可以确定,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当他确定这一点之后，汉尼拔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他就是那个食人魔，是在哥谭犯下滔天大罪后又逍遥法外的罪魁祸首, 而他们此时眼前摆着的东西，自然是人肉。
蝙蝠侠想明白这一切之后，就算是隐忍如他, 也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反胃呕心的感觉。布鲁斯不动声色的伸手扶了扶肚子，然后拿出胸前装着的手帕假作咳嗽, 在众人不曾察觉的情况下，掩饰了他此时的失态。
这些东西他是一口都不会吃的，无论是荤食还是素食？毕竟汉尼拔这种人，你怎么知道他摆在盘里的素食，上面淋制的酱料不是别有用心的呢，又或者说是食材本身出人意外？说到底，人和动物，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这不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事情。然而可笑的是，做出这件事情的，却还是人类。
多么矛盾又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就这么在众人的眼前上演。万物的灵长，无比崇高的人？
布鲁斯·韦恩此时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致，以至于他直接丢下了原本拿在手中的刀叉，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屑于维持。
在座的没有素食主义者，这话说的可真好，毕竟无论是否知情，亲手吃下自己同胞的身体做成的菜之后，谁又会是无辜的？汉尼拔，他可真好，真厉害。
哪怕此时心中恨到仿佛要滴血，布鲁斯也只能勉强维持保持一贯的笑容，毕竟现在的他不是蝙蝠侠，不是能够帮助受害人，维护哥谭的蝙蝠侠，他只是众人眼中的绣花枕头布鲁斯·韦恩，一个纨绔。
想到这儿，布鲁斯扫视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人，心中不由暗暗为汉尼拔的眼光叫好，除了少数警局和官方人士之外，这位大名鼎鼎的心理学家，宴请的人全都是披着羊皮的狼，没一个是好东西。
此时已经恨不得出手杀了汉尼拔的程度，但是不能打草惊蛇，并且需要隐藏自己身份的蝙蝠侠，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在座没几个好人和在座都是好人，在这种情况下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他其实也真的是什么都不能做，布鲁斯·韦恩能做什么呢？当场掀翻餐桌，然后说这是人肉？先不说到底有没有人相信他，便是有人相信他了，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的身份必须分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一丁半点的重合。
所以布鲁斯也只能选择什么都不说，但是环顾四周之后，他到底还是不忍心什么都不做，至少他得把他的老朋友戈登救出来。这么想着，布鲁斯在众人的眼中重新举起了刀叉，比划了数下之后，有些不满意的放了下来，扭头看向戈登，笑着说道，“戈登局长，我有些没胃口，不知道您，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说实话，这话说得委实有些不客气，而且在主人宴请的时候，不去品尝主人家精心准备的菜肴，而是约着另外一个客人一起出去走走，这已经可以说是无理之极的事情。
这么想着，不少人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汉尼拔，似乎小韦恩不怎么给这位大名鼎鼎的心理学家面子。说来也奇怪，这位小韦恩虽然平常无礼了些，但是也很少有做的这么过分。不过，谁知道呢，反正和他们无关。
汉尼拔顶的众人的眼神，继续不动声色的保持着他的微笑。其实汉尼拔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看上去值得信任可靠，作为朋友总是能让人安心的把自己的信任交给他，作为同事，工作认真负责，说话幽默风趣，作为医生，也总是文质彬彬。他就是那种，天生就可以获得别人信任的类型，然而，他却也像天生隐藏在暗地里的毒蛇，看上去温温和和波澜不惊，仿佛永远都是人畜无害，然而，只有当他真正暴起，用毒牙咬向你的那一刻，你才会知道什么叫做可怕。
其实当布鲁斯硬拽着戈登局长出门的时候，看汉尼拔感觉到了些微的不对劲，毕竟这种事情无论在什么场合都称得上失礼，而他此次宴请的，也都是哥谭有名的上层人士，当然其中还有不少是他认为，可以变成他同伴的人。但是看着其他人毫不惊讶的表情，想到自己专门搜集的资料，汉尼拔的眼底带上了些许不易让人察觉的不屑。
说实话，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废物的人，要不是为了他的计划考虑，他怎么会邀请这样的人呢？只不过对方还真是大名鼎鼎啊，大名鼎鼎的草包韦恩。
汉尼拔这么想着，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此时坐在桌上的众人，只见他们的眼中多多少少的带着些许嘲弄和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他会这样的神情，心中不免也放心了，看来这种事情在这个城市还真是常态，他也没必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此时的戈登局长正满头雾水的跟着布鲁斯离开了汉尼拔专门宴请客人的餐厅，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这位小韦恩是怎么想的，也一点都不感兴趣。虽说当年，对方目睹父母惨死的遭遇确实让人觉得惋惜，然而这些年这位韦恩先生干出来的神仙操作，可真的是让人无语透了。但是人家身份摆在那里，韦恩集团的当家，身价不知道多少亿的富豪，戈登也一点都不敢得罪布鲁斯，所以哪怕现在肚子有些饿，他也只能强行忍着，跟在对方的身后。
说话也巧，汉尼拔入住酒店的时候，入住的就是韦恩集团名下的酒店，而这座酒店因为很符合布鲁斯的花花公子风格，所以他也经常来为了。讨好这位东家，酒店的经理自然是特意把整座酒店最好的一个总统套房拒绝出售，专门留给布鲁斯·韦恩的。
布鲁斯带着戈登来到了这个房间，毕竟只有这里，他才有自信，他们两个人接下来说的话，不会被第3个人听见，因为这里是专供他这位韦恩集团的当家使用的，不间断的有安排扫描电子设备，如果连这个地方都不安全的话，也没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奈何为了维护纨绔子弟人设，以及在戈登的面前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顶着这位自己的老朋友有些愤怒的眼神，布鲁斯坐了下来，然后饶有兴致的从身旁的暗格中拿出了一瓶上好的红酒，砰的打开，拿出配套的醒酒瓶醒酒。
看着布鲁斯文这悠哉悠哉的动作，戈登摸了摸自己饿的要死的肚子，被迫强行压制怒火，然而却越来越压不下去了他拼尽力量保持最后一次愤怒询问，“韦恩先生，请问您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又或者，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呢？”
布鲁斯端起酒杯，优雅的晃了晃，看着酒杯上回旋的酒液，荡起那片惊心动魄的红后，才满意的笑了笑，随后看一下眼中充满愤怒的戈登。
“哦，戈登局长，我只是觉得，有些话，我们还是单独讲比较好。事实上，我觉得再过十几分钟，你会感谢我的。”
感谢你什么，感谢你让我饿着肚子还要过来听你神神叨叨的吗？戈登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暗自腹诽。
然而布鲁斯却不打算现在继续说些什么了，而是微微屈身，给戈登也倒了一杯红酒，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有喝的，戈登也只能接过酒杯，毫不客气的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还在心里吐槽，虽然这位小韦恩一天到晚尽干些稀里糊涂的事儿，不过至少他的品味还是不错的，也难怪总有人说布鲁斯·韦恩就算破产了，就冲他的品位和他的脸，多的是女人愿意倒贴。
然而红酒再好，戈登但也不能一直这么莫名其妙的给布鲁斯扣着，又过了些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道您带我来这里，有什么话想说？”
布鲁斯心知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再这么着这位老朋友就真的要发火了，他遗憾的摇了摇手中的酒杯，藏在这里的酒还不错，如果可能他还真想喝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