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067
森鸥外扶额, 感到心好累，“亲爱的女儿，在你眼里, 爸爸我就是这种人吗？”
源纯没有吱声，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不然呢？
爱丽丝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寒叶飘逸撒满脸，吾儿叛逆伤透心，森鸥外表示真的很受伤, 他叹了口气, 疲惫地摆摆手，开始赶人了：“拿走拿走, 不喜欢也没得换了。”
源纯：“好嘞！”
有礼物收就高兴, 管它到底是什么。
但如果真是bra或者胖次, 就把它们挂在森鸥外的办公室门口公开处刑，反正到时候丢脸的不是我。
打定主意后，源纯开开心心地走上前抱起盒子。视线扫过桌角时, 不知看到了什么, 她的动作有极细微的停顿，但还未被森鸥外觉察到异常，她就已经收回目光, 冷静且淡定地转身就走。
森鸥外：“………”
让你走你就走吗？就不能嘴甜说点好听的？
还吐槽中也不按套路出牌，你俩有什么区别？
“等一下。”森鸥外叫住了源纯。
源纯疑惑地回过头，与森鸥外视线相对。
森鸥外神情威严：给你个眼神，你仔细品。
源纯品了几秒，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赶紧补充了一句：“爸爸爱你！mua！”
也对, 不管怎么说, 人家送了礼物，就要道谢，这是基本的礼貌。
森鸥外：“………”
你是故意的吧，怎么能省略主语，咱俩到底谁才是爸爸？！
森鸥外感受到了加倍的心肌梗塞，以前是太宰天天气他，现在换成了源纯和太宰一起天天气他，日子越过越黑暗。
满打满算，森鸥外总共就捡过四个孩子，其中三个都不听话，捣乱的手段各具特色，叛逆的方式花样频出，制造的问题千奇百怪，总结一下，他都可以写一本《单身老父亲与问题儿童们的战争》了。
这让森鸥外不禁感叹：我踩雷的几率也太高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中也一如既往地乖巧，完全没有被其他坏榜样带跑偏。
森鸥外按了按胸口，看着中也的眼神愈发怜爱起来。
这可是港黑最后的良心啊，是棵珍贵的独苗苗，一定要好好保护！
“拆开看看嘛。”爱丽丝蹦蹦跳跳地来到源纯身边，抓住她的裙摆晃了晃，“林太郎的礼物不值一提，但我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源纯：“………”
啊，是软妹撒娇！这谁挡得住！
虽然知道爱丽丝就是森鸥外的异能，但小萝莉真的太可爱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心肠再硬的人也会忍不住动容的。
“好。”源纯摸了摸爱丽丝柔软的金发。
素白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缎带，源纯掀起盖子，映入她眼帘的，是两套折叠整齐的衣服。
一套简洁大方，颜色纯黑，一套花团锦簇，色彩缤纷。
黑色风衣与和服。
爱丽丝双手托腮，歪着头对源纯笑，“猜一下，哪个是我准备的？”
中也和森鸥外也看了过来。
源纯思索片刻，竖起手指点了点和服，“这个。”
“答对了！”爱丽丝开心地鼓掌，“设计图我画了好久呢。”
你还会设计衣服？源纯被森鸥外的多才多艺震惊到了。
森鸥外：怎么了，港黑BOSS就不能有点业余爱好吗？
源纯跟爱丽丝击了个掌，“谢谢，作为回礼，我请你吃蛋糕怎么样？”
爱丽丝也不客气，她说了个店铺名，“我想要它家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但很不好买，需要排队，林太郎根本没时间带我去。”
说着说着，爱丽丝越想越气，她鼓起脸颊，双手叉腰，超凶地瞪了森鸥外一眼。
“爱丽丝酱，不要这样嘛……”森鸥外苦笑着双手合十，求饶道，“忙过这段时间，一定带你去。”
“我已经不相信你了！”爱丽丝大声说，“林太郎是个骗子！鸽了我好几次！”
森鸥外和他的萝莉旁若无人地秀起了恩爱（？）。
源纯和中也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无奈。
森鸥外没发话允许走，源纯也不好现在退出去，无事可做的她干脆研究起了森鸥外送的礼物。
看着这两套衣服，源纯的心情颇为复杂。
黑风衣就算了，这属于港黑标配，从BOSS到干部，人手一件，大家一齐穿出去特别拉风，再配上黑色墨镜和枪／械，逼格瞬间拉满。
但和服算怎么回事？
或许是源纯盯着和服的时间有些长，森鸥外看出了她的疑惑，给爱丽丝顺毛的同时，他解释道：“你就当是成人礼吧。”
成人礼？源纯挑眉，理直气壮道：“我还是个宝宝。”
中也侧过脸，“……咳。”
森鸥外嘴角一抽，“你到底要不要？”
源纯把盖子盖回去，“要。”
这么好看的小裙子，她可太喜欢了，当然得要。
“去去去，”森鸥外又开始赶人了，再让源纯待一会儿，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扎他心的话，“赶紧去买蛋糕。”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源纯没有立即走人，她谨慎地询问：“那我真走啦？”
“……走吧。”森鸥外对着源纯发愁地叹了口气，随后他看向中也，脸色一变，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也去吧。”
中也恭敬地低头，“是。”
源纯：哼！偏心！
源纯走到门前，正要推门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停下脚步，回头问道：“父亲，你今天好像很高兴，是遇到值得庆祝的事了吗？”
森鸥外的目光微微一闪，眼底多了一份审视。
源纯表情不变，恍若未觉。
中也感觉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但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看看森鸥外，又看看源纯，神色略显担忧。
“啊，是的。”片刻后，森鸥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缓缓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得似乎卸下了无形的重担，连嘴边的笑容都变得真实不少，“我期待了很久呢。”
源纯垂眸，将眼底的情绪收敛得一干二净，“恭喜您了。”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源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半天没动。
“在想什么？”中也忍不住问。
源纯的回答看似毫不相关：“你注意到了吗？桌子上摆着张黑色的信封，里面明显装了东西。”
中也的脸上满是茫然，“啊？有吗？”
“有的，”源纯笑了笑，她压低声音问，“猜猜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中也顺着源纯的话，认真思考了片刻，毫无头绪。
这我哪里知道……不对，我为什么要去想这些？
中也反应过来了，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源纯的额头，从她怀里拿走盒子，不满地小声嘟哝：“之前就说过，别总跟那条青鲭鱼混在一起，都被他带坏了。”
源纯背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中也身后，“先把盒子放你那儿吧，我们去给爱丽丝买蛋糕。”
中也的脚步微微一顿，“……我们？”
“是啊，”源纯眨巴着眼睛，表情无辜又纯良，“这可是森先生的命令。”
首领只把你赶走去买蛋糕，可没提我……中也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轻轻“嗯”了一声。
|||
中也开着他心爱的定制小摩托，遵循导航的指引，带源纯来到了爱丽丝心仪的蛋糕店。
本以为今天是周六，排队的人会异乎寻常的多，但抵达目的地后，源纯才发现，这家蛋糕店的地理位置不太好，处于两个小型黑／帮的交界地带，而这俩黑／帮在龙头战争里已经打疯了，普通市民为了自身安全，根本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
“但是蛋糕店还在开门。”源纯惊叹道。
中也锁好车，走回来，“生活所迫吧。”
不开张就没有生意，没生意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会破产，而对很多人来说，破产跟失去生命也没区别了。
“生活不易啊。”源纯叹了口气，“那就多买点吧。”
店里异常冷清，只有一个神色憔悴的小姐姐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发呆。
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小姐姐明显吓了一跳，她踉跄着后退，还从柜台下抽出了一把古旧的手／枪，枪／口朝前，哆哆嗦嗦地晃着，“什、什么人！”
“是普普通通的顾客。”源纯完全无视了手／枪，她举起手，欢快地说，“我们家孩子很喜欢你店里的提拉米苏，请问还有新鲜的吗？”
或许是源纯的态度太平常，再加上她长相甜美，整体看起来温柔无害，小姐姐松了口气，逐渐放下戒心，收起手／枪，“抱歉，是我反应过度了……还有的，刚做好，我现在去装，请问您要几个？”
源纯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托腮，打量着周围的装潢，“一共有几个？”
“做了五块。”小姐姐说。
有些材料不能长时间保存，留着也是浪费，不如做成蛋糕，能卖就卖，没人买就自己吃掉。
源纯阔气地一挥手，“都装上吧。”
家里别的没有，孩子多得很，蛋糕这种美味的小零食，不管买多少，总能分完的。
能卖出东西，小姐姐也很高兴，她小跑进后厨，声音听起来都轻快了不少，“好的！您稍等！”
店里再度变得安静，偶尔有几声／枪／响远远传来。
中也蹲在橱窗前，假装欣赏精美的蛋糕模型，实际在通过玻璃偷偷观察源纯。
源纯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中也看着，懒懒散散，坐没个正形，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交／叠着缠了两圈，但歪得颇有点“风情万种”的调调。她一手托腮，一手拿着手机划拉，似乎在看什么东西，神情认真而专注，偶尔微微蹙眉，眼底飘过并不明显的阴霾。
这里也算没有其他人了，中也默默地想，或许可以谈谈——
“打扰了，”小姐姐从后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还有三袋华夫饼，也是刚烤好的，您要吗？”
中也：“………”
源纯点点头，语气温和：“要，麻烦啦。”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小姐姐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
似乎出去的不是时候，那个一声不吭的男性顾客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凶……小姐姐心有余悸地想。
还是回去再说吧，外面也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中也敲了敲额头，神情懊恼。
两分钟后，小姐姐端着装满的托盘出来了。她站在柜台后，动作熟练地打包，很快就把所有蛋糕都妥善地包好了。
“这个是赠品。”小姐姐从抽屉里取出一小把娇艳的红玫瑰，她将递给源纯，解释道，“本店的活动，情侣购买会送红玫瑰。”
中也的脸微微涨红，“我们不是——”
……不是情侣。
“买情侣套餐为什么不带我！”门铃响了，神出鬼没的太宰探头，眼神中充满控诉。
中也的脸色由红转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太宰把手搭在眉上，四处张望，“哎呀，好像听到有小狗在汪汪叫，但是太矮了我根本看不见……”
中也的额头上蹦出青筋，“你这个——”
源纯赶紧把玫瑰花塞进中也怀里，然后对太宰说：“买蛋糕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俩了，记得给爱丽丝送过去。”
眼看源纯打算溜，太宰拖长声音：“BOSS的桌子上——”
源纯闻言，脚步一顿，不情不愿地解除异能，她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身露出标准的假笑，棒读道：“既然父亲把买蛋糕的重任交给我，那还是由我亲自去送吧。”
中也看看源纯，又看看太宰，感到一阵头疼。
啊！又来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第68章 068
小小的蛋糕店内暗潮汹涌。
各怀心思的三人分别占据了小圆桌的一端, 没人先开口，气氛在沉默中愈发凝滞。
打破僵局的是看店的小姑娘，她战战兢兢地靠近三人中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源纯, 明明怕得快哭了，却还是努力挤出笑脸，好声好气地商量：“抱、抱歉，本店要打烊了, 您能不能……”
她感到非常后悔, 大街上的枪／战／声越来越近，店里这几位顾客也是一副剑／拔／弩／张、分分钟就要打起来的架势, 早知道今天就不开门了呜呜呜。
中也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剩下的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小姑娘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对对对不起！请你们继续！”
中也烦躁地挠了挠头，他瞪了太宰一眼，猛地站起身, 边卷袖子边气势汹汹地推门走了出去。
挂在门上的毛绒玩具熊剧烈地摇晃着。
太宰趴在桌上, 招财猫似的懒洋洋挥了挥手，“慢点回来哦。”
小姑娘：“……哎？”
“别害怕，”太宰举起吃蛋糕用的叉子, 露出一个阴仄仄的微笑，他压低声音道，“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小姑娘睁大眼睛，抖得像被狂风吹卷的树叶。
“别吓唬小妹妹了。”源纯没好气儿地说，她从盘子里挑了块小饼干，塞进太宰嘴里。
太宰叼着饼干, 乖巧地眨眨眼, 无辜得像是理直气壮打翻了花瓶的猫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