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长宁长公主看到这些，更加觉得太上皇凉薄，凑到甄太妃身边，轻声道：“本宫答应你了！待瑜儿的婚事定下，本宫就把东西给老四。”
甄太妃猛地低头，掩饰住心中的惊喜，儿子在朝中的势力本就不算小，若是加上兵权，她就不信，还是没有半点儿子胜算？
“这个东西，只要七滴，每日一滴，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断了人生育的可能！”长宁长公主冷笑着交给甄太妃一小瓶东西。这东西乃是前朝的密药，母妃曾经打算在生下皇子之后，便给父皇用，结果生下自己，她还难产走了，所以在当初受继后招揽之后，长宁长公主曾经给过她七滴。外祖母统共也只留下了三四个人的分量，这是最后的药了，自己一直很犹豫，不知该给谁用？年轻的时候，原本是打算给林如海那个不识时务之人用的，但是一直没什么机会，便突然有了身子，去西北养胎生女，如今……就只能便宜徒烨熙了！
皇上太子不育，那么未来的储君之位，将来还指不定是谁呢！甄太妃捏着药瓶，满是惊喜，有了这个她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当夜就在万寿寿宴的后半截，慧太妃安插在甄太妃跟长宁长公主身边的人，突然有了回应，她顿时觉得她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线索……
“长宁长公主给了甄太妃一个瓷瓶？”慧太妃心中是两者后半截甄太妃的神色，眼神游离，带着狂喜，坐在那里便是连自己的讽刺，也全然忍下了，更重要的是没有给太上皇高状，这就很不像她的做法。
慧太妃之前怀疑给皇上下药的是继后，因为那个人生前最后一段日子有些不对劲，自己侍疾的时候，曾经在她昏迷的时候，听到过一两句说自己胜过元后的只言片语，后来在知道皇上不育之后，便联想起从前，可如今……
“派人查查长宁长公主的前任驸马生前死后的事情，还有他家里为何咽下此事？”慧太妃给儿子递了一个小纸条，直郡王便行动起来了。
长宁长公主第一段婚姻和离之后没多久，前任驸马就跟调戏小郎的长宁公主偶遇，然后被气晕，结果回府人就没了。当时有传闻说是长宁长公主知道驸马有心疾，所以故意气他的，可是却被驸马家人辟谣说与公主无关，自己儿子从未有过心疾，死亡不过是因为自己夜里起来梦症撞墙而至，所以事情才没有闹起来。
因为当时西宁王还活着，对这个外孙女有疼若珍宝，不少人就以为是西宁王派人安抚了驸马家里，才让他们没有闹出来。
如今直郡王一查，果真查到不对的地方。
“长宁长公主的前任驸马还有一个女儿活在人世？嫁的是继后二哥的次子？”长宁长公主和离一个半月后，前任驸马就死了，所以多出一个女儿，众人只会觉得是驸马行事不检点。但是这个孩子是在驸马时候第九个半月生下来的，身上还有这种不太好的名头，却能嫁到继后家里？
徒烨熙点点头，直郡王调查的时候，他也在调查，甄太妃身边不止有慧太妃的人，自己也早就安排了人，所以跟她想到一起了，说着，徒烨熙还拿了那个瓷瓶过来，皱眉道：“这里面的东西，太医调查说是大补，可我总觉得不对。”
林澜拿过来打开闻了一下，淡淡的栀子花香味，吓得徒烨熙连忙拽了回去，这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随便闻吗？
林澜不认识这东西，所以不好意思的道了歉，说日后不会这么莽撞了，才让他放下心来。
“这味道虽然清淡，但是持久的很。”等徒烨熙将瓶子交给人送去给太医院细查的时候，林澜吸吸鼻子，开始觉得这味道的不对劲，如今哪里有这么持久的花香？若是无害，这种工艺来用做制胭脂水粉，定是极好极好的。
徒烨熙忙叫了安御医过来，给林澜细细诊治。
安御医听说了林澜之前的鲁莽，才道：“这味道确实有些不不对，林姑娘日后可不能这么不谨慎，知道么？”
林澜自然点头应允。安御医看了好久都没有查林澜有任何的不对，想着强健脉搏，都忍不住问林澜要保养的秘方了！
“这个好说，一会儿让我身边的丫头将我每日吃了什么用了什么全给您细细说来。但是现在。安爷爷帮我做件事呗！”好不容易上门，林澜哪里能不物尽其用，刚好林玲也在福利，干脆就让她给家里人都瞧瞧。
就是蒋姨娘都没有逃过，被林澜派人硬叫了过来。
“莫胡闹！礼不……澜儿，你刚刚用了什么？”蒋姨娘一派温婉的被丫鬟们簇拥着进来，见到太子刚要行礼，就被林澜拽住了，她原本笑着向说礼不可废，结果却在林澜身上问到了令她窒息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时速写完，结果抽了，发不出来……我先睡了，看啥时候抽出来吧！
第130章
上次见到蒋姨娘这样焦急什么时候？林澜有些恍惚, 好似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吧！那个时候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原本的小林澜满身是伤, 只有眼珠子能转，浑身疼痛，就是这个女人跟娘亲一起冲过去，不顾形象对那个青娘拳打脚踢，当时她的眼神跟今日莫名的有些重合。
“澜儿，你碰什么了？”蒋姨娘拉着林澜上下的闻着，打量着，眼中充满了害怕跟担心。
林澜低头轻笑了一下，伸手抱住她, 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道：“姨娘, 澜儿想吃糖蒸酥酪, 您有时间给澜儿做一碗可好？”她现在对蒋姨娘的心情跟从前不同了，是真心的拿她当家人。
“什么时候你想吃姨娘都给你做, 澜儿给姨娘说说，你这几日碰什么了？有没有碰过或者……吃……吃过带着栀子花香的东西？”蒋姨娘浑身颤抖的抱着林澜, 惊恐道。
林澜抬头看了徒烨熙一眼，徒烨熙从怀中拿出那个瓷瓶递给蒋姨娘。
蒋姨娘都没有顾上给太子行礼，拽过瓷瓶, 一打开, 闻了一口, 确认无疑后，就瘫软到地，赶忙看着林澜，尖声问：“用过么？用了几日？”
“这是什么？”徒烨熙没想到整个太医院都没人认识的东西，林家一个姨娘竟然能够知道。
“我没用！”林澜看到蒋姨娘都吓成这个样子, 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于是连忙上前扶起她，开口道。
“七日醉……女子连用七日便不能生育，男子亦然。”蒋姨娘听到林澜这么说，这才猛地松了一口，刚才她都要吓死了，若是澜儿用了此物，那……当初海哥媳妇还没生黛玉之前，差点儿把自己逼死。如今澜儿被封太子妃，跟太子关系有这般好，若是不能生育，那日后得多难啊！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见到这些东西，她小时候不是看到娘都全部销毁了么？怎么这东西还会出现？所以直接就说了。
徒烨熙跟安御医对视一眼，然后林萧氏边将这里清了场，之前的下人都被送到了隔壁的房间看管。
“我家祖上曾祖母在前朝太医院做医女，这七日醉本是前朝穆帝当政时，沁贵妃对付皇后用的，沁贵妃本是南疆女子，后因美貌被皇上纳入后宫，却见不得皇上宠幸旁人，特别是皇后，因此就制成此药。结果她根基浅，手段粗暴，很快就暴露了，便自尽而亡了。”蒋姨娘闭上眼睛，缓缓说出了那段被销毁的往事：“南疆女子性格刚烈，沁贵妃父亲是族中巫医，事发之后，穆帝震怒，下令灭了沁贵妃一族……”
而后，宫中被全部血洗了一遍，可是沁贵妃的药却被保留了下来，穆帝秘密交给当时太医院的院正。命他研究……后来伺候他的曾祖母也跟着学了不少……再后来穆帝早逝，院正在诊脉时出了岔子，就被赐死了，这些药全部都被销毁了，但是曾祖母暗中学了一手出来，后来嫁给了曾祖父……便传了下来。
“年幼的时候，母亲说这药本不该存在世上，便径直销毁了，虽然我年幼的时候祖母曾经教导过，但是我对这个不敢兴趣没怎么记住，后来母亲早逝之后，我跟家里的关系有些不好 ……澜儿，你们这药是从哪里来的？”蒋姨娘回忆结束，然后好奇问。
徒烨熙回忆着前朝起居录，然后突然开口道：“西宁王府曾经有女子做了穆帝的贤妃，跟沁贵妃的宫殿相邻。”因为穆帝起居录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记载懂事被销毁过得，如今也算弄清楚缘由了。他不怀疑蒋姨娘说的有假，蒋姨娘的事情早在关注林澜的时候，就已经查的清清楚楚，她确实从未用过这药，否则薛家人早就鸡飞狗跳了。
徒烨熙这句话，也算是直接洗清了蒋姨娘跟此事的关联，如果当初有人能在穆帝的后宫中拿到这些药，并流传下来……那西宁王府便有很大的可能。
“这药效真好啊！流传上百年竟然……”还能用，药效还未减少？林澜便觉得很神奇，所以是不是西宁王府也有了这个药的方子？否则只有药，这就太扯淡了。
蒋姨娘知道的往事并不多，虽然她拥有能害人的手法，但是她也确实没害过人，甚至她更感兴趣的是制香，所以在林澜身上闻到香味的时候，才会第一时间觉察到不对劲。
彻查西宁王府近百年来的子嗣生育情况，徒烨熙拿到手之后，便已经能确认了！□□当初曾经姐姐嫁入西宁王府，但是昭慧公主下嫁十年，都未有生育，所以迫不得已让夫君纳了他守寡的表妹，生下上代西宁王。长宁长公主还有一个嫡亲的姨母，嫁给了保宁侯，保宁侯素来花心，可是不管是从前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还是表妹贵妾，都没有生育，只有保宁侯夫人生了两个儿子。
“将这些都交给直郡王吧！”徒烨熙将事情查出来个大概之后，便让人将自己查到的信息交给了直郡王，比起其他野心依旧的皇叔们，直郡王这个伯父徒烨熙并不厌恶。
直郡王看到了太子传过来的东西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同时也有些小遗憾，心道若非当初长宁她母妃走得早，宫中就未必有哪些糟心的弟弟！
仁德帝看着跪在下面的直郡王，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调查结果之后，还是忍不住发了火！
“西宁、南安、东平王府的心都大了。”留一个没有兵权的北静郡王就足够了，剩下的该收拾便收拾就是了。直郡王吞吞口水，整日窝在京中有什么意思，他想掌权啊！特别是兵权，便是战死沙场，也比跟这些人耍心眼来的痛快。
仁德帝发过火以后，冷静下来，让直郡王继续盯着甄太妃，看她准备将被熙儿换掉的假药给谁用。若非只有一份，他都想给老四跟老九……不对……仁德帝眯着眼睛，想着自己漏掉的另外一个仇人……义亲王，继后给自己下药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他么？
“所以皇上准备将药给徒乾历用了？”林澜没有想到事情还有这个神发展，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她真的很想说干的漂亮！徒乾历爱妾程妙玉有孕的事情，她之前听说过，如今看来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徒烨熙也是身心轻松，给徒乾历下药，他没有丝毫的不甘愿，利索的就给办了，一想到前世这个混账玩意儿，竟然说让自己做他的男宠，就觉得浑身恶心 ，下不育药干什么？干脆直觉不举的药不就好了？
直郡王查出这件事，仁德帝就干脆兑换了曾经对他的承诺，亲自下了圣旨，送慧太妃出宫。
知道是谁干的，他心里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扒皮抽筋，甚至就有了千万个折磨对方的法子，可是身为帝王，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还得忍着。只能等他们更疯狂的时候一举全部收拾了，虽然知道父皇不会放过害自己的人，可是他没想着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件事，甚至不准备在父皇活着的时候，把他们全部弄死了。享受了父皇这么多年的独宠，他也想他走的时候，能够安心一点儿。
“派人盯着甄太妃，看看她怎么给熙儿下药？”仁德帝说完，就又道：“派人给西宁郡王，说了长宁的打算，朕倒要看看，他们是决裂，还是联合！”
“恰当的时候，弄死保宁侯家里那个混账玩意儿，然后告之保宁侯不育的真相。”保宁侯这些年虽然没有作为，没有大错，但是他儿子，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仁德帝完全不觉得弄死有什么可惜的。
至于王子腾跟保宁侯联姻的事情，仁德帝也知道，心中虽四王八公是愈发的厌恶。有机会不说全部弄死，也不能再放任他们的野心，不能日后给熙儿留下烂摊子。
慧太妃出宫的时候，没有做轿子，一袭红衣，腰间别了一条鞭子，就这儿走了出去，走出宫门的时候，她抬头一看，天上的阳光跟她当年入宫的时候一样的灿烂，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下来。有生之年自己竟然真的活着从这里面出来了！
“母妃，您快点儿，别墨迹了……”直郡王匆忙收拾了府里之后，急匆匆的过来接人，却看到她半天不出来，忍不住喊了声。
仁德帝跟在身后，亲眼看到“嗖”的一下，慧太妃的鞭子就甩到了直郡王身上，听他的哀号声，顿时都替他疼！
“太妃您慢走，日后大哥若是气您，要不您还回宫住，咱们娘俩儿还能说说话！”仁德帝看到慧太妃因为揍直郡王，迈出了宫门，跟着走出来，柔声道。
慧太妃一扭头，红着眼睛看着仁德帝开口道：“皇后娘娘有您这样的儿子，定是此生无憾的！本宫遇上皇后娘娘跟您，是本宫此生的造化！您是个好皇上，老大若是再出幺蛾子，您就直接收拾，别留情面！”
“嗯！一定不留情面，收拾不了老大，我就找您打他！”仁德帝点点头，不知怎的有些伤感，这一个个都有出去的时候，但是他却没有。留在宫里能说话的人越来越少了！
这难道就是做帝王的孤寂？
正在感慨仁德帝看着直郡王被慧太妃揍得嗷嗷叫，觉得其实有些事情看看就好，用不着亲身体会的，起码面前这个就不用了。
做个孤寂的帝王挺好的！
慧太妃没让儿子给自己专门修庭院，直郡王府本来修建的时候就是按照亲王的标准修的，且当时直郡王非常的得宠，人称大千岁，府邸盖得一场奢华。近些年虽然有些败落，但是稍事休整一番，便依旧很不错。起码慧太妃住进去，觉得很不错，比在宫里头住的舒服。
特别是看着儿子那硕大的练武场，以及在京中的跑马庄，只觉得快活极了。只除了一点让她不快活，那就是直郡王府的女人跟孩子多了些！所以没住两日，她便搬到了京郊的马场里去了。
虽然老胳膊老腿起马不利索了，但是看着她就高兴！
“等日后，等日后儿子在带您会边关！”直郡王原本是不想要母妃住在这里的，但是看着快乐的跟个孩子一样的她，忍不住承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