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姆心领神会地点头，然后她兴致勃勃地追问：“我能知道这件事情的转机在哪里吗？
看看那位‘大英雄’在会议里的样子，史蒂夫·罗杰斯全程一言不发，摆着一张画报上的严肃神情。
说真的，我以为他在为发布会的意外生气。”
那些媒体安排当然有所目的，但旨在引导舆论方向。无论好坏。
就算霍姆确实想过利用人们对瑞亚和真英雄之间关系的好奇心和关注度，也惊讶于能在镜头前产生这样的碰撞火花。
霍姆感兴趣极了：“瑞亚，你和他谈了什么？”
马洛伊的瞪视让女助理微微瑟缩，不过霍姆还是顶着压力转向瑞亚。
“毕竟我们以后要开拓这项‘超级经纪’业务，就让我多了解一下吧。”霍姆为自己的八卦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在马洛伊说出“这还轮不到你操心”之类的打压话语之前，瑞亚先开口。
“其实我也很意外他竟然会答应。”
瑞亚不是没有疑问。
只在是面对这种预料之外的转折时，她已经习惯了先坦然接受，再去思考接踵而来的种种麻烦。
按照史蒂夫·罗杰斯最开始的态度，马洛伊都已经开始制订另一套方案。
马洛伊不愿意拔高史蒂夫·罗杰斯个人的存在感。
他轻飘飘地带过史蒂夫在这件事里的作用。马洛伊从经纪人的角度分析：
“我们只是需要‘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答应了很好，他不答应我们也可以找到一个新的接任者。
我们甚至拥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詹姆斯·巴恩斯完全可以成为新世纪的‘美国队长’，他们就来自同一个时代，同一段友谊……
这本来会是绝佳的宣传！”并且抹平詹姆斯·巴恩斯作为杀手机器的绝大部分问题。
“詹姆斯？有点怪，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想了想，霍姆提出异议：“等一下，五十年代的美国政.府，也搞过这玩意，二代三代美国队长——
那就写在《佩吉·卡特》的剧本里。”
“他们没搞清楚公众英雄的核心价值。
这是一场持续不断的、甚至苛刻的正向情绪输出，关键在于找到对的英雄，而不是听话的肌肉演员。”
瑞亚替马洛伊回答了，这段话颇有讽刺意味，针对自己——
她品尝到了一点辛辣。
史蒂夫自然是正确的那个对象，他就是真正的，唯一的美国队长！
可她抱有犹疑的原因，也正是瑞亚预想到因为他决不会听话。
所以马洛伊提议了那位杀手先生，那位“冬日战士”，一位和美国队长有关联的老朋友。
詹姆斯·巴恩斯同样不是什么演员木偶。
他参与过表演，是为了帮自己恢复记忆，帮瑞亚一个忙……
尽管这个疗愈过程艰难、缓慢，但依然是良性的。
瑞亚没有想过让他或者其他任何人对自己言听计从，她还没有同意经纪人的建议。
可私心里，她也想要在部分关键事件上和对方达成更多，更快的共识。
她还不至于坦然到，捧出一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光辉伟.人。
好在一切还没那么糟糕。
“美国梦”的把戏永远不过时，只是瑞亚反着来，成功激起了史蒂夫的求真欲。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一个机会。
真正的、初心的美国队长当然比任何替代品都好，那高筑的美国英雄形象不是一段时间的复兴追捧，揣测怀疑可以撬动的。
但假设那圣像可以更改，瑞亚就是那个手握上帝之笔的人。
这一切都在一点点地促使她接近神祇意义的存在。
她是行使决定权的人。对美国精神，甚至是世界意志——
“算了，马修。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但史蒂夫是人们心中最好的‘美国队长’，既然他答应尝试，那么我们就最大程度地发挥他的天然优势。”
瑞亚正式否决了马洛伊的方案。
然而犹太人很快就在短促的皱眉后又平和下来。他已经听出，史蒂夫·罗杰斯在瑞亚眼中，和詹姆斯·巴恩斯其实没什么不同。
这两个来自旧时代的人，一度都成为瑞亚的麻烦。
不过她可以把他们转化成机遇。
只是在这算计利用，经营扩张的间隙里，瑞亚还想要为蓬勃的野心保留下一些美好的善意。
她认识詹姆斯·巴恩斯更久，对他也有更多的关怀。
“詹姆斯可以演自己，但不一定愿意演‘美国队长’。
他已经过够被当成工具的时间了，我们打造他，不是控制他……”瑞亚说。
她应该尽可能多地提供选择，而不是既定的答案。
这是瑞亚需要为自己划定的底线界限。
然后她想到，“詹姆斯还在执行任务吗？
他和托尼还在中东？”
这个问题一出，车内顿时沉默下来。霍姆机敏地察觉到异样，立刻闭上嘴巴，转了过去。
因为这显然不属于助理的业务范围。
马洛伊一改口风：“是的，他们遇上一点小问题，但不需要担心。
我们还是想好怎么处理，之后你和‘美国队长’的共同出席……”
“什么问题？”瑞亚打断。
一旦她正式提问，马洛伊就不得不回答。
“一些情绪冲突问题。”
瑞亚瞬间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别告诉我，托尼在中东惹到了麻烦。”
“我们会解决的。
这是詹姆斯·巴恩斯的第一个‘任务’，瑞亚，我们得给他发挥的空间。”马洛伊干脆绕过另一个主人公，缓缓道，“然后我们就可以推进宣传……”
“我相信这件事很好解决，马修。但是。”瑞亚停顿了一下。
出了问题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但是上升到“麻烦”，就值得让人深思。
从某种意义上说，托尼·斯塔克的中东之行或多或少代表了她的意愿。
所以这个问题的内核其实是，有人对托尼·斯塔克不满，还是对瑞亚·诺伦不满？
异色的蓝眼睛沉静下来，闪耀着幽深的微光。
最后她说：“我要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第308章
这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瑞亚很快就从马洛伊的口中了解经过：
一段关于天才富豪疑似激怒某位中东的朋友, 在返程前差点遭遇绑架的故事——
“哪一个？”瑞亚抓住重点。
“是哪些……可疑的人选太多了。把他得罪的嫌疑名单列出来，一个个调查过去需要时间。”马洛伊放缓语速，掩饰不耐烦的消极态度。
他说：“但这是托尼·斯塔克自找的麻烦, 我们已经派人救了他, 没有帮忙查清缘由的义务。”
瑞亚根据他的话确认问道：“詹姆斯救了托尼，所以现在他们没事？”
虽然瑞亚明显更关注这起意外事件的幕后主使者, 但她的问题里依然带有一丝裹挟的关心。那一丁点细微情感均匀地分给两位很可能处境糟糕的朋友，可还是会让人疑虑她会不会有所偏爱。
这本该是关于詹姆斯·巴恩斯的事。
到了现在，却微妙地变成环绕托尼·斯塔克的问题。
马洛伊的眉毛就没有放平过，他不情愿地继续这个话题：“没人受伤。”
经过之前的分歧, 马洛伊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知道瑞亚比他更看重这些合作对象。
如果真的出现严重情况，马洛伊不会自作主张地隐瞒。
瑞亚并不怀疑。
她若有所思地开口：“那他们还留在中东……”
“他们想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才没有回国内。”马洛伊干脆交代清楚，“现在消息暂时压下来了, 只有一小部分怀疑的声音。”
“如果要表演一起‘绑架案’，试探藏在幕后的敌人——不管他们想怎么做, 我们倒是可以为詹姆斯·巴恩斯培养舆论优势。
二十天沙漠营救行动, 与亿万富豪的绝命之交友谊……绝佳的好莱坞式剧本！”犹太经纪人尽职地说道。
他的表态其实是散漫的，并不情愿深入插手这件事。
大经纪人对瑞亚以外的其他签约客户并不上心，只不过詹姆斯·巴恩斯是他们试图发展的第一个“特殊客户”, 马洛伊会额外侧重一些注意力。
马洛伊说完大概的运营思路，瑞亚就懂了, 忍不住轻笑：“媒体确实会喜欢这样的故事。”
还是广受欢迎的冒险动作题材。
她都能想象之后电影公司找上门的画面。
现在瑞亚也明白了马洛伊之前说的“等事情解决”, 并不是指什么破除危机, 而是要等托尼·斯塔克收拾完自己的烂摊子后，再来瓜分功劳利益，回国造势, 坐收渔利。
这手段十足地符合犹太经纪人的风格，没有那么光明正大，但绝对一本万利，典型的好莱坞模式。
瑞亚笑完又问：“既然詹姆斯和托尼一起决定留在中东，那他们两个现在应该相处得不错？”
她仍然在意那个设计袭击的凶手，不过既然已经有人着手在查了，她也没想把一切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瑞亚只想要了解那些足够关键的信息，掌控局面。
而关于中东滞留的另一个问题，是那两个人之间还有一桩杀父的恩怨。
马洛伊这次装也不装，摊了摊手，“这需要詹姆斯·巴恩斯自己解决，我们已经提供了清理血债的机会……”
他尽力把一切都说得轻淡，将瑞亚的关注从这件事上面引开。
他成功了。
“如果有什么进展，让我知道后续，马修。”
瑞亚同意了这个做法。签约运营任何一个“超级英雄”，对方都需要先自己成为“英雄”，这才是计划的初衷。
虽然她想象不出他们在中东相处的画面，但没有出事就最好的消息。
她的忧虑轻晃而过，没有追问不放，并不对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投以更多的情感。
这让马洛伊松开眉毛，从焦虑不满的情绪中缓和下来，他靠向后车座的柔软真皮靠垫，顺势做了一个敬礼的搞怪手势。
“遵命。”
瑞亚又是一笑。
“咳咳！”
恢复轻松的气氛被一记清嗓声打断，迎来女助理的提醒：“好了，既然这些‘特殊’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就暂时先放到一边吧，瑞亚，我们得先照顾好你。
别忘记重点，各位！”
霍姆适时地插话：“我知道詹姆斯·巴恩斯，史蒂夫·罗杰斯很特别，不过先把这些‘老’帅哥们放到一边，就算是乔纳森·斯通也一样……
不管是哪个美国队长出席，都是你的‘陪衬’，亲爱的。
我知道我们谈论的是一个退出竞争的谢幕礼，但我们还是需要盛大、隆重！你必须是绝对的女主角！”
她把话题拉回开始时关于出席典礼的问题。
比起“超级英雄”的公关运营，霍姆当然更看重维护瑞亚的利益和名誉。
瑞亚看向霍姆：“我觉得我已经抢够风头了。你把发布会做得足够好，霍姆，你还想怎么做？”
“不是我想怎么做，是奥斯卡想怎么做……有人想要给你准备惊喜，瑞亚！”霍姆扬了扬手机，上面显示出奥斯卡学院主.席弗兰克·皮尔森的名字。
霍姆之前的电话也是在和奥斯卡主办方聊。
马洛伊说：“这是弗兰克的第一年，他干劲十足啊。”
瑞亚有些疑惑，现在抛给观众的“惊喜”甚至是太多了，她不明白主办方还能准备什么神秘。
她接过电话，打了一声招呼。“弗兰克，是我。”
“对，刚才我有一些事，手机没带在身边……”
听完对方的话后，瑞亚诧异地挑起眉，那双一深一浅的蓝色眼睛也微微睁大，露出一丝好奇。
马洛伊问：“他说了什么？”
“他提议召开一次会议。”瑞亚拿开手机回答，“我们的会议——好莱坞电影监督委员协会。”
马洛伊先是皱眉，然后他放松面部神情，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哈，他们一定被吓坏了！”
“真的超能力，真的超级科技！”霍姆在旁边应和：“真的美国队长！”
“整个世界天翻地覆！现在好莱坞面对一个比全息感应超科技更恐怖的情景，瑞亚。
既然现实就有电影里的一切，甚至还要更精彩，那谁还愿意去电影院里看电影？”
霍姆也笑起来：“更可怕的是，你还在那个关于美国队长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告退出了电影奖项竞选，他们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要退出的消息。
可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对那些需要电影行业盈利的大人物们来说就是一个恐怖信号！”
瑞亚：“我只是退出电影奖项评选，又不是退出电影行业。”
“但是你把那些电影奖项的评审们公关了个遍，又突然疏远关系拉开距离；
你才把好莱坞制片公司拉上‘超级英雄’电影宇宙的计划多久，现在又开始打造真正的超级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