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这是自2000年后, “超凡事件”在媒体跟踪报道压力下第一次获得正面回应，足以震惊全球舆论场。
尽管瑞亚·诺伦的相关新闻就是最大的噱头，但谁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会由她来代替官方表态——
这明明应该更正式, 更严肃！
是的，故事确实是从她的电影发展进现实, 可是也不应该用好莱坞的方式宣告“美国队长回来了”！
舆情的热度伴随着更大的怀疑和争议不断升高。
官方在此过程中的沉默和保守把很大一部分的舆论主导权和解释权都让渡给了媒体。
甚至一度是娱乐新闻占据主流。
这当然和瑞亚·诺伦身上巨大的明星效应离不开关系。
尤其是她带着真正的美国队长公开露相, 主线舆情不可能不从“这是真的假的”分流。
桃色八卦天然会消解复杂的阴谋论, 衍生制造出的各种小道消息喷薄爆发，暂时转移了核心问题的焦点。
——“美国队长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虽然这早就不是人们面临的第一个“奇迹”。
就像是打开了什么神秘开关，全世界都在冒出不可思议的超能力事件。
权威消息的缺席，很容易就会被负面情绪钻漏洞占据主导。
是瑞亚·诺伦“统治”之下的媒体体系在维持着对于变种人的舆情中立。
政.府的讳莫如深既是一种保守的、不愿冒险担责的退避，也是一种对实验性进展的试探观望。
这背后涉及无数复杂的利益交易，为变种人争取到的一段短暂的自由发展时间, 得以入侵正常社会。
但这种三缄其口、主体不明的认证空白迟早会结束。
所谓的将信将疑也会逐渐演变为确信不疑的共识。
这就是机会。
变革的前夕，必定充满狰狞、残酷的竞争。
只是在二十一世纪, 战场不再属于刀枪□□，而是属于信息传播的话语权。
在过去, 那是属于传媒领域的帝国, 是电视台报纸的帝国。
华尔街都会展望鲁伯特·默多克的福克斯电影和有线电视，关注罗伯特·艾格带领下的迪士尼……
后来，巨头们预想到互联网的联邦。雅虎，亚马逊，谷歌……
但是在今天，这个大众传媒帝国是属于瑞亚·诺伦的。
从传统媒体到网络流媒体，瑞亚·诺伦用各种方式几乎主宰了所有的战场。
哪怕没有人完全洞悉她掌控的所有部署，也能舆论的每一个角落听到新任传媒女王的名字。
官方的“失声”，本质就是在权衡之下, 为瑞亚·诺伦女士的让渡。
这一切的前提是，舆论疏导不会发展成倒逼政.府的危机，而是能够帮助应对重大突发性舆□□件。
现在就是一次典型的舆论“亮灯”。
他们最终同意用“美国队长”来为那些面对变异的主观臆断和情绪宣泄提供出口。
在变种人和外星人两大压力之下，这似乎是一个完美的最佳选项。
然而让人忧心忡忡的是，每一个选项的背后都是瑞亚·诺伦——
她或许是在解决问题，但也在不断地抛出问题。
在保守派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有意的、心机的，将“超凡者”和“英雄”关联的宣传手段。
瑞亚在借着“美国队长”消解民众对强大能力者的恐惧和抵触。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她真的能做到。
最忌惮她的，也是认知最清醒的。
“我以为你会坚持说服他做第一个‘英雄明星’，只差一点，队长就会答应你……他其实已经同意了。”
尼克·弗瑞私下找到瑞亚进行了一场秘密谈话。
没有菲尔·科尔森，没有莎伦·卡特，没有任何一个第三者。
他们的对话可以再剥去一层伪装，更加赤.衤果。
“我还有其他选择。
其实人们是需要‘美国队长’，不是一定要史蒂夫·罗杰斯。”
美国政.府执行过相似的计划，但他们没有看清这种造势的本质在于“人”，反而让二代、三代美国队长带来一系列负面影响。
瑞亚缩小了范围：“准确的说，人们是需要一个史蒂夫那样伟岸的英雄……”
尼克·弗瑞提出他的疑问：“那你认为你自己是吗？”
“你很幽默，局长。”瑞亚说：“我还远远比不上……”
他打断：“你可以扮演‘救世主’，亲自！”
“对了！你现在就是拯救了美国队长的女英雄。在这一点上，我倒是非常支持你！”弗瑞突然改变了之前的作风。
瑞亚反问：“你是觉得我站到台前扮演英雄角色，我就会为了‘英雄之名’一直做好事，是吗？”
“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真的很糟糕，其实我一直在‘好事’……”她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然后说：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真的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内耗上面了，局长。你不应该想着拉拢史蒂夫来对付我。说真的。”
瑞亚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不过现在她不担心了。
“就算他真的能分走支持者，我也保证他不会支持你。”
尼克·弗瑞：“不支持我没关系，不支持你就行了。”
“我不想这么说，我承认你很强大、聪明，女士。或许你确实是对的。但神盾局不能成为一个人的一言堂，无论是谁。”
瑞亚换了一个说法：“我同意你，绝对统一不会是好事。但声音太多，就会变得混乱——
尤其是现在，我们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外在的威胁远比内部更重要。
局长，你忘记神盾局是因为什么开始接受我的建议吗？”
那张阴沉、严苛的脸狠狠一抽。
关于叛徒的“清扫”行动是神盾局的一道惨烈疤痕，瑞亚揭开了这道血痂。伤痕是逐渐愈合了，但掀开的过程必定带来剧痛。
瑞亚知道神盾局的问题在哪里，就像她知道尼克·弗瑞的心病在哪里。
“莎伦还很年轻，她当然没到掌控全局的时候，她还需要很多教导——没有人在逼迫你退位让贤，局长。
我一直认为，所有事情都能够想出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前提是双方愿意沟通。”
一个地方，容不下两位领袖。
就算瑞亚什么也不做，她对莎伦·卡特的支持，已经是在挑衅现任局长。
她的语气轻缓，说话却步步紧逼：
“我记得菲尔·科尔森告诉我，神盾局的全称，是‘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先保卫国家，并且保护世界。”瑞亚停顿一下，没有对这个语境里的主次范围做出评价，只是点头道：“很了不起！”
“不过。
新的纪元很快就会来临了，对未来而言，国土的概念太狭隘了，于是有人就提出，为什么不再把这个保护图范围扩大一些？”
瑞亚没有继续绕弯子，直接说：“小布什政.府很快就会批准星际安全局的提案，国防部在积极争取这个位置。”
“操！”
尼克·弗瑞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她，“你他妈的是在收买我吗？瑞亚·诺伦！连这种事情都能被拿来交易，你简直疯了！”
他几乎是在斥责。
瑞亚平静地说：“这不是交易，而是我的建议。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把这样重要的位置交给……”
“谁告诉你这件事的？”弗瑞截住她的话。
瑞亚先回答：“奥斯本告诉我的。军.方已经开始向他收购一些设备，为了证明他们拥有这样的实力。
你知道的，我们和现在这个新.政.府的计划就是要到外太空去——”
他连声骂了数个脏话，震惊又愤怒地瞪着瑞亚十几秒。然后尼克·弗瑞深吸一口气，询问：
“我要怎么才能争取到这个‘局长’位置……女士。”
瑞亚笑了，这是一个表示友好的笑容。
“‘消失的空军M-968’事件——你找到卡罗尔·丹佛斯了吗？”
她向尼克·弗瑞提问当初被他揽过去的这个任务。
在他停顿间，瑞亚又继续问：“或者，‘美国队长回归’事件——你也可以把当时和史蒂夫·罗杰斯一起掉进北冰洋里的东西交给我。”
弗瑞打了一个激灵。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史蒂夫·罗杰斯一直活着，依然年轻、依然永远强大！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还带有一点零星的残余能量辐射，那不是北极原本有的，也不是氪星带来的。”
瑞亚说：“别用詹姆斯·巴恩斯来解释，他没有在冰里度过六十年。
‘九头蛇’连续不断地在他身上研究，才成功制造出屈指可数的超级士兵。”
在更有价值的利益面前，莱克斯·卢瑟同意她的选择，放弃美国队长的强化血清。他们需要一个完整、正确的立场，来索要更大的筹码。
“我的电影剧本里，‘霍华德·斯塔克’一直在找美国队长，我知道他一定找过了。
虽然他没能带回美国队长，但他带回了一样奠定神盾局地位的东西。”
瑞亚告诉弗瑞：“斯莫威尔事件后，莎伦给了我一些便携强大的新式武器。那上面也检测出了相似的能量。
我知道它就在神盾局。”
如瑞亚所说，这确实不是一个交易，她在索要！
尼克·弗瑞张了张嘴巴，最终吐露：“它之前在神盾局。但是1989年后，就因为‘天马计划’消失了……”
“卡罗尔·丹佛斯？”
“空军飞行小队M-968，就是‘天马计划’为了研究光速引擎征召的，他们计划是使用那个魔方作为能源。”
结果所有参与人员，全部离奇死亡。
只剩下一个失踪的“卡罗尔·丹佛斯”。
“所以这其实是一件事情。”瑞亚总结。
“无论是为了地球之外的计划，还是地球上的，现在我们都需要它。”
弗瑞问：“你想要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在“天马计划”事件发生之前，尼克·弗瑞都还不是局长。
“这是一个外星入侵事件。有人拿走了我们的引擎能源，无论是他们想做什么，这都造成了地球的技术封锁。”
瑞亚冷酷地说：“现在我们要突破封锁，到宇宙去。当然先把资源夺回来，无论是人，还是东西。”
“我有试过你说的办法。
我们是可以对比查找当年留下的信号……但离‘消失的空军事件’已经过去十多年了，瑞亚，这实在太久了！
你甚至不知道这些外星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她说：“我们不知道，但一定有其他文明知道。别忘记了，我们现在有一位来自外星的盟友。”
这一次，连神盾局的局长都无话可说了。
尼克·弗瑞沉默半晌，终于承认：“好的，女士。”
对于地球文明来说，她确实是一位千载难逢的领袖人物。
尽管没有人知道，这种“不计代价的前进”到底会带来突破的文明发展，还是恶念的战争深渊。
第306章
等对方离开后。
一道身影从瑞亚身后浮现出来, 在监控器镜头的死角勾勒出轮廓，露出实体。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没有找到……”
瑞亚侧过头：“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我。毕竟现在, 我们和他的权利和义务在大部分上都是一体的。”
她的经纪人哼哼两声。
看得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到这里。
瑞亚有些担心：“马修，你确定你可以随意进出, 没有问题？”
“我很小心。”马洛伊甚至评价：“这个地方的反变种人防卫还比不上莱克斯·卢瑟研究的，他们应该换一家订单。”
虽然神盾局和变种人的合作在同步进行。
但他们也不可能什么防备也不做。
这涉及到其他问题，瑞亚正想回答，马洛伊却又使用了能力：“有人来了……”
瑞亚回过头。
就看到另外一个男人从走廊尽头走来, 他注意到瑞亚的视线，就停下脚步，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候她。
可即便他沉默无声，瑞亚也还是能从那张坚毅固执的神情中感受到一阵压力。
光是站在那里, 那具高挑矍铄的身躯就彰显出沉甸的力量，像是一把深插大地的剑。
然而实际上, 所有人都知道，美国队长的武器是一面用来防护的盾。
所以他选择停住, 并不发起主动进攻, 留出给瑞亚选择的余地。
有那么一刻, 瑞亚确实想过当做没看到。
她不想再来一场关于“超级英雄”的辩论赛——瑞亚承认坚守信念足够了不起, 可一旦和她的立场相对，就有一种时刻处于正义审视之下的折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