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是在对其中一小部分产生着影响，但更多的事物在影响我。
所以我需要停下来，从我熟悉的角度转换立场，重新思考。
我还不知道这需要多久，《指环王2》，《佩吉·卡特2》，或者再尝试新的角色？我还是会一直表演。
但不是去为了争取影后奖杯……在我还能做些什么的时候，我想为我能影响的这个行业留下更有意义的东西。”
她的声音变低，在话筒收音中显得有些微弱。
然而新闻发布会已经安静下来，让这段话每一个中间停顿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人们在认真地聆听。
然后惊叹！
这话的本质是如此的傲慢狂妄，无论瑞亚使用多么谦虚的语气，都是变相承认自己对颁奖典礼、甚至对整个电影行业的话语权，控制权，主导权。
她不为奖项，不为那些虚名，难道不是将其他追求奖杯大满贯的演员们踩到脚下！她怎么敢这么说？为什么敢这么做？
——因为她是瑞亚·诺伦！
所有的夸耀、虚荣都在那些写着瑞亚名字的代表作品面前变得真实，不可撼动。她确实做到了好莱坞整个世纪以来前所未有的成功！
于是倨傲变得诚恳，孤高成为品性。
这段话甚至让所有人感到真诚，内敛，期待瑞亚会带来的“更有意义的影响”！
她确实难以和那些女演员同行们一起同台比较，不管是身怀天赋的新人，还是演技精湛的前辈。
这不是人们第一次意识到，瑞亚是不一样的，但更多的人还在用过去审视好莱坞美人的眼光看待瑞亚。
而现在，他们再一次被提醒了这个事实。她的团队正在努力地打破这中惯性意识，塑造、拔高瑞亚·诺伦新的神话。
原本这需要更久的时间，更多的代价。
但是瑞亚得到了一个实现声望突破的最佳机会。当一个人开始成为时代的标志，命运都会格外垂青她——
在爆发的掌声停息下来之后，霍姆指向下一个记者。
“演讲很惊艳，瑞亚。你一定会一个成为了不起的存在。可是我更想知道，是什么契机让你改变了想法。
我们都知道在你避开曝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你肯定听说了，或者比我们知道得多。”
他们终于来到正题：“那么，‘佩吉’。你的‘美国队长’还在北冰洋里，那我们的美国队长呢？”
记者口中的美国队长就站在台后看着这一切。
他眼神专注，嘴唇紧抿，年轻俊逸的脸上严肃而认真。
瑞亚的助理还没有给出信号。
但是他做好准备了。
尽管从醒来到今天的一切都没有给他足够适应的时间，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史蒂夫注视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以及在那个位置上扮演指引者的女人。
他想，他也应该做好准备。
第304章
各大电视网络都抽出了一段时间播放今天的新闻发布会。
、MSNBC、ABBC新闻、CBS新闻……
小窗口的主持人不断变换, 标题和滚动的新闻字条各不相同。数亿的目光通过各个平台、渠道关注着这一刻，电视，网络……成千上万的人类通过科技共同见证。
画面里。
瑞亚正视镜头, 她深呼吸, 缓缓开口。
“这里没有‘我的美国队长’和‘我们的美国队长’, 只有一个真正的英雄，和他伟大的英雄主义。
我们让电影从‘英雄之死’后开始, 就是为了突出这种精神的传承和延续。
所有主创团队都付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我们翻出每一个历史细节, 从弗吉尼亚到布鲁克林，从柏林到北极……这中间涉及到无数的沟通、合作。
但是谁也不会想到, 我们会发现这样一个奇迹。”
在那一刻，即便是盯着屏幕的观众, 也会如身临现场一样屏住呼吸, 和洛杉矶发布会上百个记者一同陷入最寂静的五分钟。
然后，瑞亚背后那面背景墙的花纹图案闪了闪，突然变暗下来, 放出允许被公开的科考片段：
雪封的大地，沉寂的水面，浮动的冰块, 成列的车辆, 探索的设备……
“冰下检测到不明信号，报告，发现信号。”
“这下面有什么东西！”
“砰！”
在不可思议的技术呈现中，那块巨大的背景墙屏幕如真正的冰层一样裂开，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身红色、蓝色、白色相交的星条旗制服再一次出现在屏幕上。
所有的眼睛注视着他从后台的阴影里，走到二十一世纪明亮的聚光灯下, 站在这个时代最知名的女演员身边。
他的金发是无比耀眼的初升的太阳，他的眼睛是阳光下粼粼的海面。
数据记载他身高6英尺2英寸，体重220磅，乔纳森·斯通的身体一样地高大，肩膀也一样地宽阔。
但当男人在镜头里走过来，人们只会觉得他更高更强壮。
因为他的五官更端正匀称，气质更沉稳，有一种精神上的震慑力映衬了需要光影角度刻画出来的银幕形象，带来和真人演员完全不同的震撼效果。
他更像是从《佩吉·卡特》的电影里走出来，而不是从寒冷的极地冰河之下出现的——
连转播画面都能看出记者席的紧绷。
莫名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错愕、惊喜和恐慌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第一个响起的声音总是质疑：“不可能！”
“这就是好莱坞的伪纪录片把戏，你们就是想要为《佩吉·卡特》炒作！别装了，他一定是乔纳森·斯通！”
有人大叫起来，甚至想要冲上来撕破所有伪装。
最高级别的安保力量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但是这个新出现的男人比所有警戒的人员都要快，在摄像机器捕捉下，高效果断地制止这一出闹剧——
他其实没有比演员更魁梧，甚至比那些为了饰演猛男而拼命锻炼肌肉的硬汉明星单薄、瘦削。
可在这幅和乔纳森·斯通外形相似的躯体下，强化过的力量可以单手拎起一个差不多重量的男性。
人们见过这一幕。在影视中，在表演里。
然而现在没有吊绳道具、没有提前布景，没有剧组场务的配合，这种冲击性是直观、猛烈的。
很快就有人把闹事者拖下去。
但全场已经被震住。
那些身处好莱坞的记者们比其他新闻媒体人更快地反应过来，只要真正在首映礼见过乔纳森·斯通，就知道，这不是乔纳森！
这样的容貌长相、行事作风都和美国队长如出一辙。
男人起身，放下展示过武力的手臂，搭在瑞亚桌前，既是放松肢体，也是表达一种维护立场。
“这不是一场炒作。”
他扫视眼前每一张面孔，正式发声：“我是史蒂夫·罗杰斯。”
“瑞亚找到了我，唤醒了我……”
“咔。”
旧日英雄和新时代美人的故事在最吸引人的时候暂停、静止。
所有的电视台新闻画面，所有的重大报道文章，全都在半全息投影中选取出来，密密麻麻地环绕肉眼可见的每一处空间，中间被放大的就是美国队长护住瑞亚的一幕。
“这是什么？”
拿着遥控器的人质问。
“哈！英雄救美的桥段永远经典不过时，我还以为这是什么爱情电影的开场呢！”他的讽刺，让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感到不自在。
“现在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一个到处都是高级特工、超能力变种人的发布会上是怎么发生这种意外情况的？”
金发女特工站起来：“抱歉，局长。这是我的责任。”
“我们排查了可疑的危险人物，核验过全员身份、携带物品……但是没有考虑到现场的情绪影响。”
“坐下，莎伦。”神盾局的局长反而略过这番剖白。
“这些记者不是你负责安排的，他们的立场观点已经在之前的新闻报道里摆着了，我不相信查不出来。
崇拜、支持、默认、中立、反对……全球媒体里也找不出多少个敢当面挑衅瑞亚·诺伦女士的人，竟然会被邀请到发布会现场。
这才是问题！”
局长尼克·弗瑞的视线移动，盯住坐在座位中间的人，但他的质问被旁边另外一个女性打断了。
“这次新闻发布会的负责人是我，瑞亚的经纪助理，霍姆·达克。
我不知道你想要质疑什么，这位神秘的局长先生。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家报纸仅仅是新增的订阅量就了超过全美八成的报社。
《号角日报》确实有利用针对瑞亚来获取关注的嫌疑，不过他们是所有不入流的小报中做得最成功的！
这就是这位讨厌瑞亚的记者乔纳·詹姆森能拿到邀请的原因。”
卷曲的棕发，圆脸，雀斑，眯起的眼睛，瑞亚的女助理丝毫没有怯场，甚至在自己的职业领域里发起进攻。
“就算我们不邀请那些反对者们，他们还是会发出负面的声音。”霍姆直言：“还不如把他们暴露在大众视线之下，放大他们本身存在的漏洞。”
“而且你们得承认，效果很好！”
霍姆说：“虽然是造成了一些舆论偏移。但同时最大限度地满足了人们想看到的东西。发生意外，解决意外，甚至还有反转剧情……”
“这就是那个问题！”
尼克·弗瑞指向好莱坞的女人们，尤其是瑞亚·诺伦，“这不是一场演出秀！”
矛盾又回到原点。
事件中心的两个主角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为首的女人打破冰局，她说：“这不是表演，没有剧本，没有演员。没有人在这里精心策划，背后算计。”
“既然你觉得我是一个渴望名利的人，为什么你认为我会给别人安排这样一个高光剧本。
至少我也应该把剧情的核心安排在我自己身上，而不是被盖过风头。”瑞亚反讽地回击了这个问题。
“我都做好了史蒂夫不出场的准备。”
沉默的美国队长神情微动，抬眼看向她。但他没有加入这场质询。
尼克·弗瑞的火气也不是对着美国队长。
“好吧，瑞亚，你才是女主角！但你真不该找那些多余的记者，给自己找不自在。”
瑞亚挑眉：“拜托，局长。
连我都知道，谁也不能逼着全世界必须喜欢一样事物，一个人。我们可以反对这种污蔑和指责，但我们要允许不同的声音。
光是堵住他们的嘴是没有用的，你得让那些质疑发声，才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
被新闻投影包围的人恼怒又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再找一个宣传美国队长的机会，把队长和乔纳森·斯通摆在一起，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让我猜一猜，这个机会是不是在这一届奥斯卡？”
尼克·弗瑞摇头：“你就非得要抢走所有的注意力吗，瑞亚女士？
这本来已经是一个世纪性的新闻，我们计划的是一次真相澄清，为人们点亮迷雾中的火把。结果你直接点燃了舆论，引发一场大爆炸！”
瑞亚：“火焰燃烧完了，迷雾就散了。这个方式更高效，局长。”
“你也不怕烧死了！”尼克·弗瑞没好气：“你为什么不干脆对所有人宣布变种人是真的，你身边就有一个可怕的超能力经纪人！”
她扬起一个笑：“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大众需要先经受住现在这个程度的信息轰炸，事实上他们正在加速适应。
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让人震撼的秘密了。——一个传说级英雄的回归，是人们最容易接受的特级事件。”
尼克·弗瑞瞪着她：“代价是这把火会烧到我的屁股！
你知道我要面临多少诘问和斥责吗？你不知道，因为那些人根本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为表示礼貌，瑞亚收起笑意。
他的眼睛一移，看向美国队长。
“所以，现在到底要怎么样？我们真的要推出一个‘超级英雄’了？”
在男主角回答之前，瑞亚却替他说了：“这是一次声明，一个宣告，史蒂夫已经完成他对这个时代所有的义务。”
她说的是史蒂夫，不是队长。
那句话是为史蒂夫·罗杰斯说的。
瑞亚：“接下来应该交给我们这些新世纪的人。
电影文化能产生向往和认同，现在现实证明了存在真正的奇迹。
只要人们愿意相信，我们就会迎来无数的，下一个新的英雄。”
她的语气笃定，眼中的光比闪亮，连因为时间断代沉寂的旧时之人也忍不住为她侧目。
为那个，瑞亚描述的光明、开阔的盛大超级英雄时代而深深打动——
尼克·弗瑞忽的惊醒。
他以为瑞亚想要完全取代“佩吉·卡特”，那些深远的布局，那些有意的亲近，那些渗透的影响……
她表演这个角色，攫取佩吉附带的名利，夺走属于佩吉的亲信。莎伦已经完全加入瑞亚的阵营，史蒂夫更是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敌对的立场。
弗瑞几乎以为瑞亚想要成为美国队长的新的恋人。
但是现在，他意识到。
瑞亚真正想要取代的，由始至终，一直都是“美国队长”。
她的野心从来都是——成为那个传奇、传说、史诗里，甚至比这记载过的一切更加伟大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