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亚不介意告诉他：“为了拉拢我，好莱坞的代表们和我做了一笔丰厚的交易。”
克拉克不一定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过他露出了认真聆听的模样。这让他可爱很多。
“我要拿下地球文艺瑰宝在宇宙的版权。”
瑞亚说得更具体：“在地球上，它们属于人类文明；在地球之外，它们属于我。”
外星人皱起眉。
他似乎对此感到微妙的不适。
这个氪星人身体里，属于普世、善良的地球价值观那一部分并不喜欢这贪婪、独吞一切的占有欲。
然后瑞亚又笑了，她说：“到银河跳《雨中曲》，去星海寻找《魅影》……”
“让宇宙看见，听见这里的一切。
找到你。”
一半属于地球，一半属于异星的青年沉醉了。
那来自氪星的，强大、异化的另外一部分毫无障碍地接受了。尤其是瑞亚说得这么动人、而又甜美。
把地球放置浩瀚星河之中，他的孤独也消解成了一片有了归处的星沙。
他忍不住看瑞亚。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一个人，如此长久、专注的凝视，甚至过于冒犯。
瑞亚打断了他。
“如果是你，克拉克。”瑞亚轻声喊他的名字，“你想向宇宙发送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你好？”
克拉克的胸膛起伏了一会儿，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连同他那双炙热、诚挚的蓝色眼睛也一同沉静下来。
变得坚定。
“我在这里。”
他说：“我想告诉‘他们’，最后一个氪星人，在这里。”
一股寻找本源，寻求认同的冲动袭击了克拉克·肯特。这莫名的情感中有一半来自瑞亚别有目的引.诱。
另一半来自这具钢铁般躯壳中的异星DNA。
它在跳动着，渴望着去往瑞亚描绘的宇宙蓝图。
这挑动起来的念想促使克拉克开口：“你让他们放我离开，你需要我做什么？”
“带领我们去宇宙。”
瑞亚说。
她完全是用正常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但在此时此刻，总是有那么几分戏剧式的命运感。
“我会带你去，我们一起去。”
他愿意用氪星名字作出承诺。
在斯莫威尔小镇，那个尘世间长大的克拉克·肯特就已经被瑞亚说服了。克拉克回应了她。
现在。
在这里，这个逐渐掌握外星能力的氪星人卡尔—艾尔又一次给予了答复，
“我知道你很想要启动那座‘堡垒’。那会需要很多能源……”
“不是的。”
瑞亚说：“我们会帮你重启那艘大得离谱的氪星飞船。作为交换，我们要研究它。”
克拉克一时没有明白。
瑞亚重申：“上帝向人类预言洪水，诺亚依然是靠自己建造了方舟。”
而她预言一场变革。
她这么告诉氪星人：“所以，我们需要一艘自己的船。”
那艘停靠在北极的孤独堡垒，只能成为一个媒介，一个工具。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宇宙飞行会载入史册，一个跨越世代的星际历史，瑞亚不会在关键问题上犯傻。
她知道自己身后交错的利益全都来自脚下这颗星球。
克拉克这次停下来，陷入更久的思考。
他对地球上的一切抱有善意，但还不至于永远天真。他突然有些难过：“对地球来说，我永远都是氪星人，是吗？”
“在地球，是这样的。”
瑞亚向他辩解：“在地球之外，我们都会是外星人了，男孩。”
克拉克盯住她，那眼神怪异，介于找到人生中的第二个母亲，和寻求命中注定的情人之间。
他是依恋瑞亚的。
而他们都清楚，瑞亚是有意这么引导。
玻璃窗户上闪烁的霓虹灯光微微暗下去。下面传来急刹车的声响。
瑞亚说：“你得走了，你甩开的人找过来了。
你还可以选择继续当地球人。
我保证，你可以一直保留另外一个身份。”
克拉克低声说：“才过去半小时……他们的速度真快。”
他从地上微微浮起，悬空，自然的如同呼吸一般。克拉克转过身。
就在他要从打开的窗户中飞去之时，年轻、英俊的外星人却突然折返过来，俯身贴在瑞亚耳边。
“半个小时了。
你团队里那二十个负责保护你的人是不是太安静了一些？”
他控诉：“又一场测试……”
瑞亚微微僵硬。
外星人在离别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努力不责怪你，瑞亚。但是现在，换你欠我。”
就差那么一点，他想要吻一吻整个美国、乃至全世界男人的梦中女郎。
尽管他在今晚占据了道德高地，但他还是退却了。
或许在氪星的碎片上，他能更好地亲吻她。
在那里跳舞，拥抱……融为同样的真正星际异乡人。
之前他只是隐约有一个念想。
而现在，他突然渴望把瑞亚带离地球。
克拉克有些意识到，在地球上，他会一直被瑞亚牵制的。
地球之外，才是他的主场。
在他消失之后。
另一道身影才从扭曲的空气里浮现。
瑞亚说：“他答应了，他还是很向着地球的。”
地球上的超能力者不客气地说：“但他还是外星人，我们需要防着他。”
他走到灯下，露出一副立体好看的犹太相貌。
“莱克斯的研究还是有些用处的。他发现了所有人，但没有发现我。
要么，他在晚上比白天虚弱；要么，这从极地陨洞里的挖出的矿物确实对他有削弱作用……”
一小块绿色的晶片抛过来，瑞亚接下看了两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
男人示意：“你想怎么说？”
“告诉神盾局，氪星人通过了测试，他愿意配合之后的研究……不过需要规范工作时间和假期。”
瑞亚说：“告诉莱克斯，他可以研究氪星科技了。
但我们没有发现氪星人的弱点，反而被识破了测试计划，让莱克斯小心点。”
这也不算谎话。
瑞亚的经纪人娴熟地点头，他为他的女孩鼓掌。
“做得好，瑞亚。”
马修·马洛伊笑起来，精明的笑容下又浮起一丝焦躁：
“一旦飞船那边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大选的结果就……”
第314章
“那是下一届该头疼的问题。”
瑞亚及时叫停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我们已经有了新总统。”
虽然她作为“第三方”和两派维持着一个勉强平衡的关系，但不意味着她团队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倾向。
她的经纪人是变种人。
马洛伊当然更满意早一步接触的艾伯特·高尔。当下的美国正在历经一个前所未有的蜕变，无数的信息轰炸、舆论引导, 都指向这一届新总统会成为一个关键。
对内, 维护普通人和变种人之间的平衡, 对外, 急需一次成功的宇宙远征。
这当然都很重要，但是前者对马洛伊更重要。
去往宇宙的星船听上去再美, 也需要进一步明确登船资格的属性。然而飞船成功发射了，这种加持可能会一直影响到下一届。
“好吧，之后再谈这件事。”
马洛伊的眼神闪了闪，他看出瑞亚没有什么兴致, 也压下了话。然后犹太男人挥挥手, “先应付掉这群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就从房间里消失。很快门外响起谈话的声音, 是马洛伊在和对方交谈。
他是能帮忙解决很多事情, 不过瑞亚还是得自己处理另外一部分。
就比如她得接收来自局长的一连串质问。毕竟就目前而言，任何关于特殊事件的麻烦都一定会经过到神盾局的情报信息中枢。
“你一定是疯了！”
瑞亚觉得这句话她至少听过三遍，其中有两次就来自神盾局的局长尼克·弗瑞。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专注做自己该做的事！难道经营‘超级英雄’计划还不够你表现自己吗？你就让一个堪比特级变种人的外星人在这个脆弱的土地上到处跑？”
瑞亚想过拒绝这则电话。
但看在她朋友莎伦·卡特还要在对方手下工作的份上，瑞亚还是得重复和他讨论这类话题。
“我们不是聊过了吗, 局长？我以为我们达成了共识。”
“上次我们说的并不是这个。而且我并没有失忆！
你明明给那个外星人申请的是人性测试, 这不代表你就能自说自话地放他走！”
“放轻松，这只是暂时的处理结果。而且他没有伤害任何人, 至少测试算是通过了。我们可以适当地调整时监管力度，不要把关系弄得太糟了。”
“你！”
在对方反驳之前，瑞亚抢先说出：“他也不是处乱跑，你知道他的基地在哪里。”
“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合作。别只盯着威胁, 听着，这很可能会成为我们第一个正式星际建.交。”瑞亚用一句话定下性质。
她根本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开脱狡辩，可这话太具有冲击力了。
“哈，建.交？等一下。我记得，他是那颗不知道在哪儿星球的最后一个子民。”
瑞亚反问：“应该是。那不就更由我们说了算吗？”
年纪轻轻就在暗中掌握权柄的女人笃定：“做好这件事，这会帮助你得到更多的政.府支持。
他们会想要这份政.绩的。”
而尼克·弗瑞也需要这份支持，来帮他建立掌控未来开设的星际事务局的台阶。
现任的局长发出一声介于呛住和冷笑之间的抽气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镇定下来回复，“好样的，瑞亚女士，你真把我当手下使唤了。”
瑞亚无视了他的不满，只是说：“合作愉快。”
“你最好祈祷，女士。你在试图驯养极端危险的家伙，还不止一个。但愿你的结局不会是被那些回过神来，发怒的怪物们撕碎。”
对地球而言，外星人当然也是怪物。
不过鉴于瑞亚早就被各种各样的“怪物”环绕，她只能适应了。
“那就请你为我祷告。”
瑞亚冷淡地应付。
神盾局的功能性十分复杂，瑞亚一向主张发挥可利用角色的最大价值，她也正在这么做。马洛伊能够应付那些追责的家伙们，再加上尼克·弗瑞出面，麻烦应该可以解决掉。
何况瑞亚·诺伦女士的势力正如日中天，只要她最后能交出一个有利结果，想要分一杯羹的代表们总会愿意支持她。
她当然知道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游戏，但瑞亚已经深入至此，就不想再听别人一遍又一遍地重申主题。
只要维持大方向上的整体一致，控制住怀疑、不甘、争抢的猜疑链，一切还能继续发展。
甚至那些微小交错的嫌隙、裂缝，也能成为瑞亚女士利用的工具。
马洛伊就很难像瑞亚一样宽容这群多疑的特工们，他那被催眠过、持续陷入焦躁的精明脑袋记忆清晰，当初这些人是怎么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
当他开始和变种人修复关系，面对普通人精英的态度就越来越不耐烦。
在外面的时候，这个犹太生意人装得还算平和。
“他们管得太多了。”
然而回到瑞亚面前，他就直言：“这些人要搞清楚，是他们需要借助超能力，不是我们需要他们。”
为了维持局面的稳定。
马洛伊会和莱克斯·卢瑟分到很多的共同任务，并没有那么让人意外。
瑞亚需要忠心的经纪人，来盯着最不安分的家伙。
即便莱克斯·卢瑟不讨人喜欢，但他毋庸置疑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类，某种程度上，他对变种人的敌意，也能微妙地平衡马洛伊恢复超能力之后的张狂。
从超级新城市的建设、到极地外星文明的研究，这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一边和，一边在暗中给对方下绊子。
但是涉及如何使用那艘氪星飞船。
他们就产生了一点更加不愉快的麻烦。
莱克斯甚至找到瑞亚告状。他明知道马洛伊和瑞亚的关系更紧密，有些事说不定都是瑞亚授意。
可他还是振振有词。
“你该管一那些管圈养起来的怪物们，至少也要分门别类……
亲爱的女士，我们才是一伙的。别让那该死的变种人去团结外人了好吗？”
“你的经纪人明显在帮那个外星人打掩护！”
这男人就差把马洛伊和氪星人勾结的证据摆到瑞亚的桌子上。
如果不是莱克斯在北极出差，而瑞亚已经为了奥斯卡颁奖典礼回到加州洛杉矶，他很可能会亲自来喊冤。
就算帮氪星人隐瞒一些秘密是瑞亚的主意，莱克斯也乐意抓住这个机会挑拨离间。
“你倒是相信他！”
莱克斯的话总是尖酸刻薄：“现在马洛伊不仅有变种人朋友了，还有外星人朋友！
哈！你就不担心他会背着你做些别的事？
谁知道他会在暗中策划什么？”
“好了莱克斯。适可而止。”瑞亚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