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是你们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闪电侠喃喃地说，“大家，这家伙给我一种很变态的感觉，我觉得欧阿星一定有关于这个密特隆的记载，不知道绿灯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回到地球上。”
“至尊法师认为他是中立的。”斯特兰奇重复了自己在踏入这个房间前说过的话。
“的确有部分超级罪犯从他这里得到了信息，而我也并不认为我们应当把他放在一个帮助者的地位。我认为密特隆就像一本宇宙百科全书，无所谓好坏。神盾局最大的问题是给了恶人接触到这本书的机会。”弗瑞耸了耸肩，“从一开始，我们和密特隆的关系就只是一场等价交换，数年来，我们得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
“......和宇宙级力量对抗的知识。一个生存的机会。”
第143章
弗瑞的结论并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
许久, 钢铁侠收回了手掌。“我有预感我们又要提到行星吞噬者这个不吉利的名字了。”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从地球保护者们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之后，“行星吞噬者”就开足马力在各种对话里刷存在感。从英雄组织得到的情报，到审讯超级罪犯得出的口供, 就好像一个你从来不会注意到的东西在第一次注意到之后就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生活中一样。作为直接从自然之心和地球意志得知行星吞噬者威胁的存在，詹妮弗比他们任何人都敬畏这个名字。
“密特隆能告诉我们打败他的方法？”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才能解答。”弗瑞走到光镜底下，仰头望着这个不似人间制造的伟物，“我上一次使用虚空之锚是两周前, 那时他对我说了一些让人非常不安的话。女士们, 先生们，我有一种预感，这个世界就要迎来最大的危机了。”
语毕, 他任由这句话在迷雾中飘荡，孤身向前启动了光镜的开关。
在剧烈的颤抖中, 星光从镜面上隐去，只余下漫漫夜色。
一片熟悉的虚空。
一把熟悉的座椅。
一个熟悉的人。
密特隆向后倚靠着, 双手呈塔状支撑，手肘虚虚地贴在扶手上。他的眼神仍然是那么平静无波, 如有实质的视线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让每个人背后都出了厚厚一层白毛汗。詹妮弗不得不握紧了命运之矛, 以图从中汲取和天神对抗的力量。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密特隆的视线不再移动。
当他们视线相对的时候, 一声轻响落在詹妮弗的心头，恍惚间, 她仿佛从这个房间抽离, 步入了无垠的虚空。在那里，每一道光都承载着数十万年前曾存在过的文明，远远地照在新生的地球身上。
“原来是你。”密特隆在座椅上向前倾, 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在她身上逡巡，似乎想把她看得更清楚些，“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那种剥离就消失了。
詹妮弗能感觉到布鲁斯搭在她背后的手，温度透过皮革手套，传递到她被金色掩盖的皮肤上。他们都不说话，等待着，等待着天神的谕旨，但密特隆却重新靠回椅背上，不再说出更多关于她的答案。
她多少有些失望。
但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失望的人。
密特隆显然是暗示了一个大秘密，出于超级英雄的直觉和经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非同寻常——很有可能，撒拉弗将会在接下来扮演关键角色......问题的核心是，接下来的，是什么呢？是一场真刀真木仓的战斗？还是一场兵不血刃的侵袭？
“地球正处于危机之中。”
在他们的等待里，天神揭晓了答案。
“两个巨大的阴影正在朝这里靠近，他们对地球的能量虎视眈眈。其中之一是宇宙的基石，连原初的灾难都无法使他毁减，任何依托星球存在的智慧生物在他面前恍如蝼蚁。另一个则从无尽的黑暗中诞生，受降于一位连名字都不可被提及的女神。”
这个如预言一般晦涩的警告使得在场众人都脸色难看，惊怒交加。
钢铁侠四下环顾，选择第一个打破沉默。“行星吞噬者，我能理解......但另一个是谁？”
“我不愿意说出这个名字。”密特隆叹息般地说，“他高高在上、无与伦比，他拿着操纵一切的钥匙，是万事万物的主人。连我最宝贵的财富，这把通晓一切的座椅，都有赖于他所成就。他偏爱强大的宇宙，因而一些人，也会把强大作为一笔投名状。”
詹妮弗和布鲁斯对视了一眼。
卢瑟！
他们同时想到。
莱克斯·卢瑟和一些超级罪犯疯了一样推广爬虫药剂，企图使全人类共同强化，难道只是想把超级英雄拉下来那么简单吗？不，从密特隆的答案里，他们找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卢瑟在他们之前得知了两个存在的消息，而且已经旗帜鲜明地倒向了一方。
在他们思索的同时，自始至终没有发言的超人将双手抱臂，飞到了和光镜中人平行的位置。“我们感谢你带来的消息，”代表众人，氪星之子平稳地说道，“但我们更想知道，在这场危机中，你会站在什么位置。”
“我并不会插手这场战斗。”
密特隆回答。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竟然露出了半个微笑，“在某条时间线上，你们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话音刚落，全场皆寂。
时间线的存在，斯特兰奇可以说是在场少数对此心知肚明的人，詹妮弗在卡玛泰姬时多多少少曾听古一法师谈起过些许，除了他们之外，一些对科技和前沿理论较为了解的英雄对多元宇宙理论也并不陌生。但不陌生，和被直截了当地点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同时这个人还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交流过，是一种陌生的体验。
可更陌生的还在后头。
“跨越宇宙，穿过维度——真神降临。”密特隆接着说道，“危机已经降临，他的存在像黑暗中的火炬那么醒目，可你们，活在三维世界中的人，却对此一无所知。我来提醒你们，只是不想这个文明化为乌有，使得许多潜在的答案变成恒古的谜题。我不是个战士，也不是个政客，我只是个科学家。事实上，我根本就不在这里。”
“等等——！”金刚狼上前一步。
可太迟了，伴随着隆隆的声响，密特隆重新将手指搭起，和把椅子一起，缓缓地隐入了虚空的黑暗之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
从和尼克·弗瑞暂时分道扬镳到回转到正义大厅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一行人保持了惨淡的沉默，一直到在会议室落座，同其他连上线的全息影像会和。
作为两个联盟的领袖，超人和美国队长担负起了打破坚冰的职责。但当他们磕磕绊绊地事情重新复述了一遍，并询问他人有什么看法后，连平时话最多的闪电侠和蜘蛛侠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所以......地球要毁灭了？”仰仗婆罗门的智慧，沙赞第一个讷讷地说。
“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应对降维打击。”冰人大为光火。
“基本上我们就是坐在这儿听他们说着，今天这个大人物要来地球顺便把地球毁灭掉，明天那个大人物要来地球顺便把地球毁灭掉，总而言之，他们要一起来把地球毁灭掉。”钢铁侠说，“在一个时间节点之前，我们只是地球上的芸芸众生，正常地做着我们自己的事，过着我们自己的小日子，每天操心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然后忽然有一天，BOOM，我们的世界里就充满了各种外星人，各种神。恕我直言，我小时候跟去做礼拜听过神这个词的次数，都没有我最近听的多。”
为了这一通在此时显得弥足珍贵的抱怨，数名英雄一起给面子地哄笑起来。
在气氛稍显和缓之后，讨论便流畅了很多。
“搞了半天这个密特隆也没讲我们该怎么办。”快银说道。“从地球意志到密特隆，个个都在给我们发预警，个个都不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詹妮弗敏锐地指出，“地球意志只是个新生的雏鸟，而密特隆......从他提起那两个入侵者的样子来看，我不觉得他其实真的知道该怎么打败对方。哪怕他知道，我也不觉得他有胆子泄露这个秘密。”
“两个。”蝙蝠侠忽然插嘴。
“两个......”在沉吟中的镭射眼也同样想到了关键，“往好了想，盯上地球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地球在宇宙级的敌人面前就像风雨飘摇中的一舶小舟，强大的敌人不会为了进攻而联手，只会为了利益而争斗。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就这么凑巧呢？”
是啊，为什么会如此凑巧。
凑巧行星吞噬者看上了地球，凑巧有另一个宇宙级的存在也看上了这里，凑巧他们同时出发，凑巧他们会成为对立面。
“可能在我们听不到的频道里有什么广告消息吧，”钢铁侠故作轻松地说，“说不定有个看不到的存在在朝全宇宙广播，地球现在正处在营业中。”
又是一股哄笑。
这一次，人们显得更加放松了。
“我有一个理论。”许久，蝙蝠侠接过话题——因为，他是蝙蝠侠咯，他总能在一段对话的最后接过话题，“这个理论的核心是你，卡尔·艾尔。”他转向站在会议室主座边上的超人。“我认为，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广播’的话，它播放的内容应当同你有关。他们知道你离开了地球，整整五年。当你还在地球上的时候，这些大人物从未显露出他们的踪迹。换句话说，他们对你有所忌惮。”
沙赞吹了个口哨。
他得到了至少四个超级英雄不赞同的目光。
沙赞低下了头。
“尽管我想说这是高看了我，但我认为B说的有理。”超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可能是这场战斗的关键，也别忘了撒拉弗会扮演的角色。”X教授温和地看向詹妮弗，“从你们转述的话来看，密特隆认为她是被选中的那一个，却没有说的更多，我不认为他是不知内情。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再继续往下说的缘由和他不揭露入侵者名字的缘由一样。”
“你是说他畏惧那个选中撒拉弗的存在？”布鲁斯·班纳卷起衣角擦了擦他的眼镜。
“他会畏惧地球意志？”金刚狼质疑。
“或许那根本不是地球意志。”镭射眼的脑电波和教授的对上了，他同样看向了詹妮弗，“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显得无礼，但在接下来的备战中，请你竭尽全力弄清楚背后的深意。”
“我明白。”詹妮弗点了点头。
事实上，她对该去哪里寻求答案碰巧也有一点思路。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众人讨论的最后，史蒂夫·罗杰斯坚定地说道，“如果我们要做这个，如果我们要去对抗可能会让我们粉身碎骨的敌人，那么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我们必须扩大我们的队伍，让更多有能力和有志向保护地球的人加入到我们的阵营中来。”
“我们面对着强大的敌人，我们可能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卡尔·艾尔补充道，“但如果有谁想侵犯我的家园，他必须跨过我冰冷的尸体。”
第144章
哥谭市, 老城区一角。
傍晚的日落几乎把所有光明都从这片钢铁森林里带走，随着时钟滴答，大街小巷里川行的车辆逐渐变稀, 少有的行人也多是行色匆匆、警惕万分。
这里是犯罪之都。
敢在深夜活动的人，不是擅长实施罪恶，就是藏着什么中止伤害、摆脱恶棍的招数，当然了, 还有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蝙蝠一家, 以及总在最后一秒出现的GCPD。
帕克巷的街头混混卢克毫无疑问的应该被归在第一类里，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觉得自己被别人侵害了。“是谁干的？”他拿着木仓，阴恻恻地问。
三个来挤占地盘的“新人”吓得屁滚尿流。
“对我死去的祖姨婆发誓这绝对不是我干的。”其中一个高举双手。
“可、可能是野猫野狗做的。”另一个则瑟缩着说, “发发慈悲，我们刚来这个地方, 也没有地方藏东西啊。”
最后一个只是惨淡地呜咽了一声。
“我！不！在！乎！有人偷走了我的靴子！”卢克咆哮道，“这是一双！鹿皮的！靴子！有人趁我睡觉的时候把它偷走了！干这事的人只配下地狱, 去舔老蝙蝠的鞋底！”
虽说在贫民窟里睡一觉起来丢鞋子丢食物这种事非常常见，但面对一把木仓、一个暴跳如雷的壮汉以及一场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 三个人都不敢吱声，只是怕得直咽口水。他们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最后那个还举着手的男人开口说道：“卢克, 卢卡斯，我是说, 先生, 说不定是那个新来的流浪汉偷的呢？”
哦，对了，还有第四个新来的家伙。
卢克朝街边看去。
倚靠着电话亭蜷成一团的是个青年男人, 他裹着个驼色的帆布袋，屁股底下垫着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脏兮兮皱巴巴的锡纸，看上去完全不像能保暖的样子。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面对怒气冲冲像头公牛般逼近的卢克，他浑身发抖，挂在耳朵边上的几绺头发跟着动个不停，好像随风飘荡的油布条。
最关键的是——卢克的眼睛往那堆锡纸里一扫，隐隐约约仿佛看到了两截脏兮兮的鞋带。“小子，你很够胆！”他把木仓上了膛，一只手去抓那青年的肩膀，用力地撕拽，“过来吧，你和我，我们有点话说......你不知道这一片是谁的地盘，是不是？”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连背后有三个人在劫后余生地逃命都没注意到。
太阳完全下山了，路灯亮了起来，其中一盏似乎坏了，明明灭灭地闪个不停。光打在那青年的身上，给他带来了几分和年龄不符的阴郁。卢克有些被冒犯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发抖了。
然后那青年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用脚尖把那双鞋从锡制堆里扒拉了出来。“只剩我们两个了，小卢。”他轻松地耸耸肩，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的高大，“我替黑面具带来了他要说的话，以后这一片就不归你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