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黑面具的人？”奇异地，卢克的脾气降了下来。
“如假包换。”那青年拉开脏兮兮的外套，在内侧有一个小小的别针，“不过他可没把你调走。老大需要我们把这片区域都控制起来，明天有些重要的东西要经过这里，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天？可我怎么听说新药转移的时间是在——等等，你不会是个条子吧？”卢克刚放下的木仓口又抬了起来。
这在哥谭地下世界可是个非常严厉的指控。
几乎是立刻地，青年张开口准备说些什么替自己辩护。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漂亮话，一道巨大的冰面从附近的储蓄银行大楼顶上朝巷子里铺了下来。寒气和锋利的小冰花同时扑向了他们两个，让他们脸颊生疼，手指僵硬。
冰面上先是滑下来一个身穿古怪装甲、眼镜发着红光的壮汉，紧接着又滑下来一个浑身冒蓝光的家伙，后面跟着个跌跌撞撞东倒西歪像在跳华尔兹的滑稽演员，最后还有个人形火球，所过之处的冰面纷纷瓦解，水流像瀑布一样垂直挂到地面上。他们你追我赶，一个咬着一个，从帕克巷狂奔而过，留下两个呆若木鸡的小混混。
“那是X战警吗？”不知过了多久，卢克木木地说。
青年没有回答，好像完全被震撼住了，卢克发誓他看到这小子的脸皮抽搐了几下。
说实话，这不能不怪他，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在面对过这种景象后大概都会陷入怀疑人生的状态，他自己为了憋住尖叫声已经是费了九牛二五之力。
这里可是——可是哥谭！
急冻人被追成什么样了，冰人利用自己的超能力把他逼到四下逃窜，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蜘蛛侠跟在后面凑热闹，连住在纽约曼哈顿的神奇四侠都跑过来插了一脚，霹雳火那外观比三百万个灯泡还要显眼，几乎能把人的眼睛闪瞎。
可怜的急冻先生，从他出道以来大概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这都怪老蝙蝠。”卢克同情地说，“该死的老蝙蝠，竟然把这群乱七八糟的制服爱好者放进我们的城市里来。要我说他可能是被什么大人物威胁了。”
“他也可能是死了。”那青年总算回过神来，干巴巴地说——卢克立刻冲他投来质疑的目光，仿佛他刚才说的是个绝世笑话。“那可是蝙蝠，小子，那东西准是从某个黑暗世界来的。蝙蝠才不会死。”
青年一时语塞。
三十分钟之后，他们在小巷子里分道扬镳。
那青年在卢克离开后从小巷里走出去，像一只猎豹般轻巧却有力地跳上了矮墙，三两步就绕过灯柱，隐没到了阴影之中。他把身上的帆布袋脱下来，在右手臂上点击了几下，不知怎的就调出了一个非常具有科技感的通讯界面。
影像的另一头是位看着很和蔼可亲的老人。
见通讯接通，青年清清嗓子，说道：“他们准备在明晚把新一批的药剂运送到码头，这批药剂会被用在一次更大规模的实验上，这次的强化剂里面加入了一些氪石粉末及其他神秘物质提取物......”
“一次伏击？”老人问道。
“不错，是时候警告同盟了。”青年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冷哼一声，“也许我应该直接在中心纪念广场放个大喇叭二十四小时播报，考虑到他们已经在这座城市里肆无忌惮了。现在连哥谭的每个醉鬼，妓女和流浪汉都知道城里来了些......新面孔。”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越发不满。
“为了尽快把超级罪犯都绳之以法，圈地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韦恩少爷。”老人——阿尔弗雷德慢吞吞地说，“你可以拒绝来自朋友的帮助，却无法反对为了人类命运的安排。作为一个只想退休的老人家，我觉得这种‘混乱’可再好都没有了。”
*
“你可别学圈地的那一套，托尼。”
第二天上午，在数十公里之外，同样有人在说。
得到蝙蝠侠的传讯，超级英雄们正在地狱厨房追捕一伙为金并工作的黑帮，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盘踞在地狱厨房的恶棍可以说是全纽约最棘手的对手了，依托小而复杂的地形以及远远超出正常混混装备水平的高新武器，他们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鳅，还是带刺的那种，屡屡使前来制止犯罪的警员败退甚至受伤。所幸这次有了不错的领路人。
在以各种各样方式赶路的人群中，一名身着红色战衣、手中提着手杖的英雄跑在了最前头。那根手杖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它不仅被用来当做支撑杖，还充当着攀爬时的抓钩，荡来荡去时的绳索，以及战斗时的武器。有时候，这根手杖还会被掰成两段，从结构来看，它可能原本的设计就是两根合成一根。
至少钢铁侠十分欣赏这个设计——并表示如果让他来做一定会更好更强。
“你只是在嫉妒他的体魄。”娜塔莎在击晕一名角头后在通讯频道里说。
“我？嫉妒？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女士。”托尼从一道狭窄的楼间缝隙里穿过，默契地同天使做了个类似足球撞墙式配合的动作，把扛着火箭炮的敌人晃的找不着北。天使极速上升，那对庞大的白色羽翼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我为什么不去嫉妒沃辛顿呢，你看到这对翅膀了吗，我简直怀疑自己活在网络游戏的世界里。”
“我能听到你说话，斯塔克。”天使在高空说道。
托尼在面甲里做了个谁都看不到的鬼脸。他又戏耍了敌人片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调出声波武器把他击倒在地。火箭炮筒发出一阵不详的响动，正当托尼准备发射新研制的冷冻蛛丝网时，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隐形女侠张开双手，空气中出现了扭曲的波纹，像个保护罩一样把喷发的火箭弹拦截在了里面。
“真及时，苏珊。”天使在耳麦中说。
“很好的工作。”从窗外荡上来的红战衣也说道。
“‘很好的工作’？你是从哪里来的，六十年代？在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会这么说话。”托尼大惊小怪道，“娜塔，你从哪里翻出来到这家伙的？罗杰斯边上的冰柜吗？”
“他是一个老朋友。”黑寡妇哼了一声。
“啊，你的老朋友，我们的新朋友。”托尼说道，“但是呢，黑暗中出没的超级英雄，在一个到处都是罪恶的地方，用拳打脚踢和一些小道具解决恶棍。并且都还穿着紧身制服，头上顶着两个角，和下水道、房顶、厕所有什么难以割舍的感情。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你只是讨厌蝙蝠侠总能说的有道理。”天使忍着笑说。
“胡说八道。”钢铁侠一个掌心炮轰开了阻挡在他们和黑道大本营面前的最后一道阻碍，伸手一指正在前面拿盾牌开道的美国队长，又比了比自己亮闪闪的反应堆，“我只不过是有点纽约人的小骄傲罢了，哥谭样式黑漆漆阴惨惨，我们纽约人唾弃这种风格。”
“哦，圈地的那一套。”克林特哈哈大笑起来。
“我可以在一分钟之内把地狱厨房变成我的地。”托尼嘘他。
“我也可以。”天使说。
“我恨你们。”克林特说。
“神盾局不给你涨工资又不是我的错。”托尼得意地哼起了小曲，“不过别伤心，巴顿，弗瑞对每个员工都是那么苛刻，完全跟我这种大方的人不一样。你瞧瞧别人，躺了七十年，被从冰里挖出来继续工作，拿的月薪还不够买套房子还贷款，是不是，罗杰斯？哎，我就没有这种烦恼。”
众人不禁陷入了沉默。
于是当金并从房间里踱步出来、正准备发表点反派标志性的言论时，迎接他的就是一个不太高兴的美国队长，一个很不高兴的闪电侠，以及一个非常不高兴的绿灯侠。
*
五分钟后，金并的手下作鸟兽散，他在地狱厨房的武装基地崩塌，而他自己则束手就擒，存放着的文件也被顺利截获。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纽约至圣所，等待在那里的法师们通过特殊手段确定了最后一座九头蛇基地的地址，也是目前超级罪犯联盟信息交换的中心，然后把传送门直接开到了基地外两公里的地方。
突击小队从传送门里鱼贯而出。
这支队伍统共只有七个成员，但看看是哪七个存在吧——超人、绿巨人、雷神、绯红女巫、幻视、黑凤凰以及火星人。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仅凭能力就可以造成巨大的破坏，他们也因此被任命为对敌计划中的先锋军。
摧毁最后一座基地、活捉基地内所有的恶棍，是他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你怎么看，班纳，让我们去砸点什么东西？”雷神兴致勃勃地说。
在他们身边，琴·格雷和最近给自己起名叫火星猎人的荣恩·荣兹正在小声讨论，比较着他们祖略感知到的基地内人员数量。旺达和幻视站在一块儿，见暂时没人关注他们，就小心翼翼地替丈夫拉了拉衣领，叮嘱彼此要小心。
“让我们出发吧。”作为队长的超人说道。
然后突击小队就起飞了。
纠正，他们中的六个起飞了。
“哦，拜托！”布鲁斯·班纳绝望地说。
然后他变绿了。
第145章
詹妮弗盘腿坐着, 百无聊赖。
不远处的高山灌木丛里有两只棕尾虹雉，它们好奇地靠近，歪着脑袋观察着地上的线条。詹妮弗朝它们发送了一波愉悦和安全的心绪, 其中一只便在她身边卧下，另一只轻轻唱起歌来。“这什么都不是。”她曲起手指摸了摸九色鸟的羽毛，“人类有时候只是喜欢在思考的时候随意涂些什么，瞧, 这就都没了。”地上的沙画被顺手擦去。
“你看起来很悠闲。”一个声音在她背后说道。
“我只是在等人。”詹妮弗站起身来, “他们说卡玛泰姬在半封闭中，但我想来碰碰运气。更何况——我总有一种感觉，在上飞机之前你就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了。我还有一种感觉, 密特隆，侵略者, 天选之人......你知道所有的一切。”
有那么一会儿，至尊法师没有说话。
然后祂做了一个指引的手势, 打开了传送门。“时间是本翻开的书，只要你知道如何去阅读它。”祂说, “问题在于，我们该如何面对我们读到结果, 我们在这些故事里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他们走过石板广场，进到詹妮弗曾流连多日的图书馆之中。往日这些地方总是充满了学徒, 现在却连半个人影也无。古一在几本被锁链捆住的大书前站定，神色平静。“我猜测也是时候把你的进阶课程上完了, ”祂半开玩笑地说, “就从密特隆开始吧。”
在金属的碰撞声中，锁链解开，三本大书凭空飞起。不同颜色的光柱从它们的书页中激发, 在三角形的正中汇聚起来。顷刻间，风起云涌，五彩的墨水勾勒着，渲染出一幅幅隐没在时间长河中的记忆拼图。
一个山谷出现在了画面上。
“五十多年前，我察觉到地球和虚空的隧道被打通了，一块带有特殊能量的碎片被抛到了科罗拉多峡谷。这块碎片，也就是你们说的虚空之锚，是密特隆所研究出来的、为他搜罗知识的工具。我判断他的存在只会加快地球与更广大宇宙接轨的速度，不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所以我们达成一致，不去干涉彼此的行为。”
画面一转，变出了一把熟悉的座椅。
“这是莫比乌斯之椅，拥有它的人被称为知识之神也不为过，因为它通晓多元宇宙中绝大部分的奥秘。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座拥有智能的宇宙图书馆，同时还会为它的主人提供强大的心灵感应能力和不朽的生命。你所说的入侵者之一，就是这把椅子的打造者。”
“等等，打造者？”詹妮弗插话道。
“不错。”古一法师朝她投来赞赏的目光，“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能够打造这样一把座椅的存在，本身的实力应当比它能提供的增益要恐怖得多。我曾经告诉过你，法师们对抗的是黑暗维度，那里的掌控者是多玛姆；而在黑暗中还有一个维度叫做反物质宇宙，那里的掌控者叫做反监视者。”
“反监视者......”詹妮弗沉吟，“黑暗维度，密特隆也提到过维度，他说自己，以及那些即将入侵地球的存在，都是更高维度的生物。我有一个问题——”
“究竟什么是维度？”至尊法师含笑接话。随着祂的话语，那三本大书晃了晃，仿佛想抖出更多画面，却最终在震颤中陷入沉寂。祂挥了挥手，把它们重新锁回架子上，旋即将手掌在空中一划，凝聚出一道金光闪闪的长线。
“时间线。”詹妮弗喃喃地说。
“这就是我们所熟知的时间线。”至尊法师肯定道，“假设这是一条真正的时间线，那么所有生活在里面的人都和我们没有分别，也就是是三维生物。现在你能看到它的过去未来，对这条时间线来说，你就是四维生物。”
祂把手掌浸入金光之中，轻轻搅动，一丛又一丛金粉从中飞溅出来。
“四维生物只能注视着时间线的变迁，而五维却能改写过去现在未来，三维世界在他们面前仿佛一个个可以被摆弄的棋子。但五维并不是维度的终点，在五维之上，还有六维，七维......五维生物认为自己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在玩弄低维度的时间线，殊不知他们只是六维生物笔下的角色，他们玩弄时间线的行为只是六维生物笔下的剧情。”
一股战栗从詹妮弗的脊柱上穿过。
“密特隆说我是被选中的一个，你也这么说......”她急促地问，““上次我在这里受训，你说我是被自然之心选择的，而它这么做就是因为我是个异界来客，也就是说，先有我的到来，有我表现出来的能力，才有被选中的事实......但这个顺序是颠倒的，选中我的并不是地球意志，对吗？地球意志和自然之心在那些高维存在面前根本没有被记挂的价值。”
令人不安的停顿。
“对，也不对。”古一终于还是答道，“地球是特别的，哪怕在高维存在和超维存在眼中，它也是特别的。至于你的另一个问题，我想你已经知道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