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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蠢猫
布鲁斯觉得, 这个世界里的时间应该过得很久了。
幼年卡洛琳大概长到了十岁，成为了真正的小淑女。之所以用“大概”，因为布鲁斯并不确定, 他只能根据小小卡的身高进行判断。
也许洛基和他背后的人就是不想让卡洛琳察觉到时光流逝，所以不仅模糊了时间概念, 还刻意避开了生日、纪念日这种重要节点。
不知道是跳过了这些日子, 还是很快会被遗忘，布鲁斯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他越来越焦虑了, 却无从下手。布鲁猫跑出过皇宫, 外面的一切也是真实的，这个疑似幻境的地方仿佛没有界限, 更无从找到出口。
布鲁猫又一次在教室外等待卡洛琳下课时，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在一堆侍从的看顾下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托、托尼？”小男孩用不太清晰的发音说。
很少有人会叫这个名字，卡洛琳身边的人都尊称他为“阁下”, 颇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
布鲁猫愣了一秒, 才想起应该是在叫他。
能直呼他名……再看看他的年纪, 应该就是小卡的那个弟弟吧。
说来也是奇怪, 他在这皇宫里到处探寻, 硬是没有找到女帝的寝宫在哪, 也从来没有见她来探望过卡洛琳。
可能也是和生日等节点一样，被这片天地的规则有意模糊或抹去了。
布鲁猫对这位小王子没什么别的想法, 很是矜持地对他点头, 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刚会说话的小孩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费莱尔早就听说过这只很有灵智的机械猫，传闻中他连数学题都会做，比很多人类都还要聪明。
不愧是姐姐亲自点的灵——从小听着卡洛琳光辉事迹长大的费莱尔是姐姐的头号粉丝。
他想要摸一摸布鲁猫的耳朵，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了。
布鲁猫只给小小卡摸耳朵！
小王子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看着身边的仆从, 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忧伤。
布鲁猫以为他要采取什么强制措施，已经在环视四周准备跑路。只要他现在能跑掉，事后没有人敢找他的麻烦。
猫仗人势的布鲁猫很清楚，皇宫里的食物链顶端是女帝，但因为卡洛琳很自觉，所以她从不管女儿的事。四舍五入一下，公主殿下也是说一不二的。
在他戒备的眼神下，费莱尔身边的仆从拿出了一根……逗猫棒。
布鲁猫：excuse me？？？
都应该知道他是“灵”，不是真的猫吧？
这种场面我真没见过.jpg
手握逗猫棒的费莱尔信心大增，而布鲁猫冷漠地看着眼前漂浮的铃铛和羽毛，内心毫无波动。
虽然铃铛是黄金的，羽毛大概是某种珍稀异兽身上的，但他真的没有猫科动物的本能啊。
费莱尔又要不高兴了：“它、它不理我。它坏、坏。”
另一位仆从冷汗都要滴下来了：“殿下，别和这位阁下计较了。我给您抓一只真正的黑猫来供您赏玩，怎么样？”
救命，这只机械猫托尼可是公主殿下的心头好，吃饭睡觉都要带在身边的。万一小王子和它硬杠上，他们岂不是成了破坏姐弟感情的罪魁祸首？一开始就该劝王子离开的。
他忍不住瞪了拿出逗猫棒的人一眼。做事不顾后果，还要连累其他人。
布鲁猫把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目光紧盯着最先拿出逗猫棒的那位。
原来背后的人，这么早就开始动心思了……
就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都值得下注，扶植傀儡之心昭然若揭。
费莱尔撅起嘴：“我、我就想要它陪、陪我玩。”
逗猫棒侍从（由于作者的起名无能，姑且就这么称呼他好了）谄媚地笑着：“等公主殿下出来，您再向她讨要。殿下一向最疼您，哪次不是有求必应的？”
小王子点点头。没错，姐姐最疼他，一只机械猫而已，借来玩几天肯定没问题。
这愚蠢的恶意都快从他笑容里溢出来了。布鲁猫不屑理会这些，这种低级的挑拨手法也就忽悠一下还不懂事的孩子。
如果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他还有兴趣拯救一下这个很可能被养废的孩子。但很显然这里不是，布鲁猫只要保证自己和卡洛琳的安全就足够了。
那些仆从自然不敢让王子殿下等太久，都是掐着卡洛琳快要下课的时间点过来的。没过多久，费莱尔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姐姐。
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过去。
“姐姐！抱！”
这个抱并不是卡洛琳把他抱起来，而是他抱住了姐姐的腿。
布鲁猫：……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抱大腿”，达米安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逗猫棒仆从有一点说的没错，卡洛琳对她弟弟费莱尔确实是有求必应的。布鲁斯之前觉得她给达米安的一颗龙蛋和一把刀都太贵重了，直到某天他无意中瞄了一眼小公主为费莱尔准备的礼单（大概是周岁礼），一向不为外物所动的蝙蝠侠都微微酸了一下。
怎么，你们蔷薇花皇室送礼都是一个城池起步吗？在地球上，黄金不按克算按斤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已经很奢华了，在这里竟然按矿算……
行吧，反正你们帝国版图大资源多，军/队又强守得住。
他旁敲侧击了解过这里的军/队制度后，觉得自己很有可能白担心了。这里养军太奢侈了，搞不好出征地球一趟，能不能赢另说，就算掠夺了战利品还不一定够军饷开销……地球的资源和奇幻大陆比，真的算是贫瘠。
这里没有马前卒的普通士兵，参军都是骑士或其他职业同等级战力起步。精兵制度耗费的资源巨大，却几乎未尝败绩。
至于谁来养兵——当然是由战败国和地区来养，他们最大的战利品就是征服的土地。蔷薇花帝国接管后的土地，一个村庄的税收就足以支撑一个骑士的体面生活。他们有资格享用税收，行政管理权仍然属于皇室。
女帝非常聪明，她放弃了部分利益，把军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其他国家不是不想学，可是他们没信心百战百胜啊……
万一第一次就输了，发不出这些精兵的粮饷，他们跑路都算是讲义气，直接哗变都是有可能的。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忠君爱国情怀，这个国家不好就换下一个效力，谁给钱谁说了算。
为什么他们没钱？还不是因为整个大陆的资源都向蔷薇花帝国倾斜了。贸易逆差太大了，他们都沦为了原料生产地和商品倾销地……
毕竟大陆最有钱的龙族、精灵族、人鱼族都和他们做生意，最好的矮人工匠都汇聚在帝国，这是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积累的优势。
布鲁猫的思绪越飘越远，虽然他对女帝的教育颇有微词，但不可否认她是一个优秀的帝王，无比大方的母亲，给女儿提供了最好的资源。
独一无二的过人天赋、勤奋不懈的刻苦努力、以及不计其数的资源投入，这三者缺一不可，才成就了大陆第一法师卡洛琳。
不得不承认，换作是他，也许就培养不出如此妖孽的人才了。
天赋是小卡自带的，花钱的事多少他都舍得，但他不可能让一个六岁的孩子每天上课十二小时以上。
他听到有人在讨论他。布鲁猫看向抱着姐姐大腿的费莱尔。
“要、要那个。”
小王子指着布鲁猫说，“姐姐，我、我要。”
卡洛琳摸摸弟弟的头：“黑色的不好看，我做一个新的给你。白色的怎么样？”
费莱尔不愿意：“就、就要那个！”
人人都说托尼是史上最聪明的灵，他可想玩一下了。到底有多聪明啊，能帮他想办法不吃胡萝卜吗？
“这是初代版，技术上有点问题。”卡洛琳一脸认真地告诉弟弟，“是瑕疵品，不好用。你看，它连喵喵叫都不会，很蠢的。不会叫的猫，能算是一只猫吗？”
瑕疵品·不会喵喵叫·很蠢的布鲁猫：。
算了，不要和孩子计较。
费莱尔瞪大眼睛：“不是都说它是最聪明的灵吗？”
“以前是，后来它……脑子进水了。”
卡洛琳继续瞎说：“有一次它不小心掉进喷泉里，进水后就变蠢了。都怪我第一次制作时没做防水装置。”
小王子被忽悠过去了，他现在看向布鲁猫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同情。原来灵也会脑子进水啊，真可怜。
布鲁猫：。
不要打孩子，家暴行为不可取。
卡洛琳又承诺给弟弟做一只更精美的机械猫，还会发射火球术的那种。现在她的炼金水平已经能做攻击型傀儡了，正好做几个出来练练手。
在新猫猫的诱惑下，费莱尔很快就把脑子进水的布鲁猫抛之脑后，他磕磕绊绊地说着自己的要求，紧紧抱住卡洛琳的大腿不放。
唔，有姐姐真好。
应对完费莱尔，目送着黏人的弟弟离开后，卡洛琳这才对布鲁猫说：“走吧。”
布鲁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他是不是对女儿太宽容了？她都敢调侃他脑子进水了。（握拳.jpg）
卡洛琳理直气壮地说：“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你明明可以直接拒绝。布鲁猫继续用蓝宝石眼睛谴责卡洛琳。
“……我不忍心看他失望嘛。”卡洛琳摸摸鼻子，“我就只有这一个弟弟，对他好点也很正常吧。”
（另一个弟弟达米安：。）
布鲁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此时的卡洛琳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熟练地摸摸猫头，弯下腰把布鲁猫抱起来。幸好她当初选的都是密度不大的轻型金属，布鲁猫抱起来没什么重量。
已经对魔力掌控自如的卡洛琳不再需要地面飞行器，身边的女仆为她拿来一把扫帚——她们都不是很清楚公主为什么想要坐在这上面飞，一块硬木板能有柔软的枕垫坐起来舒服吗？
布鲁猫觉得自己有点失误，就算童话故事库存用尽了，他也不必讲霍格沃茨啊。
现在好了，皇宫里都搞起火焰杯了。
卡洛琳心情不错地给猫猫顺毛：“导师和我说，预计半月内我就能突破大魔导师。到时候我和母亲申请，去外面巡视一下我的领地。”
她的领地都挺分散的，囊括帝国腹地、边境、海边城池等多种类型。作为皇室成员，她拥有土地的税收劝和管理权。
当然，她是派人去管的。
已经升级成女仆长的爱丽丝立刻奉承：“恭喜您，殿下。您即将成为大陆最年轻的大魔导师！与您的才华相比，天地万物都要自惭形秽，日月星辰都要失去色彩。在您的庇佑下，帝国必将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布鲁猫看了她一眼，这位女仆长嘴非常甜，什么好听话都会说。三分都能被她吹成十分，何况卡洛琳确实优秀。
会说就算了，她还能表现得无比真诚，好像她确实就是这样想的。
负责处理封地事务的行政官说：“我谨代表您十三个属地的全体子民，热烈欢迎您的视察。您的到来将会激励他们以崇高的热情
继续努力，为殿下奉上最好的一切。”
负责公主私人事务的女官不甘落后：“我会为殿下安排好行程相关的所有事宜，保证您的衣食住行都能按照皇宫标准供应。只要您过得舒适，我们的工作就有最高尚的意义。”
布鲁猫：。
你们蔷薇花帝国的人说话真好听。
就天天听这些，卡洛琳心态不飘才是奇怪呢。
不过有他这位老父亲每日提点，现在的卡洛琳已经对这些彩虹屁免疫了。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给猫猫顺毛。
布鲁猫很欣慰，他的教育还是有成果的。
如果现实里的卡洛琳，也能静下心来听他说该多好。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里的小小卡和现实的卡洛琳必然是有联系的，他见到小小卡的第一眼就对她产生一种熟悉感，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他比谁都希望，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扫帚飞进了富丽堂皇的公主用餐区域，布鲁猫一直对于这种都不在一个地方的分餐制很不理解。
即使卡洛琳现在有了弟弟，晚餐依然是她独自享用的。身边那些属官侍从都只能站着等她吃完。
布鲁猫不用吃东西，它定期换魔核就行。
哪怕女帝没时间陪女儿用餐，把费莱尔安排在这里也行啊？这是生怕她们姐弟有交流感情的机会吗。
难怪卡洛琳很少提起母亲和弟弟的事，看来是没什么好讲的，都没见过几次面。
十岁的卡洛琳已经不需要礼仪女官时刻提醒她注意了。现在的她就是一副行走的油画，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
布鲁猫安静地趴在她的右手边，餐桌上放置了他专用的软垫。
他的尾巴随意地摇摆，两只耳朵时不时抖动。
卡洛琳的晚餐时间是半个小时，在此期间她要处理完所有的封地重大事项决定、贵族间社交聚会安排、名下各工坊调度安排等，还有一些诸如明天想穿什么、吃什么等日常小事。
在布鲁猫眼里是小事，实际上是牵动着都城贵女流行风向的大事。
凡有需要由她亲裁的事宜，属官们都贴心做好了几套备用方案。卡洛琳和父亲有过约定，如果父亲觉得要由卡洛琳自己做主，就上下甩尾巴；如果他想提出建议，左耳朵动几次就表示赞同第几套方案。
动右耳朵，就是没一个可用的，押后再议吧。
为了不让属官和侍从发现规律，他们这套暗语还要时不时轮换更新呢。
卡洛琳对这一点接受良好，完全没有在地球上不愿意接受布鲁斯安排的傲气。她愿意听父亲讲道理、分析利弊，布鲁猫就认真地教她。
教学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小小卡总是被布鲁猫教育哭，说正事的时间远远少于哄孩子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