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以往“自欺欺己”的想法，都会在这一关化为狰狞的心魔，只有正视自己，正视内心，才是真正的明性。
突破三关则来到了六卡，六卡更加简单，测试实力即可，分为：身法、步法、速度、力量、意志和箭术。
羽宗是箭术之宗，宗门的核心传承是三大箭招，所以六卡里必定会考箭招，别的宗门六卡设置的各不相同，但大体上基础实力都是会被测试出来的。
过了六卡，就来到九欲，这一关比较玄妙。前三关叩问本心，明心见性，后六卡是对实力的测试，而九欲，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有的人说这是考核心性，有的人说是考核意志，有的人说是更深层次的挖掘内心……说法不定，就连考核方法也不一定，因为至今没人知道这一关是怎么考核的。
而他们不知道的方式，是出来之后全部遗忘了。
就连修为高深的修炼者，在经过九欲这一关时都会遗忘掉记忆，他们只记得的是过了九欲之后，一块石碑上给他们留下的评语。
石碑饱经风霜，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知道是件很古老的物件，在上古兴盛的时候，石碑就已经在那儿了。
有很多人就是冲着观摩石碑去的，能悟出多少看个人悟性，而石碑又与九欲相连，所以走过九欲，石碑必有表示。
有人说是获得一句批语，但也有人说不仅如此，还可以获赠礼物，可能是一本绝世功法秘籍，也可能是一件灵器，一枚仙丹……
更有传说，石碑其实是有排名的，从不知多久的远古延续至今，许多惊才艳艳的天骄都在石碑上留名，而这枚石碑，最多只记录一千名！
但对这个说法大家都嗤之以鼻，因为没有人见过石碑出现排名，当成传说那样去看。
顾小锦陷入一阵深思：“石碑吗……”
“从不知久远的年代存在至今，多少厉害人物已经随着历史的尘埃而消失，但石碑永远存在，从这一点看，这件石碑起码都是灵器级别。连修为高深的超强者都可以测试，谁也不知道石碑的上限如何，从这儿能确定，石碑的品级绝对不低。”
不知怎么，她心底隐隐有种预感，想要去石碑那儿看看！
关于九欲的猜测有很多，虽然被遗忘了记忆，但终究有点风声传了出来，只知道这九欲会考到人的七情六欲跟人间八苦。
顾小锦不由猜测：“七情是人的七种情绪，而六欲则是眼、耳、鼻、舌、身、意，会不会是将人投放在七种情绪里，分批次体验各种滋味，经历完整的人生八苦？”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重点：“最后一个‘欲’是在哪？”
七情六欲，人间八苦，从数字上看，最多只是体验到八种，那最后一种呢？
还有玉简里里的说法也不一定正确，既然大家都忘掉了九欲的考核，那他们又是怎么推敲出九欲里会考这些？
可以信，但不能全信，顾小锦心想。
夏文曜垂眸，若有所思，隐隐有所感悟：“人间八苦是佛门的说法，你知道佛门比较出名的思想吗？”
顾小锦猜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夏文曜点头，“或许可以从这方面着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放弃所有的恶，拥抱善。而‘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则是慈悲为怀，接受所有一切，悲悯天人。”
顾小锦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联系：“拥抱、接受？”
她琢磨着：“难道这最后一欲，是要我们去拥抱所有的人间苦难，逐一体验过后将它们全都合一，拥抱它们才是完整的人生，所以这最后一欲，是圆满？”
听上去有点复杂，但其实就是将前面的磨难一一体会后，那么最后的一欲就能顺利度过了，那最后的关卡，就是把前面八欲都度过。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笑了笑，轻点了下文曜的脸颊：“七情六欲组成了个完整鲜活的人类情绪，但你知道除了七情六欲之外，其实还有另一种情绪吗？”
夏文曜抬了抬眸，慢慢地蹲下身子坐在她的肩膀上，等待她的回答。
顾小锦物语地看着他，感觉他一点都不可爱了。
没有人配合，她也不卖关子了，“是四大皆空！”
“任你情绪再怎么多变，也影响不了我稳如磐石的四大皆空，不受情绪挑拨，全部凭本心行事。”
提到了这里，她更是道：“其实我觉得四大皆空跟佛门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相反，佛门主张拥抱、接纳，而四大皆空更多带有无欲无求的意思。”
“我无所求，便无所惧，不会有外物影响我的喜怒哀乐，想杀人便是杀了，手里拿着的对我来说不是屠刀，只是一种刚好合用的工具。”
她自言自语：“或许在体验完了前面的八欲，这最后一欲，是要让我们四大皆空呢？”
夏文曜微微昂首：“为何？”
顾小锦笑眯眯地道：“幻境终究是幻境，不是我们亲自经历的事情，我不认的，出来后人们都失去了记忆，这不是四大皆空，还能是什么？”
夏文曜沉思了会儿，认同了这个说法：“有这个可能。”
这一天，羽宗通过徽羽向域外战场里活动的宗门子弟发征召令，要求他们及刻赶回羽宗在战场里的大本营，如果在明日午时赶不回来，那就不用回来了。
顾小锦收到召令，玩味地把羽毛徽章转了转，蠢蠢欲动：“就要开始了么？”
同一时刻，不仅是羽宗，其他在百盟宗联盟里的宗门，都发出了征召令。
这不是羽宗一个宗门的事，而是上百个宗门讨论了好久，一致决定做出的一件大事。
羽宗大本营内。
一位穿着流萤羽服的女子担忧地看着正仰头观察明月的中年男子，“师傅，真的要这么做吗？”
男子皱了皱眉，心事重重地道：“这是百盟宗里上百名长老一致做的决定，我无法更改，只希望那些弟子能撑得过明天的试炼吧，他们在域外战场征战，不应该死在试炼上。”
女子叹了口气：“一定要开启如此严苛的试炼吗，就连我们的核心子弟，也不敢保证能安然无恙的通过试炼，这种选拔人才的方式，未免也太残酷了。”
男子长吁了口气：“不这么做，还能怎样做，难道真的要让他们单枪匹马杀只虫母回来吗？这才更残酷，真正的三关六卡九欲终究是测试，虽然会出现伤亡，但子弟活下去的几率更高。”
女子踌躇了下，低声问：“师傅，怎么忽然要开启这样的试炼？”
男子瞥了她一眼，“因为我们需要这场试炼，百盟宗需要这场试炼。”
女子见此，不敢多言。
男子心里叹气，百盟宗又何尝想要开启真正的三关六卡九欲试炼？
以往宗门招收弟子，他们在凡间里走的都是简化版，看到的石碑其实都是假的，那评语也不过是他们暗地里观察的人所给批示的，有的人见才心喜，还会赐下一点小玩意儿。
但那些弟子并不知道，其实真正的三关六卡九欲试炼，是在域外战场这儿，因为那块亘古恒久的石碑，是在这里！
现在域外战场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百盟宗不得不拿出更大的力量去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不然只能成为各大宗门的炮灰。
这让百盟宗如何甘心？
听说每次能从三关六卡九欲里完好无损走出来的修炼者，都能得到莫大的机缘，日后都会做出一翻大事。
百盟宗急缺精英，需要补充更多精英阶层的力量，每一个走出来的弟子，都会得到百盟宗大力度的培养。
他们这些宗门不是没有核心子弟，但对比起即将到来的危机，这股力量还是太弱了。
必须得壮大，再壮大一点！
男子淡淡道：“你从小就被我收在门下，星耀时就破格成为宗门内的核心弟子，明天你也要去参加试炼，莫要堕了羽宗的威名。”
女子脸色微变，低垂着头应了声“是”。
第200章 苦修士
翌日午时, 顾小锦来到羽宗大本营。
虽然征召令发出的匆忙，但还是有很多子弟赶了回来一起聚在门口，宽阔的大门都有种熙熙攘攘之感。
时间一到, 长老出现在了空中, 用威严锐利的双眼扫视着所有宗门子弟。
“今日, 羽宗开启三关六卡九欲试炼、个人擂台赛、团体赛、虫族战功赛等多项试炼，只要在其中表现优秀杰出者, 都能直升精英子弟，得到宗门的大力栽培。”
他话语一顿，“不仅如此，羽宗还会在这些考核中, 选择出核心子弟, 获得宗门顶级传承！”
此话一出, 哪怕是在战场上杀敌处变不惊的宗门子弟，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但跟凡界的那些子弟不同, 他们没有喧哗, 反而是戒备地看着周围。
羽宗长老微微颔首，难得说了句好话：“祝你们旗开得胜, 人人都能成为精英子弟，甚至是直升核心子弟！”
羽宗长老挥一挥手袖，涉及空间法则的“袖里乾坤”出现, 将所有宗门子弟都笼罩在了他的一方袖子中。
顾小锦也在其中, 没感觉有什么不适，只是眼神一晃，她就来到了处奇怪的地方。
小胖子顾炳钻来钻去，寻找顾小锦的身影, 一直钻到了最前面，终于看到她，心里松了口气。
他嘀咕：“我就知道涉及宗门传承，你是不可能不感兴趣的。”
顾炳迈着风骚的步伐，无视那些宗门子弟无比戒备又带着恼怒的神情，滑溜溜地跑到了顾小锦那儿。
顾小锦往后看了眼，有一些宗门子弟对着顾炳怒目而视，连带着她这位看似是顾炳的同伴也目光不善了起来。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胖子过来的时候，因为前排站着的人比较多，所以想钻过来难免会有身体接触、推搡，而他又体型颇大，以至于挤一次等于同时挤好几个人。
而在挤的中途中，又难免会踩到别人的脚，或者身体碰到了不应该碰到的地方，导致顾炳一路挤来，可谓是吸引了不少仇恨。
顾小锦默默往旁走了几步，顾炳笑呵呵地跟着她，也往旁走了几步。
顾小锦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看见你，我总感觉没好事，结果还真的是，你一来就给我惹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顾炳看上去颇有奇遇，刚刚挤过来时所用的身法是他以前从未使用过的。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冤有头债有主，想找我们麻烦冲着我来就是了，你不用担心。”
顾小锦眼睛微眯：“说得真好听，怎么这些话你不冲着身后那群人说啊？还有——”她鄙夷道：“这句话怎么说的这么小声，要不是我耳力极好，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这么有担当。”
顾炳嘿嘿一笑，“但我实力还浅，现在冲我来，我也躲不掉啊，所以要跟你联合一下。”
他脸上笑容一收，“这次的宗门试炼，你有把握吗？”
这其实就是互换消息了。
顾小锦思索了会儿，抬手布下了一道隔音阵法，这道阵法不难，修炼者学一学都能学会。
此时在这片陌生的空间里，周围的一切都是灰色的，所有宗门子弟都感知不到自己在动，见地方也没有危险，很多认识的都互相交谈了起来。
顾小锦道：“这次羽宗想要招核心弟子的意志很强烈，我怀疑这次是真的能出好几位核心弟子，而考核的方式，应该最看重的是三关六卡九欲。”
顾炳脸色沉重，“这三关六卡九欲，不好过啊！”
顾小锦挑眉：“你知道了些什么？”
虽然已经设下了隔音阵法，但顾炳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险，又是掐了一个隔音阵法落下去。
但其实这是无用功，无论这里放下多少个隔音阵法，所能隔绝的音效都是以一个阵法的效果为准。多掐一个，不过是求个心安，顺便唬唬外人罢了。
做完后，他才慎重道：“我打探到我们参加的试炼是真正的三关六卡九欲，跟凡界用来招收弟子的不同，我们参加的才是真的，也是最危险的，死亡比例高达30%。”
“哦？”顾小锦沉思，“看来这个阵法是真很古老，竟然设立在了域外战场中。”
域外战场在羽宗还没创建起来时就有了，这个战场是很早就存在的战场，每年都会有小的宗门消亡，又有新的宗门汇入，跟外族展开激烈的厮杀。
这是关乎种族存亡的战场！
每年有人死去，也有新人加入，一年又一年，一个轮回又一个轮回。多少上古大能死去，只有这个域外战场，却是一直存在，仿佛是永远不停歇的绞肉机。
它既关乎种族存亡，又是贪婪的化身，只要有利益，域外战场就永远不会停歇。
而人，是不可能抛弃利益的。人是如此，外族亦如是。
顾炳又说了几条消息，顾小锦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顺便也跟他说了下自己对最后的“九欲”猜测。
顾炳听完愣了半晌，如梦初醒般地道：“原来是这样啊！”
表情有点做作，语气有点夸张……顾小锦狐疑地看着他，他到底是真的听懂了还是不懂装懂。
顾炳脸上挂着笑，内心无比痛恨顾小锦扮猪吃老虎，居然连佛门理论都能解释的这么清楚，这个人在刚认识的时候还跟他说自己是个自由人，家境普通！
特么的，这些内容在没经过相关学习的世家子弟面前，简直就是天书啊！
呵，顾炳永远不会承认，其实是他自己菜。
他眼神闪烁不定，最后下定决心道：“我还有一个消息，刚好跟‘九欲’有关系，你可以参考参考。”
顾小锦惊讶地看着他：“居然能搜到九欲的消息，顾胖子你消息挺灵通的啊！”
九欲太过神秘，传出的消息都是模糊的只言片语，但根据顾炳之前透露的那些消息，恐怕他的这条消息有一定的真实性。
顾炳脸色不变道：“这消息说出来有些惊人，你可能不会相信，因为它推翻了公认的一个定律——从九欲走出来的人，都会遗忘掉在里面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