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曜站定在顾小锦身前，目光如水，温声道：“小乖。”
顾小锦忍不住伸手捂脸，遮住绯红的脸颊。
小乖……
是在那几世里，她们夫妻间的爱称。
她就知道!
她可以恢复记忆应该是有菜谱的帮助，而夏文曜体内有她曾经留下的压制阵法，可以说是菜谱分了一部分的力量过去，再加上他庞大特殊的精神力量，未尝不能恢复记忆！
“小乖。”文曜往前走了一小步，轻唤了声。
顾小锦张开手的间隙，对视上他温润的目光，又立刻遮了起来。
半晌，她轻轻地应了声：“嗯”。
第202章 夫君……
夏文曜出来后, 重新化为了小巧的人偶，待在顾小锦的肩膀上。
其人气势之强，在长老想要有所动作时只是轻轻地瞥一眼, 就让他们不敢动弹。
明明实力看上去并不强横, 但无形的气势却十分瞩目, 长老们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按道理说不会被一位小辈的气势吓到, 但那眼神扫过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一股窒息。
一位长老神情复杂地看着顾小锦肩上的小人，低声道：“他身上有天道的气息，所以才会出来那瞬间震慑住了我们。”
“天道？”另一位长老惊疑不定, 似是想到了什么, 又有几分释然, “是了，三关六卡九欲和那块石碑有关, 石碑又蕴含了相关法则, 跟天道沾染了几分因果, 他在里头的收获一定很大！”
提起石碑，长老们脸色一阵复杂, 自从上千年前走过九欲的人石碑不再显示出评语后，他们也没再怎么关注了。
石碑上是有玄妙的法则，但那也只有绝强者才能参透一点。
先别说他们能不能走到石碑附近, 不受周围特殊的磁场干扰沉下心来, 就说能否从石碑上悟到点什么，他们都不敢确定。
等级低微，石碑上的玄奥线条他们无法参悟，更不用说现在那片地方设立了重重阵法被高强修为者看守, 他们想要进去都得拿出天价贡献点，不然无法进入。
其中，一些长老再次看向顾小锦，有些踌躇：“以前闯三关六卡九欲的修炼者，都没显现过刚刚那等气象，顾小锦神异非凡，应该能让石碑留下些评语？要不要我们请太上长老前去观看石碑？”
这话一说，其他人目光闪烁，都有些犹豫了起来。
“贡献点，我们凑凑能够凑到，但是……不值得啊！”
“是啊，以前也不是没有弟子被石碑评过，都是些什么‘不堪入目’、‘可堪造就’、‘马马虎虎’……评了等于没评，还是算了吧。”有位长老开口。
“是啊，算了吧，去观看石碑所需贡献点太多，贸然使用，怕羽宗出现了什么变故，我们拿不出贡献点让大宗门前来支援。”
一番讨论后，长老们打消观看评语的念头，在心底深处，他们还隐隐有所期待。
在石碑附近是有羽宗的太上长老去参悟的，如果顾小锦的异象导致石碑显灵了，羽宗的太上长老会观察到，自然而然就会传话给他们。
如果没传话，那多半是石碑并没有显灵。
最后，他们再次把目光放在夏文曜上，一位长老想了想，走过去问：“顾小锦，你肩膀上的……”
顾小锦轻声说：“那是我的伴生宠物，化为人形的大妖，跟我签订了契约，这次我踏入三关六卡九欲，没想它也跟着经历了一回。”
说这话时，肩膀上的文曜不由动了动，冰凉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她的脸上。
“妖？”长老们神情颇为复杂。
他们没从夏文曜身上感到丝毫妖气，如果真的是妖，那绝对是实力高深的大妖！
而这样的大妖，在域外战场里他们看见了都要躲着走，不敢招惹。
本来长老们想问顾小锦，坐在她肩膀上的男子是否能加入羽宗，现在知道他是一头实力高强的大妖，再结合他刚出来时的动作，分明是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长老们讨论了下，就随它去了。
“反正顾小锦是羽宗的人，她能有一头实力高强的大妖傍身也好，在域外战场只要不去找死，几乎没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
“那就……不管了？”
“你还要怎么管？你能管得住一头大妖么？要不是它是签订了契约压制住了自己的修为力量，不然你觉得我们能联合把它给拿下？”
“别吵了，妖虽然是外族，跟人类是敌人，但有的妖诚实守信，向往人类的修行之道，专门和人类签订契约入世修行。它已签订契约，我们暂且不用管。”
这人有句话没说，那可是大妖，哪怕他们想管，也没这个资格和实力管。
顾小锦成为核心弟子，免去之后的考核，乖巧地站在长老们身后，等着此行试炼结束，一同返回羽宗大本营。
她已经换了身宗门服装，普通宗门弟子穿的是灰袍，成为羽卫时则穿的是黑袍，精英弟子是紫袍，核心弟子却是白袍。
一身雪白缎面衬得顾小锦犹如天上仙女下凡，清丽中带着丝威严，胸前挂着的羽徽也换成了金色，贵气不凡。
她肩膀上坐着的文曜则是一身紫色衣袍，小巧精致的脸面无表情，比顾小锦要深沉肃穆的多。
两人搭在一起，有种奇异的融合，分外和谐。
顾小锦在脑海里跟文曜传音，和羽宗的人解释大妖是她临时想出来的说法，不这么说他恐怕会被羽宗要求加入宗门，替宗门做事。
那就意味着要跟她分开。
想到这儿，顾小锦非常不舒服，想也不想地给给他编造了个假身份，在她心底深处，夏文曜只能跟她在一起。
文曜淡淡地“嗯”了声，看向顾小锦的目光很柔和，又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小乖。”
顾小锦脸颊微红，嗔怒道：“你别总是这么叫我！”
她低垂着头，不自在地伸手拨了拨长发，细若蚊蚁道：“怪不好意思的。”
夏文曜轻轻一笑，眼里淬着层浅浅暖意，仿佛初春的细冰融化，带来春回大地的和煦：“从第五世开始，我们做了五世的夫妻，你还要这般跟我客气吗？”
顾小锦脸上一热，轻咳了声，一板一眼正经道：“严格来说，只是做了四世的夫妻，有一世我们并没有结婚。”
文曜眼里划过抹促狭，带着笑意：“原来你记得这么清。”
顾小锦捂脸，她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偏偏文曜又要往她的脸上凑，冰凉的身子一点点地蹭着她，像是安抚她那般，给她带来舒爽的凉意。
顾小锦心底的恼散了大半，松开了手，任由文曜将脸靠在她的脸上，害羞地想：算了，她放弃挣扎了。
这个夫君……
大不了就认下了。
她脸色绯红，脑海里浮现出文曜长大后的样子，眼里含着丝春色，暗暗啐了口。
反正她也不亏啊！
宗门子弟闯过三关六卡九欲的时间不尽相同，有的一天就能闯过，有的要五六天，时间最长的是半个月才出来。
长老们在原地等了十天，羽宗的子弟出来了有七成，于是决定率先带领大部队去第二个试炼场所，留下一个长老继续在这儿等着。
顾炳在第七天的时候出来的，一脸心有余悸地跟顾小锦说：“我有种感觉，我在九欲里经历了很难忘的事情，我一路跟自己说不要忘记，但一出来后我还是忘记了。”
顾小锦好奇地问：“你还有多少记忆？”
顾炳仔细回想了下，感觉脑袋一阵刺痛，摇头：“没有，只是有这么一种很遗憾的感觉，但其他什么都记不住了。”
他抚着脑袋，“我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我现在能想起来，我会变得更厉害。”
顾小锦安抚地说：“放心，你不是例外，每一个从九欲里出来的人都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如果能想起来，那绝对能成为绝世强者。”
顾炳话语一噎，怎么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他看着顾小锦身上的服饰，羡慕道：“你已经成为核心弟子了，很快要去羽宗核心处接受核心传承了吧？”
顾小锦不置可否，“希望能再学习一个核心传承。”
顾炳是知道顾小锦在遗迹最后的试炼中获得过一个重大传承，但具体是什么他并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很厉害的箭招。
他对箭招不感兴趣，提醒她道：“箭招虽然好，但都是远程攻击不适合近战，如果再次学习箭招，你在远程攻击强大的同时，近战弱势也会非常明显。”
精神力者修炼讲究均衡，尤其是对战当中，看的往往不是最高的那块木板，而是最短的那块，很有可能被人收集到弱点专门对着弱点轰，特意针对。
顾小锦点头，“我已经想到办法去解决了。”
顾炳好奇地问：“什么办法，你找到了个很厉害的近战功法？”
顾小锦心思一动，悠悠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这门功法涉及到了一位大家族，你如果知道了，或许会承担些因果。”
皇室给的八方龙破圣卷就是近战功法，还是一整套的传承，等她到了日耀级，就可以开始学习龙破拳、升斗术等等。
皇室，也是联邦里的大家族啊！
只不过是最为强横，说一不二，坐拥整个联邦的超级家族罢了。
顾炳刚想让她说，忽然心里一凛，仿佛芒刺在背，手臂上都冒出了阵鸡皮疙瘩。
他倒吸一口凉气，连连退了好几步，跟顾小锦拉开距离，捂住耳朵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我先跟我的团队汇合了！”
顾小锦：……
她若有所思，“溜得这么快，不会是联想到了什么吧？”
夏文曜道：“顾家的功法颇为特殊，尤其在神秘能力的运用上，虽然比不上白家，但比其他家族要强不少。只是顾家的功法比较坑，都是随机触发，他们不能控制，所以在这方面名声不显。”
“顾炳看来是触发了顾家功法里的心血来潮，提前预知到你想说的功法来历颇大，不愿掺这趟浑水。”
他评价了一句：“还算聪明。”
顾小锦嘀咕：“跑得倒是挺快的。”
第203章 时空眷顾者
顾小锦不用参加后续试炼, 被一位长老直接带回域外战场羽宗大本营。
刚回到，又被带去见了宗门掌门。
长老只是宗门内掌管一种职务，有的是专门分配后勤的后勤长老, 有的对违反宗门律令执法的法堂长老, 有的是分配物资的长老……但这一切都是宗门赋予长老的权力。
羽宗权力最大的就是掌门, 在掌门面前，就连太上长老都要遵从掌门的意思。
但太上长老是为宗门服务很久的人, 对宗门来说有着定海神针的影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掌门是不会跟太上长老对上的。
要去见掌门，这位名义上实力只比修炼了几千年的太上长老低一筹的人, 让顾小锦难免有点忐忑。
不知道这位强者会不会发现她身上的奥秘, 看出来些什么。
文曜似是察觉了她的不安, 小巧的身体一路上贴着她，冰冰凉凉的, 缓解了她不少焦躁。
见到掌门, 那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 听见声响才转过身子来，跟顾小锦的目光对视上。
那一瞬间, 顾小锦看到了一双无比威严的巨大眼眸，散发着炙热的太阳之光，仿佛是一切秩序的化身。在这眼眸下, 她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更加不敢有所动作！
“咦，你居然不受影响？”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开口，在他开口后，施加在顾小锦身上的压力全都散去。
顾小锦忍不住深深喘息着, 一脸惊惧，实在是太强了！
她有种感觉，只要羽宗掌门想，在刚刚那样的状态下，一只手就可以把她给碾死！
她下意识看了看文曜，掌门的目光放在了文曜上。
看掌门好奇的表情，看来刚刚掌门施加的那种精神状态，对文曜没有任何禁锢。
她心里一紧，文曜会不会这人发现不对？同时心里无比后悔，早知道就她一个人单独过来，不要带着文曜！
如果等下打起来，她要怎么做？还是现在立刻就跑，运用易经步法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她的脑袋前所未有的运转起来，在这一瞬想出了几百种方法，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无比。
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采用的什么办法，在羽宗掌门的眼神下，都不能逃！
“看来我把你吓到了，你放心，你是长老们都认可的核心子弟，是宗门的人才，以后的中流砥柱，我不会因为你跟大妖签订了契约，从而认为你背叛了人族。”掌门缓缓道。
顾小锦心里松了口气，瞒过去了。
然而下一秒，掌门又道：“虽然我从他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妖气，你骗了他们，这并不是妖，而是人。”
顾小锦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掌门眼睛微眯，“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一位自我封印的绝世强者吧？”
夏文曜轻描淡写地道：“在下夏文曜。”
“夏文曜？”掌门回忆起脑海里印象，没听说过哪位强者的名字叫做夏文曜，除非是用了化名。
但这也不对，任何一名强者崛起都会伴随着大气运，他不可能一丝消息都没听到。
自我封印术用的这么厉害，还喜欢待在人的肩膀上——这已经是个很显著的特征了。
回忆半晌，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掌门摇了摇头，直接说：“有你在，我不放心。”
夏文曜：“她是我的道侣，有何不放心？”
“道侣？”掌门惊讶地说，打量了他和顾小锦好一会儿。
顾小锦本来心中担忧无比，但听到这句话，脸颊也不由绯红了起来，只是强自装作很镇定。
嗯，她什么都没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