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阁的姑娘恨她恨的牙痒痒,背后里都叫她狐狸精。
方凝如鲛绡甩了她一脸,“本姑娘可不是狐狸,是那披了兔皮的豺狼。”这一笑,若芙蕖盛开,“专吃人的骨头渣子。”
竹竿一点也不怀疑方凝如的话,她是真能吃了男人的骨头渣子。
“那个院子便是侯爷的院子了,那表姑娘怕是在那红袖添香呢,姑娘要去把人抢过来吗?”她灯笼转了一个弯,指了一条幽径,“从这可以通过去。”
方凝如却是坐到木制栏杆上,巴掌大的绣鞋尖顶着烟纱裙锯轻晃,双手扒着栏杆,身子微微往后倾斜,盯着院子里辉煌的烛火,漂亮的眼珠子流转到竹竿身上,“竹竿,你永远记得,上杆子的都不是好买卖。”
“自己送上门,哪里有男人贴上来来的有意思呢?”
竹竿知道,每次方凝如露出这个表情,便是有了自己的成算。
“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等人啊。”
竹竿便将灯笼放到栏杆上,掏出斜挎佩囊里的葵花籽扔进嘴里,她唇舌一辍,咯嘣一声,葵花籽成了两瓣,裹挟果肉,两片唇瓣一珉,瓜子壳飞到地上。
这着实有些不成体统,但方凝如便是喜欢这样纵着她。
两盏茶之后,前方院子有女使打着灯笼缓缓而来,隐约能看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锦衣的女子。
方凝如抬起素手,解了上襦最上面的几颗扣子,精致的锁骨,鼓鼓囊囊的胸露出一点。
前方的灯笼由远及近,到了跟前,方凝如拿起灯笼,直接朝苏婉面上照过去。
灯笼打着面过来,苏婉惊的往后退,“哪里来的奴才这般不长眼?”
“咯咯咯咯。”
苏婉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然后便看到,那灯笼缓缓抬起,透过掐丝珐琅六角宫灯的壁罩映出的橘色灯火下,朱雀戏花鸟的图案旁,一张艳姿若桃李的明艳面庞,光颜如玉,面庞曲线精致柔美,星眸含春,带着一股子旖旎风流。
是一张美极的美人面,苏婉心头却惊的升起一股森林寒意,下意识往后一退。
“本姑娘乃是大夫人亲自从灵虚阁聘过来的贵妾,和你同等身份。”
苏婉已经下意识猜出来,她视线往下走,这才发现,她她她她她……
颈子,乃至胸脯都这般没羞没臊的露着。
屈辱涌上苏婉心头,她竟是和这般下九流的女子一同为妾。
“下贱!”
“不要脸!”
“滚!”
方凝如面色丝毫不变,甚至笑的愈发美艳,她提着宫灯照着苏婉女使手中提着的象牙镂雕适合,缓缓道来,“我在青楼的时候,有一最大的恩客,他最多的时候,一次为了掷了五千两银票,我有个死对头叫容梨,她嫉妒我有这般大的恩客,便想抢了去。”
“于是也百般琢磨恩客的爱好,亲自下了厨,做了他心爱的点心,穿着半透的衣衫,柔弱无骨的扑进恩客怀中,哪成想,恩客却是一侧身,她当众摔到地上不说,恩客却还是点了我的牌子。”
“都说高门大院的女眷都是知书达理,原来行的也是咱们勾栏里的那些勾当,”她用灯笼轻撞食盒,“以赠送糕点美食做幌子,行的是那爬床的心思。”
“不知是你主动坐到那书桌上的,还是侯爷将你摁到那书桌上的?”
苏婉听她将自己和青楼女子做比,气的面色涨红,整个身子都发颤。
方凝如目光又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又补了一句,“不会是连勾引都没勾上,完璧归赵吧?”
苏婉哪听过这样直白荒唐的话,指着方凝如的指尖发颤,骂出一句,“下贱。”
方凝如啧啧,“不敢担,现在你我同为妾,都是贱货,可通买卖。”
苏婉整个人都受不了了,哭哭啼啼又转身朝书房跑去。
方凝如盯着她的背影勾唇一笑,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梳洗打扮,新换了衣衫,院门的枝呀声,婆子女使的请安声次第响起。
方凝如坐在灯下,颈子转过去看向竹竿,“瞧瞧,这人不是上杆子来了吗?”
竹竿吞下嘴里酸酸甜甜的樱桃,点着她的小脑袋,“上杆子来算账也是来?”
方凝如:“……”
也算。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