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一桌上,几个半大小子凑份子喝一壶茶,满脸兴奋说着才听来的消息,刘象不知不觉这耳朵就长到了那桌上:
那些毛没长齐的,说的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命硬小寡妇!
听一小子唾沫星子乱飞道,“……那堂官收不着再多的钱,知府大青天的断案一下,堂官就叫来官媒麻婆把人给卖了,你们知是谁先买来?——城东没生出儿子的齐千户!”
刘象忍不住插口,“听闻那齐千户家里老婆好似猛虎,敢叫他买了?”
那小子见有知己,单脚 * 踩在椅子,拍案道,“可不是!齐千户想买不敢买,就给了麻婆一点钱,想偷吃腥,结果那小寡妇宁死不肯,用一只实心的金簪子将齐千户身上戳了个窟窿,这样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夸张道,“齐千户当时就被这贞烈小寡妇吓到,回到他家,不想这事竟被他家那母老虎晓得,半夜将齐千户暴打一顿,你们猜怎么着?”
刘象打了个寒噤,伸着脖子,试探道,“死了?”
那小伙子哈哈大笑,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死啦!”
刘象嘶了一声,立刻把脖子缩回来。
那小子喝了一口茶水,“……麻婆怕生事,当晚就把贞烈小寡妇贱价买个了一个行路商人。现在那商人就住在悦来客栈,听说是买卖干货的,也是命薄,竟不知他那小娘子将来是要克死他的!”
几个听客听得哈哈大笑,纷纷捶打这个破落嘴巴的小子。
刘象就不是滋味了,虽然这小子嘴里八成都是编的,哪里有送去发卖的小娘子手上还藏着金簪子的。
他吃完满满一钟茶,回头去二道街后街找老五喝酒猜拳散心去。
待来日,听说曹老大找个新的“老二”入伙,要重新结拜,他应声就来与兄弟几个一起喝酒。
新的老二是个不到四十的中年商人,惯在扬州府与沧州府之间做来回的行路生意人。
刘象只把注意力放在鲁老七身上,没了五娘之后,再见到老七,他早前那一点点带着绿荫影儿的火气消失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丝哀伤。
这鲁老七得了曹老大的安排,一见着刘象,就慌忙给他跪下磕头认错,端着盏子祝酒,“都是弟弟的错,哥哥饶了弟弟这一遭吧。”
曹老大几个一起起哄,“你大人大量,别跟这混账计较!”
“叫他花大钱请你去梳笼了贾三姐!”
“都是自家兄弟,打一顿得了,难不成还要他家的老婆也陪你睡吗!哈哈哈!”
几个兄弟闹一闹,气氛上来,任是哪个好汉,都不能不给众兄弟面子。
刘象道了声“罢了”,拿起老七敬他的酒,喝了下去,引来众兄弟的叫好声。
老七喜得不行,连声恭维刘象有本事,做事大气豪爽。
直夸的刘象飘飘起来。
酒过三巡,老七就上了劲,撺掇刘象道,“你可知贾三姐美艳无双,比你家五娘当年还要媚人,只可惜弟弟手里没钱,否则就将那三姐梳笼了,叫她侍候哥哥!”
刘象喝得有四五分醉,立刻想起来,“可是那日五娘给做寿的妹妹?”
老七一时尴尬,抹了一把脸,嘿笑,“嗨,可不是。”
曹老大给老七使了眼色叫他闭嘴,然后拉来新的老二,给刘象介绍,“来来,哥哥给你介绍介绍,这个你得叫二哥!官名卢尚仁,是听说咱们常州府兴盛,打算长长久久在常州府做生意的。你是粮店,他是干货,正好一对儿!”
刘象连忙起来,同“二哥”唱了个大 * 喏,“弟弟有礼了。哥哥是做干货的?那感情好!改日咱哥俩一起喝酒,我那铺子也不大,给哥哥挤一挤地方放点干货倒也不错!”
要说女色,刘象逃不过那些粉头的老三套,但说起生意来,头头是道,立刻就把卢老二笼络下来,两个称兄道弟好不亲热。
老七凑趣,端着酒盏也给二哥敬了一杯,“听说二哥新买了个小老婆?可是上了麻婆那个老虔婆的当了!你那小老婆来历可不一般呐!你吃了我这一辈,我告诉你个救命的宗?”
刚闷了一大口的刘象顿时睁大狗眼,脖子伸得长长的问,“这样巧?原来是二哥买了那小寡妇?!”
卢尚仁立刻明白了一二,“感情这小娘子还是有来历的?”他果然喝了一大碗酒,笑道,“还求七弟救命指教!”
刘象借着酒劲拿住卢老二给他递酒,嘻嘻笑,“你不如来求我!哥哥求了我,弟弟给你赚个顶好的铺面,叫你立刻就能在常州落根,不做那风里来雨里去的苦命行商。”
这几个兄弟里,别的不说,只是赚钱这个买卖,谁都没有刘象有算计,从亡父母手里接过账本后,才有半年时间,就将原先的米铺整理的条条顺顺,不到一年,就成了整个常州府最红火的米店。
然而人为财死,兄弟里老大老七这一年来哄着刘象,就为了算计他日进斗金的几个铺子。
鲁老七和曹老大悄悄对视一眼。
两人早私下里合计过一番,就把注意打到了命硬小寡妇身上。
于是老七笑嘻嘻搂着卢尚仁,将他推到刘象面前,“我们六哥最爱那个命硬小寡妇,二哥哥你行行好,把小寡妇让给六哥睡一晚,好叫六哥舒坦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