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俞太妃冷淡道。
江霜寒闻言起身立在俞太妃面前,她不免回忆起上一次来到太妃的住处的场景,难怪觉得味道熟悉,她身上佩戴的香囊或许就是从这儿来的。
俞太妃生着一张和善的面容,虽也终日礼佛,可如今还能留在皇宫之中,足见她并不是只有面上看上去的和善。
就如同现在,她看着江霜寒的目光是审视的,不带一丝温度的。
“不过是顺手之劳罢了。”太妃看了她一眼,“你身上还没好,坐着说话吧。”
江霜寒没坐,她也知晓太妃为何对自己如此冷淡,上次的和善恐怕也只是看在薛烬的面子上的,她略显局促道:“上次给太妃请安之时,霜寒尚且不知太妃正是临泽王的母妃,是以对太妃多有失礼,还请太妃恕罪。”
太妃原本便冷着的一张脸瞬时更加冰冷了,她瞥了江霜寒一眼,道:“你无须特地提起临泽王,哀家救你确实是顺手之劳,而且,如果不是圣上默许,我的人也不会顺利的到那里,所以你不必谢我。”
江霜寒听到特意提起赵易珣的时候,心下一冷,莫名心虚,不敢再接着说了。
太妃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她不管江霜寒的脸色有多难看,接着道:“我知道暄儿在沂水给你安置了宅子,那边的刺史也会因着从前的情分对你多般照顾,你养好伤就回去吧,别再来燕都了。”
江霜寒闻言低头回应道:“霜寒明白,太妃原本大可以冷眼旁观,可你还是出手相救了,若非太妃的人及时赶到,只怕霜寒这时早已经魂归黄泉了,还是多谢太妃的宅心仁厚。”她说着俯身磕头行礼。
赵暄玉救过她一次,太妃如今又救了她一次。江霜寒觉得自己注定就是欠了他们的。
“你若是真心感谢,便离阿烬远点。”太妃只留下这一句话,便离开了。
太妃远去,江霜寒这才坐在了桌前,醒来后她身上的痛觉也稍微缓解了一些,对镜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脸上已然是青紫色的伤痕,是在那个小客栈和土匪搏斗之时被打伤的,难怪她觉得身上也疼。
那土匪在被她刺了一刀之后,便被彻底激怒了,之后对江霜寒下手也再没留过情,江霜寒那会儿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客栈了。
她闭了闭眼,其实死在那儿对她来说影响也不大,本来她也是打算跟着队伍去北地,等到了那边再寻个机会离开燕都的。
可如今在祥和宫里,江霜寒却突然记起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她想要留下来。
方才被太妃叫出去的宫人端着药来了将江霜寒的房间:“江姑娘,这是之前太医给你开的药,你既然醒来便要记得喝药。”
江霜寒看了一眼那黑汤汁子,她自小便没有娇生惯养过,身体也从来康健,不想这两年竟然是没离开过药。她低头接过了药碗,顺口问道:“这是治我身上的伤的?”
宫人迟疑了一瞬,才开口道:“不是,太医说姑娘从前喝的汤药太伤身子,动了根本,若不好生调养,只怕今后很那再有机会怀孕。”
江霜寒手上一顿。
宫人以为是这诊断刺激到了江霜寒,说实话她们也没想到,就连太妃听到这话的时候都愣了。外头关于大将军偏宠府上一个来历不明的戏子的事情传得太广,虽说有故意借着这事坏薛烬名声的缘故,可若无他屡次的破规矩之实在,外面也不会编得这般离谱。
却不想,大将军做事混是混,还知道写分寸,没有真的叫一个戏子怀上自己的孩子。
太妃还愿意将她留在宫中等她醒来再说她的去处之事,恐怕与这件事情也有很大的关系。
“姑娘切莫伤心过度,太医说了,姑娘如今断了那害人的汤药,再用这汤药加以调理,加以时日,不愁身子养不回来。”兰若低声劝道。
“原是这样,太医费心了。”江霜寒没做声,将那碗药喝了。
兰若再接过碗的时候,才听到江霜寒吩咐道:“这药以后不用再煎了,辛苦你了。”
兰若拿着碗的手停在了原地,纵然心里震惊疑惑,却仍是点了点头:“是。”她收拾了东西离开了。
出了江霜寒所在的房间后不久,兰若便去了太妃的理佛的地方,没敢进去禀报,而是在外面候着,等到太妃出来的时候,才将方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了。
“她是这样说的?”太妃抬了抬眉。
“回太妃,正是。”兰若低头应道。
“罢了,她要如何与哀家也没大的关系,由她去吧。”太妃一副不予关心的模样。
兰若却知道并非如此,太妃若是真的厌烦江霜寒到了这个程度,她也不会大胆地做出派人出宫救江霜寒回来的这样的事情。太妃这些年一直都很低调,在宫中人眼中就是个终日只知礼佛的老太妃,如今突显了锋芒,还不知道宫里别处要如何看她。
即便如此,太妃救人的时候还是没有犹豫,可见这位江姑娘也没有表面上看着那般无用。
太妃才出了静室,就见外头几个下人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她认出是勤政殿的人,皱眉叫住了人:“可是陛下那里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样慌慌张张的?”
那几人本就慌乱,这会儿被太妃叫住,更是不敢马虎,规规矩矩地行礼:“给太妃请安,勤政殿那边儿没出事,是,是大将军进宫了。”
“哦?”太妃眉头聚得更深,“大将军不是带兵去北地了吗?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那个几个宫人全是一副愁容,又都是三缄其口的样子,太妃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行了,哀家不为难你们,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