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赵琼柔声道:“我在这里,安全得很,你们不必担心我。”
傅宪见众人犹有迟疑,忍不住斥道:“大丈夫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殿下有令,遵从就是。护龙卫众骑——”
“在!”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府内。
“听我号令,出发!”
众人齐声应是,垂手行礼,转身,跺脚,出发。脚步声齐得宛如一人。
傅宪和赵琼就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也是,傅嘉彦和赵和在一起,傅宪就是想叙父子之情,也没机会。
赵琼手腕一压,示意傅宪坐下,“傅统领,你也不必拘束,就当陪我说说话好了。”
傅宪虽坐下,却只是屁股沾了点边儿,看上去就像坐在椅子上扎马步一样。
赵琼扑哧一笑:“傅统领,才刚自己说过的话就忘了?我有令,你遵从便是。让你坐,你便坐。”最后一句话,她放缓了声音,便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傅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才往后挪了挪,踏实坐下。
“傅统领,我有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做。第一,何鞍厚赏,赐下的产业定然不少,你找一间地段最好的铺子出来,我自有用处。第二,传信傅嘉彦,抢夺兵权本就是兵行险招,若是情况不容乐观,果断放弃,让他带着赵和来长安,剩下的事有我。第三——”
风声(捉虫)
“嘿,听说了吗,东街那里新开了间脂粉铺子,香气袭人。最妙的是,这粉敷上去宛若天生,毫不显糙。”
时下男子敷粉并不是件新奇的事,面如冠玉这四个字,是贵族男子们的追求。无论男女,都希望有一身皙白肤色。
“真有这般稀奇?”说话的男子从阮瑾手中取过那香粉盒,打开闻了闻,不禁笑道:”好奇特的香味,有雪松的冷香、梅花的清幽,更妙的是那三分香脂的甜,中和了这香气的冷冽,既不显得清冷,也不会过于甜腻,当真是调和得极好。“
“那当然。崔九,你还不信我吗?”阮瑾往后一躺,大咧咧地半躺下来:“这东西,若不是我去的巧,轻易还拿不到呢!你可知道,这是谁家的铺子?”
崔九打开香粉盒,身后的仆人便捧上一个四层的嵌宝梳妆台来。贵族出行,莫说梳妆台了,便是家具等自己带的都有。崔九这做派,只能算是寻常。
另有一美婢从身后走出来,跪坐在侧,拿青葱玉指沾了香粉细细替他铺上,力道轻柔,上得仔细,铺完了半边脸便让开,叫崔九自己看镜子:“郎君请看,阮郎君还真是所言不虚,这粉上上去之后,薄若无物,反而显出肌肤的细嫩光泽,吹弹可破,当真是上佳珍品。”
崔九看着自己对比明显的两边脸,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巧儿,来,替我把这半边脸也上了。”
那巧儿自然应是,腰身微挺,直着半边身子替崔九上粉,细细腰身看得阮瑾眼神一暗,他旁边的美婢便不依了:“阮郎你好狠的心,奴就在这儿,阮郎的眼却不知飞哪儿去了!”
她美眸轻扫,轻颦浅嗔,似是发怒,偏偏面上带着娇笑,叫人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实在是个味道很足的女子,阮瑾遇上她,也只有低头认错的份:“都是我不好,叫我们卿卿伤心了。卿卿说,怎么罚我?”
卿卿掩嘴笑道:“奴怎舍得罚阮郎?不如这样,阮郎方才那粉,赏奴半盒,可好?”
阮瑾俊俏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崔九一看便笑了,他此刻已上完粉,顺理成章地把那香粉盒往自己梳妆台里一扔。
“阮郎,素来你红颜知己最多,珠宝首饰,谁若得了一份,其他人都得有一份一模一样的,我们还说呢,哪天你阮家的家财都得叫你散尽了不可。可你从不皱下眉头,今儿这是怎么了,反倒吝啬起来,叫人看了岂不是笑话?”
阮瑾哼一声:“你少在这说风凉话,想糊弄过去,我可告诉你啊,没门儿。那盒子香粉,我可盯着呢!”
崔九叫他说破,也不惭愧,只替他满了一杯佳酿,推到他小几前:“阮郎,请饮”
阮瑾欣然受下,才刚喝了一口,就听崔九道:“是不是平邑郡主府下那间铺子?”
噗——
阮瑾一口酒没含住,骤然喷了出来!
崔九尖叫着跳起来,身后巧儿赶忙让人拿水和帕子过来,阮瑾胸前也溅了不少酒液,急忙喊人。
两家奴仆忙得不可开交,打水、擦拭、换衣……好半天,两人才重新坐下来。
这回崔九学乖了,坐在阮瑾几丈开外,神色戒备。
阮瑾为自己叫屈:“谁让你专门挑我喝酒的时候说话了?”
“谁知道你喝个酒还会喷出来?”
两人怒目而视了一会,阮瑾才长叹一声,挥手让旁人都退下,偌大厢房,只剩下两人。
“你也听说了?”
“自然,沸沸扬扬传得满长安都是。”崔九抬手,替自己斟了杯酒,清澈的酒水倒映着他的下颌,喉结抽动了一下:“我祖父听闻了,差点没一头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