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满地皱起眉头,转过头看向电脑屏幕,灼热的手掌却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将夏思悯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夏思悯的手柔若无骨,但突然,她修长的手指在此时反过来抓住埃布尔森的,两人的手因此十指紧扣,她用着圆润的指腹轻轻地摩擦着他的手背。
埃布尔森有些意外地低下头,又顺着手的主人看向夏思悯,她眨着一双湿漉漉漆黑眼眸,温柔地看向自己,似有千言万语藏在其中。
“……”
这让埃布尔森突然觉得,如果能和深爱自己的夏思悯一直这么下去,或许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进度有点慢,希望下一章能写到春节(昏厥
维特(口是心非):我准许你和我一起走下去。
悯悯(疯狂挠头):嗯?
么么哒!!
第38章 认同
◎除夕◎
夏思悯看着窗外, 下了几天的雪已经停了,外面积着厚厚的雪,即便是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窗外的寒冷萧瑟。
但今天是不一样的。
除夕, 夏思悯算着上海那边已经到了晚上, 带着一丝期待地拿出手机, 在这样一年一度的日子里,给林文娟那电话过去。
不过,之前的除夕都是夏思悯一个人过的, 但今年却不一样了。
“嘟嘟嘟——”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另一端接通, “悯悯啊,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怎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
林文娟话里有些埋怨, 但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期盼。
她等夏思悯这个电话等了好久了。
但夏思悯实在是有苦说不出,这边其实才早上八点多,只不过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实在是太久了,到上海就已经快要深夜了。
她转移话题,“妈,你晚上吃了些什么?”
林文娟报了一大堆菜的名字,鸡鸭鱼肉, 听上去就非常的丰盛,“我现在正在包明天早上要吃的汤圆, 快包完——噗!哈哈……”
话还没说完, 林文娟就突然爆笑出了声。
这给夏思悯吓了一大跳, 她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的电视机传来喜庆且略显嘈杂的对话, “你在笑什么呢?”
“不是, 是他们两人的小品太好笑了。”林文娟描述了一下今年春晚小品的情节, “今年北京不是要办奥运吗?这两个人争着要当火炬手呢。”
只是说着说着,林文娟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里带着些试探和希冀,“悯悯呀,国内难得发生这么大一件事,你到时会回国看看吗?”
夏思悯当然知道,她来美国之前北京就已经申上了奥运会,那时候她还一直闷闷不乐为什么北京离上海那么远。
只是零八年距离当时的夏思悯实在是太过遥远,这件事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却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那样快,已经要过零八年的农历春节了。
“妈……你放心,我总会回来的。”夏思悯的语气里有些低落,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八月份的时候有时间回来。
剧院的音乐剧如果卖座,可能就会持续上演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而目前看来,《完全正常》不仅有良好的口碑,短期内的收益也相当不错。
听出夏思悯话里的意思,林文娟也跟着失落,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让夏思悯去美国留学。
夏朝那个偏心且小鸡肚肠的男人,前段时间他为了夏皓瑜的事情天天给林文娟打电话,想要从她那里探得夏思悯的下落。
幸好林文娟最近不怎么需要用电话,便直接把电话关机,让他再也找不到自己。
也因此,林文娟这才意识到,或许夏思悯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一直报喜不报忧,她过去还以为夏思悯对夏朝的抗拒是单方面的,至少夏朝这个爸肯定ʟᴇxɪ会多多关心她。
可是在电话里,她听到的只有夏朝的咒骂。
可以见得,夏思悯那几年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
想到这里,林文娟有些难过,因为作为一个普通的母亲,即便她再怎么想努力提供最好的条件,最终也依旧是无能为力。
所以,此时的林文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问夏思悯,她的钱够不够花。
但或许林文娟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就和夏思悯一样,也是报喜不报忧。
“我跟你讲,我们单位出了一个政策,可以拿一大笔钱买断工龄,我当时就想,拿了钱外面还可以再找工作,便答应了。所以你缺钱的话尽管跟我说。”
夏思悯只觉得很奇怪,林文娟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买断工龄?
她只借口说几十年都坚持下来的上班地实在太远,至于更多的,林文娟怎么都不肯再说了。
除夕夜的这个电话,两人结束的并不愉快。
而更令人恍惚的是,电话那头播着春晚,而电话的这头太阳才刚刚升起。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想要下楼去找维特先生,却发现他穿着毛衣,正双手抱胸,靠在门边静静的看着自己。
夏思悯原本有些担心自己的那些苦恼会不会被维特先生听到,但她很快松了一口气,因为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中文。
“夏思悯。”维特先生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好像中文是他的母语一样。
她有些傻眼,而后才听到他用英语说道,“我在下面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了。”
维特先生举起手腕,手指轻轻点了点手腕上的手表表盘。
夏思悯又放松下来,她皱起小脸,俏皮地朝着他道歉。
说着她侧过身,绕过他,想要赶在他前面下楼。
但维特先生却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将夏思悯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我开玩笑的,这么早去唐人街干什么?”
夏思悯觉得也是,可能是刚刚林文娟的电话已经让她开始期待新年的氛围了吧。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埃布尔森看向夏思悯转过头来的侧脸,明明是在暖和的室内,但她的鼻尖依旧微微泛红,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的揉了揉。
夏思悯抓住他做怪的手,抱怨道,“你干嘛?”
埃布尔森反手抓住她的手,突然开口道,“夏思悯,这三个字怎么写?”
“诶?”像是没有想到维特先生会问这个问题,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说中文字吗?”她抬起头,看着他深色的眼眸,傻乎乎的问道。
“不然呢?”
夏思悯一时找不到纸笔,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就直接拉过了他的手,用指腹在他温热的掌心比划。
“一横一撇……”夏思悯囫囵吞枣地写了个有些潦草的夏字,写完之后才意识到这个字对于外国人来说或许有些难。
她为难的看一下维特先生,却见他握住了夏思悯的手指,好笑地在她的指腹上落了一个吻。
“夏天的夏,是吗?”
惊讶于维特先生竟然能搞清楚中文,虽然他们仍是用英语交流,但还是惊得夏思悯愣愣地点了点头。
“思是思考的思?”
“嗯。”
“敏呢?敏捷?”
夏思悯摇了摇头,“是怜悯的悯。”
维特先生看上去很意外,他难得地皱起了眉头,对此似乎感到非常的不理解,“为什么是怜悯的悯。”
夏思悯曾经也问过林文娟这个问题,但她只说自己这个名字是外公起的,林文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而她也不愿意多说,只是弯起好看的眉眼,反过来欣喜地问维特先生,“原来您也懂中文呀,是因为您对中国的文化感兴趣吗?”
“……嗯。算是吧。”
但对于这件事情,他的态度却是淡淡的,埃布尔森突然就松开了抱着夏思悯的手,好像他们在这么宽广的世界中恰巧会同样的两种语言,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
骤然失去从背后传来的温度,让夏思悯感到有些扫兴,只觉得自己或许是哪里说错了话。
但夏思悯真的不明白,中文是公认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之一,他既然能分辨出相同发音的不同字词,就说明是真的下苦心学过的,又为什么表现的好像是夏思悯触及了他的禁区呢?
维特先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几分钟前还刚刚说时间还早的他,却开口说已经是出发的时间了。
夏思悯自然不会提出异议,她甚至想尽可能早点去唐人街,或许浓重的节日氛围能将他们两人之间的尴尬冲淡些许。
……
纽约的唐人街就在曼哈顿南部,其实夏思悯本来更想带维特先生去法拉盛看看,这几年反倒是法拉盛逐渐汇聚起越来越多的亚裔。
但现在是春节,夏思悯这时候总觉得放着唐人街不去,反而显得特别奇怪。
然而,或许是因为装着心事,夏思悯并没有感受到她期望中的浓烈年味。
当然这里能见到各式各样、大片大片的红色,尤其是灯笼,抬头望去,整个街道上方全挂着密密麻麻的灯笼。
各种商铺打折促销,人不多,但也不少。
像维特先生这样穿着体面精致的人出现在这里,就显得十分突兀。
这里的中餐馆更是门庭若市,即便是打着“左宗棠鸡”和“李鸿章杂碎”招牌,一看就知道是卖美式中餐的,却也依旧如此。
这边还有卖碟片的摊子,几个亚裔围在前面用流利的英语说笑着。
而碟片上面虽然都是中文,但除了三两个熟脸,夏思悯几乎都认不出在里面出演的明星。
陌生。
好像和自己印象中与家人亲戚共同度过的的除夕夜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夏思悯强笑着,“不如我们也去吃点东西吧,不知道有没有中餐馆卖春卷或者汤圆。”
想来,是不太会有的。
埃布尔森观察着夏思悯脸上的表情,感受到对方心中的迟疑和不确定,却依旧任由她带路。
因为即便这对于夏思悯来说不像一个真正的春节,更多的像是流于形式,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新奇。
埃布尔森曾经在书上和图片中见到这样的场景,却没想到当他真正体验其中的时候,却与自己的想象依旧存在很大差距。
这就是春节。
他身体内另一半的血液仿佛感受到了节日的征召,那种感觉熟悉而陌生,复杂得难以形容。
只是当他指着建筑门上贴着的一对门神,正想问夏思悯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身边的夏思悯却突然用力地拉住了自己的手,用着紧张而慌乱的语气说道,“快走,快走!”
埃布尔森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到一个长得和夏思悯三分相似的男人快速向他们走来,并粗鲁地抓住了她的手质问。
“夏思悯,你妹妹现在还被关在警察局里,你竟然还有心思和野男人来逛唐人街?”
作者有话说:
想用微博发些预收,但是大号存在一些个人喜恶,就搞了个小号@晋江打结,欢迎来找我玩~(如果我记得上的话
林文娟:今年的小品真好笑
白云&黑土:我们俩出马能不好笑吗?!
么么哒!!
第39章 认同
◎仰望◎
夏朝这几天简直是焦头烂额, 自从女儿出事,家里的妻子天天以泪洗面,他只能到处打电话蹲守, 却半点没有夏思悯的踪影。
即便是除夕这样的日子, 他也没有心思像往年一样出现在自己的餐馆帮忙, 而是完全做了甩手掌柜。
他像往常一样心烦意乱的在路边抽着烟,目光随意地一瞥,却在人群中猛得发现了自己寻找良久的女儿。
只是, 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喜悦,在见到夏思悯和身边的白人男子亲密无间的模样之后, 便化为了无尽的愤怒。
由此他更加相信夏皓瑜之前说的话了,是夏思悯自己和不同的男人纠缠不清,才会连累夏皓瑜进监狱。
于是他便顾不上思考, 便急急地冲了上去。
……
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下来,唯有面前的夏朝的嘴张张合合,像是在愤愤不平地言语着。
而此时的夏思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夏朝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污蔑自己。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他说的话,好事的人纷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们。
“这不是夏朝中餐馆的老板吗?”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家最近好像出事情咯!”
“……”
夏朝毕竟在这条唐人街上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就算游客不认识他, 也有一些在这里讨生活的华裔认识他。
夏思悯自然是知道这一点,感受到其他人打量的目光, 她害怕得不知所措。
因为她的身侧还有维特先生, 她甚至不敢去想他回怎么想自己, 更不敢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夏思悯其实特别想要反驳他, 想要那大声地告诉他自己到底因为夏皓瑜而遭受了什么。
但话到嘴边, 她的舌头却像是打结了一般, 只是涨红着脸ʟᴇxɪ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即便夏思悯是受害者,但可笑的是如果她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更多的人指责的对象还是她。
她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因为父亲而伤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夏思悯还是感到如坠冰窟,只想迅速找个洞钻进去,躲开所有人的目光。
“你妈之前还求我帮你办绿卡,你如果不想办法把你妹妹从警察局里捞出来,我就和你断绝关系,绿卡你这辈子就别想了!”
这其实不是夏思悯第一次听到他的威胁,只不过过去这样的威胁还比较隐晦,但自从夏皓瑜出事之后,这件事终于被放上了台面。
心里到底还是会愤怒的。
即便是再软的人,听到父亲这么说自己都会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谁稀罕?”夏思悯实在是受够了,她的胸口不断起伏,崩溃让她忍不住歇斯底里地朝着夏朝喊,“ I don't give a F*ck!”
夏朝听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敢对自己说脏话,也气得高举起了手,想给这一个忤逆不孝的女儿一个狠狠的教训。
却见身侧的男人终于动了。
维特先生狠狠地捏住了夏朝的手腕,只听见咔嚓一声,夏朝吃痛皱眉,迅速地收回了手。
夏朝收回手的时候发现刚刚的剧痛好像只是幻觉,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后怕地揉了揉手腕,抬头向对方看去。
和夏思悯同行的男人穿着体面,多半是一位美国公民,夏朝便立刻觉得自己猜到了夏思悯的打算。
“原来如此,你不稀罕,是因为打上别人的主意吧!”
绿卡除了通过亲人申请,自然还可以通过婚姻来获得。
但夏朝不知道自己错了,夏思悯从来就没有做过这样的打算,她甚至已经决定在这里获得经验和积蓄之后,就在未来的几年后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