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啊,”遥倒是想起来了:“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是,巫师们天天嘴上梅林梅林的,但好像,不太信神?”
“喵~”
原来是几百年没收取到信仰之力的家伙啊,拉胯。
遥决定,这句不翻译了。
她真的,一开始还以为是幕后大手,精心设计棋局,不动声色搅动风云呢。
虽然这家伙办事不太地道,但毕竟报酬都提前给了,也不能撂挑子。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丝同情:“那个,你还没告诉我们那个诅咒师到底是谁呢?总不能是老鼠……啊不。”
五条猫猫露了个爪,遥改口。
“不会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吧?”
“轰轰轰。”
“你的意思是,不是,但有关系,可以顺着这条追查下去?”
“轰!”
这下真是,连雷带雨的。
“好了。”遥施施然站起身,帮五条猫猫带上小墨镜。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
将散不散的雷云挤了两滴水落下来。
“能照着那个避雷针轰两下不,对,就那根屋顶上的铁杆。”
“刚刚他们对波的时候把磁场扰乱了,发电机还没恢复工作,冰箱里的冰淇淋要化了。”
…
……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第99章 霍格沃茨其十七
会客室隔音很好。
沃特菲尔德宅重装之前,这里也是会客厅,用来会那些不太友好的客的厅。
隔音抗震保温效果拉满,私密性非常好。
遥敲开门时,里面的两人姿态放松,蛋糕和红茶都光了盘,看上去享受了一段不错的下午茶时光。
她抱着那只半永久大白猫:“天色已经晚了。先生们,如果你们已经结束了谈话――”
格林德沃仰坐在椅子上,矜持地看着她,等待她带来这里主人的邀请。
“就可以离开了。”
遥对笑得慈祥的邓布利多礼貌点头:“想来霍格沃茨的圣诞晚宴还等着您,没能参加叫人感到可惜可惜。这里没有幻影移形的限制。”
“霍格沃茨的小巫师总是有选择欢庆节日的方式,当然,就我个人而言,非常希望城堡在节日里热闹一点。”他眨眨眼,抛出橄榄枝。
这位老人的态度让遥有点拿不准。他是正义方,这一点没得说,问题在于――遥不认为他们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实际上,单就作为而言,他们可疑极了。
校长不应该想要把危险分子和学生隔得越远越好吗?
在场的另一个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语代讽刺地指出:“最伟大的白巫师对自己还真自信啊。”
“哦,盖勒特,你似乎知道些别的什么?”邓布利多用小银匙在茶杯里搅了搅,笑眯眯的。
“这位小朋友,似乎会使用咒术版吧?这座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强大的咒术师?听说你们这一行……容易出现异于常人的人物。”
“您这么说也没错。”遥不咸不淡地回答,虽然心里并未觉得他的未尽之意有多冒犯,但表面上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格林德沃态度夸张地一转,彬彬有礼道:“或者可以说【我们】,现在我也可以,按照你们的说法,算作【诅咒师】?也许我不该这样形容,但目前来看,还算贴切。”
“暂时来说,我不建议您以此自居。”遥顿了一下,按住猫猫不安分的爪子:“如果您对这方面感兴趣,可以前往总部位于英国威尔士郊外的骑士团探知求证或进修,据我所知,他们是很有绅士风度的一群人,总是愿意回答求知者的问题。”
给骑士团【创造机会】,遥是没什么心里负担的,大不了到时候帮忙处理一下后续。
尽量不要往日本那边联系了为好,往时不同今日,虽然日本咒术界毋庸置疑的强大,但一九九三年这个时候挺尴尬,五条悟才五岁,术式还用不顺溜;第一位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小姐刚刚不声不响地去了外国。这位格林德沃先生,实力不错,城府颇深,带去麻烦就糟糕了。
幸好她此刻是欧洲面孔,只要不提,没人想得到。
等等,九十九由基小姐刚刚前往国外……
“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是否见过一位金发的亚洲女性?”遥突然问道。
“……见过。”
果然,遥和猫和邓布利多一起注视着格林德沃,等待下文。
“那个女人,把纽蒙迦德炸了,叫我下来【聊天】。”
邓布利多缓慢地放下红茶杯。
“喵喵~”不愧是她哦,这就是有其徒必有其师吧。
“她告诉我世界上存在【咒术】,还没聊两句,她就直接离开了。”
格林德沃脸有点黑。
“好的,我大概明白了,感谢您的告知。”遥努力绷住表情。
她是知道九十九小姐的目标的,和这位特立独行的女性咒术师也有过联系。大概是这位小姐对这种水平的助力有点好奇,就稍微有点粗暴地【请】对方来见个面,但聊过之后发现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潇洒离开了。
留下一个好好的黑魔王,原地凌乱。没地方待着了,只好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到底疯狂成什么样了再说。
咳咳,是【观望】和【新的野心】,遥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心中把这位脑补得这么……没水平的。
失敬失敬。
遥绷住表情,抱着为同事善后的心态,简要地科普了一番咒术界基本常识。
对普通人都能说的东西,对大佬没什么说不得的。
“诅咒师与咒术师天然对立,一般评判诅咒师的标准是是否故意杀害普通人……不,请不要用那样无所谓的态度。”
遥停下准备帮忙续上红茶的手。
邓布利多先生还是平常的性格,偶尔会提问两句,或者说上一两冷笑话,他显得并不着急。另一位的态度则不知不觉觉稍稍添了一丝傲倨。
她的姿态,似乎有点低了啊――呜,不是工作模式就是容易掉链子。
遥也不是多高傲的家伙啦,她也不需要因为自己还挺强就高高在上,更不是什么尊严不可侵犯。但很多时候好言好语是没有用的,如果态度太殷勤――哪怕你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对方,替他着急――也会因为好处得到的太过轻易,而被对方轻视和辜负。
跟高层打过不少交道,遥深知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过一厢情愿,不管乐不乐意,有时候就是得摆点架子。
架子要有,但不能高高在上。遥很清楚如何应付高傲的天之骄子,她身边这样的样本很多,甚至五条悟只能算极不典型的一个。
“诅咒师被视作敌方阵营,一律被通缉,绝大多数可等同咒灵处理。”遥勾了勾唇角,动作依然得体:“您这样的水平,如果确认定性为诅咒师,我们不得不在此地立刻处决。”
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周围似乎什么都没有动,又似乎有一股阴寒的气流在流动,徒增了一丝威势。
审讯和对付诅咒师常用的小技巧,一种削弱版的简易术式,有时候,她也需要让自己不那么无害。
不需要高高在上,但至少要让对方眼里有你。
……
“这次突然拜访属实打扰。”宅邸门口,邓布利多从袍子中变魔术版掏出一个漂亮的八音盒,金属坐台上架着弹珠般的水晶球:“圣诞快乐。”
一个窥镜,不太常见的种类,重点是造型刚好非常符合遥的审美。
她像个普普通通的小巫师一样似的冲着慈祥的老人笑,一朵蒲公英飘到她的手上,弧形的流光划过一周,花球被薄薄的透明球形笼了起来。
“圣诞快乐,教授。”
“礼物匆忙,来不及准备,那就一个愿望吧。”
第100章 霍格沃茨其十八
大脑中突然增加了大量信息,为了消化它们,遥会很想睡觉,五条悟反而会则越来越精神。
猫肉眼可见的激动,蓝眼睛一闪一闪的,遥其实接收到光球之后就开始困了,但还得把【客人】送走。
遥困得头懵懵的,直犯迷糊,要不是让这个状态的五条悟去跟人交涉,绝对会搞得击飞狗跳睡不着,她说什么也要把猫扔过去。
看着外面火山喷发完又过了遍山洪的土地,遥觉得脑壳都疼了。
“前言撤回。”她一边收拾狼藉,一边气鼓鼓地说:“他们不是受欢迎的客人。”
她倒是想让丢给五条干,好发泄一下他无处安放的精力。但众所周知反应会自发想熵增的方向移动……扯远了,咒术师普遍侧重于强破坏力,即使是自保的术式都很少出现,像她这种掌握创造和修复能力的术师极其罕见。
辅助监督工作压力很大的,遥算是体会到了。
被轰塌的建筑、难以清理的痕迹等等,受伤的平民,这些都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复原的,他们处理善后一般要走行政手段,费时费钱。
遥倒是有点特别的小技巧,只是受限于咒术界本身的特点,没有多少这方面的资料,大多是自己摸索,能力着实有些,何况咒力本身的性质就是负面的、充满杀伤力的,本身也有很大限制。
应付这种程度的烂摊子,哪怕是她,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有点勉强的。好在,吸收了一些魔法界的知识,“恢复如初”“清水如泉”“焕发生机”这种温和的力量更适合做这样的工作。
“咦,这是什么气味……”她皱眉,是蛋白质燃烧的味道:“有小动物遭了无妄之灾吗?”
“喵~”
五条猫猫猫鼻子动了动,嗖一下窜进了屋子里。
“啊!火鸡!”
……
确认圣诞大餐告吹,遥也没了硬挺的兴致,拖鞋一甩,直接咸鱼下锅状扑进床铺。
就是那种,脸冲着柔软厚实被褥,直挺挺一头栽进去的状态。
床铺铺了三层垫子,大小毯子两张,还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堆抱枕,遥那么小一只,扑上去就好像被子吞了似的,倒是不用担心磕着碰着。
她好像养成什么奇怪的习惯了,趴桌子上也好,缩椅子上也好,挂在床边也好,什么歪七八扭的姿势都能睡着,就是好好躺在床上不行。
“喵~喵!”
遥已经快睡着了,半梦半醒中,五条猫突然闯入,在她身边拱来拱去,好像小号的勺子在试图给糊在锅底的咸鱼翻个面。
入睡的过程中被叫醒,好像缓缓上升的时候突然坠落一样惊吓,很糟糕的体验,遥没有摆出臭脸纯属教养限制了她。
“咦?”
一股香味传入鼻腔,五条猫猫蹲在床尾,旁边飘着两个盘子,堆这处理好的烤鸡肉和卖相还不错的蔬菜和烤土豆。
遥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不可置信――从小半边烧成焦炭的火鸡上挑出能吃的部分,还精准地摆了个盘。超级兴奋的多动猫能干出这种事?
五条猫很伤心,对她的不信任表示悲痛欲绝。
“喵喵喵。”
知道你要睡很久,所以要先吃饱嘛。
他“眼含热泪”,勉为其难地在撒泼打滚间隙解释道。
“你知道的,如果你不是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我会非常感动。”遥逐渐从表情复杂过度到没有表情。虽说点了个蜡烛,稍微有了点圣诞夜的气氛,开始单手撸猫单手吃饭,边吃还边点头――困的。
……
屋子很暖,床铺很软,肚里有货,手边有猫,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令人感到幸福安逸的事情了。
遥已经完全不压抑自己的困倦了,迷迷糊糊中,乖乖地吃完晚餐,乖乖地叠好外套,乖乖地爬上床铺,乖乖的摆好枕头拉上被子,跟猫猫说晚安。
猫猫没有如她想象中一样出去乱嗨,而是蹲坐在床头,一点一点地看着她随着陷入深度睡眠术式停止运转而显现出的原本模样。
脸圆了一点,头发也长长了呢,顺滑的直发水流般铺散开来。
小夜灯幽幽的,墙上的影子也缓缓拉长。
“呐,果然还是这样看起来更有安全感吧。”
高大的白发男性摘下墨镜,斜倚在床边,手向女孩子的额头伸去。
动作一半,盯着她因为圆了点而更显幼态的脸蛋,五条悟表情僵硬,骨节分明的大手停滞在半空。
被硝子报警威胁了无数次,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是在乎世俗眼光那种人吗?他们的关系能那样被随随便便定义吗?
不能!
小姑凉虽然生理意义上年纪小,但心理上还是很成熟的,对吧?
一开始的时候,五条觉得,看她做过的事情吧,权谋,人性,成人应有的智慧她都有。虽然平时在朋友老师身边的时候憨憨的,五条也就认为那是某种大智若愚。
不就是装疯买傻吗,这样多好玩,智慧智慧,懂的啦。
私下里,肯定要比表现出来的成熟理智的多,对吧?
五条就这样信誓旦旦(自我欺骗)地放任关系亲昵下去。
然而……随着接触越来越深,遥越来越信任他。
尤其是一起来到二十世纪的英国之后,他几乎看到了她毫无保留的全部。
事实证明,和他认为的正相反。
五条悟戳了戳小姑娘的脸颊,没有要醒的迹象,也没有不满,反倒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细腻柔软的肌肤滑过他的指背,血管的搏动声共鸣,几拍后就乱了节奏。
他以为他已经脱敏了,实际并没有。
真身和猫形态的感受还是不一样,白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精彩。
刑。
他错了,她比看起来更像小孩子。
这孩子私下里,说好听点是无暇,说直接点――就是幼稚。
粘人也好怕黑也好,倒也无所谓,重点是她的内心有着与见识阅历不符的柔软无暇。
不是说没吃过苦,能在年纪轻轻就有举足轻重的人不可能没吃过苦,只是她的成长路径跟其他人不同。
不是在挑战中成长,也不是在挫折后转变,她很自律,自律地近乎机器,这让她的成长总是赶在问题出现之前,每一次都有足够力量去解决困难。遥过去的人生是一番风顺的,她没有经历过那些令人无比痛苦的失去,还留存着一份孩童般的纯粹天真。
五条之前就隐隐有所感觉,她似乎总是有些寂寞,跟忧太他们的关系,与一年级三人那样的羁绊也有着说不上来的不一样。
到后来才明白,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她用层层的壁障保护着棉花糖般甜蜜柔软而易碎的心,交往而不交心,信任人而不全然。对于朋友,她只同甘,将对对方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们,而下意识地掩饰着自己偶尔冒出的真实情绪。她同其他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薄薄的壁垒。
就这样一个人,当她亲手剥开层层的防护,将心展示给你时,怎么不会为如何捧起而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