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应该给他个数学博士,这都被他给懂完了。”阿比盖尔忍不住说道。
维笑得只能抬起一只手,表示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吝惜这一个数学博士的。
“好一半。”文森特咂舌,“这是脑子里都是什么陈年浆糊啊。”
欧文认真思考了一会。
“我还从来没有试过吃一半呢,”欧文轻声说道,“所以真的是这么用的吗?”
“真的不是。”莱纳斯说,沉痛地低下了头,“我用我学位发誓,绝对不是。”
阿比盖尔笑着叉起了一块肉。
“还有没有了?”维忍不住问道。
“让我想想。”莱纳斯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不行,这个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的。”文森特问道。
“就,是男人的。”莱纳斯言简意赅地说。
“你这些都可以看的么?”阿比盖尔忍不住问道,不过她想起来在这个年代,应该医学还没有详细地分流,作为医生就是得包治百病。
不得不说,莱纳斯真的应该是相当的见多识广。
“说个倒霉的事情吧。”莱纳斯轻声说,金色的眼睛垂了下来,“就是,你们听说过罗斯主教么?”
这是另外一位红衣主教的名字。
“他当时把腿摔断了,让我帮他接上,我就帮他接上了。”莱纳斯轻声说,“那时候还是在红衣主教学院里的时候的事情。”
“然后我和他说,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床。”莱纳斯说,“但是他很着急,想去参加圣诞节晚宴。”
“最后他挣扎着去了。”莱纳斯说,“于是在教宗阁下新用胡桃打磨的地板上,把另一条腿摔断了。”
“那你怎么办了?”文森特问道。
“我还能说什么呢?”莱纳斯寂静地说,“只能帮他又接上了。”
“这回他能躺住了。”他说道,拿起了酒杯来喝了一口,看上去有几分惆怅。
“所以您就没有几个靠谱的病人吗?”阿比盖尔问道。
“大多数还是靠谱的。”莱纳斯认真地说,“但是离谱的也的确过于离谱。”
“感觉到了。”文森特说道,“不过你真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医生了。”
(未完待续)
第59章 山的那边 ◇
◎他决定在它熄灭之前捡起那颗星星。◎
“阿比盖尔呢?”维问道, “从前没有经历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阿比盖尔抬起了一只手放在了下巴上。
有趣的事情吗,应该可以说很多吧。
但是都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事罢了。
大事倒是也遇到过。
“啊, 神域遇到了白灾的那一次, 我在这件事里占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阿比盖尔含混不清地说道。
“你把它平息了?”维问道。
“没有,我负责给它背锅来着。”阿比盖尔郑重地说,“然后他们说要第二天把我给点了。”
“不是我说, ”文森特伸出了一只手,“你这种水平的怎么可能会被人点了。”
“我其实也有打算过越狱的。”阿比盖尔摇了摇手说道,她思考了一下措辞, “然后正好莱纳斯说要放我逃跑。”
“然后就一起逃跑了。”阿比盖尔认真地说, 摊开了双手, “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呢。”
“莱纳斯从前认识你吗?”欧文问道, 用叉子戳着自己的食物。
“不认识。”莱纳斯回答道。
“他这辈子认识的女孩都能用一只手查出来吧。”阿比盖尔忍不住补充道。
“没有那么夸张。”莱纳斯认真地说, “还是多少会接触的。”
他拿起了一块面包放进了嘴里,莱纳斯无论什么时候做事情都是一板一眼的,把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干干净净了再继续下一个。
他是个教士。
他身上的每一点都在这么叫嚣着。
“我决定那天离开了来着。”莱纳斯轻声说道,“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
“那一天有个朋友和说,有人要弹劾我。”莱纳斯慢条斯理地说,“据说是打算从此终身□□我,忏悔到完全醒悟了自己的罪过为止。”
“我肯定不想从此在塔楼里度过余生的。”莱纳斯说道, “而且早就想过是不是应该跑路了,所以就跑了。”
“就是蛮可惜的,东西都带不走, 明明搞出了一点东西来着。”莱纳斯轻声说, 他的脸上显出了几分落寞又马上被收敛了, “还有样品也都留下了, 现在还得重新做。”
“早知道她想带多少东西带多少东西, 我就先带她去我书房好了。”莱纳斯轻轻地笑了一声,阿比盖尔拿起了一个苹果,在手里看着,这个也应该是用来做装饰的,因为王室的餐点里可不会看到你能认得出来的水果。
“当时有个实验没做完,本来想做完再走的。”莱纳斯安静地说,“结果现在弄的连夜跑路,还害的别人丢了职位去穷乡僻壤里传教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雪国王宫黑洞洞的走廊里,好像看到了那个人,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匆匆忙忙地来找他。
他是个中年人,花了十几年终于爬到了这个位置。
“莱纳斯,今天你必须走了。”他认真地说,“如果你还想走的出去的话。”
“如果你相信你是对的话,那就继续向前走下去吧。”他说道,伸出手来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要停在这里,不要害怕任何东西,不要被过往的幽灵困住。”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相信你,莱纳斯·威廉姆斯·拉普兰。”他轻声说,“毕竟你还这么令人嫉妒的年轻啊。”
莱纳斯静默地低下了头。
“去山的那一边吧,莱纳斯。”他平淡地说,“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那就降罪于我吧。”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莱纳斯想,我也要把它找出来。
“莱纳斯,去翻过那座山吧,一直往前走,不要往两边看。”
“我相信,山的那边,会有我们想不到的东西。”他平静地说,“我们既然自诩神的使徒,就不能对此置若罔闻啊。”
莱纳斯点了点头。
这是一条艰险而寂寞的路。
然而总是有年轻人应该走上它的。
莱纳斯在那天夜里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明亮而冰冷的天空。
再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星河从上方穿过,好似一条飘渺而梦幻的道路,在引诱着人走上去,然后,粉身碎骨。
莱纳斯选择做那只被光亮迷昏了头的飞蛾。
穿过吧,去山的另一边,太阳在那里闪耀,传闻说太阳上有一座黄金的城池,人们在那里不会受到痛苦,饥饿和疾病的折磨。
去寻找它吧,即使肩负着一千年的黑暗,也不能把每一个人都压垮的。
总会有不死鸟从灰烬中,一次一次地重生。
他曾想过自己也许是错的,但是错了又能怎么样呢,所谓正确的道路就是从无数次错误之中搭建出来的,如果我错了。
那么以后他们就不会再这样犯错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对的还是错的,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不够好,人们生于乱世而死若尘埃。
而且他隐隐约约地觉得上天对他宠命优渥,因为他曾以为这是一条孤独而痛苦的旅程,但是现在看来,也许自己不会孤身赴死。
他既不知道阿比盖尔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到那么庞大的力量的。
说实话一开始他根本没有发现她和其他少女有什么不同,他对魔法一窍不通,从来看不出谁能打谁菜鸡的。
他同意和她一起旅行的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他没来由地觉得这个少女很孤独。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弱小的异乡来客,这个世界和她没有关系,她也没有和任何建立联系,这世界上的每一朵花对她来说都没有分别,每一颗星星对她来说都是同一个名字。
好像这里的一草一木,所有的生灵,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她很寂寞。
寂寞得就像只身泡在夜空或者深海里一样,张开嘴也没法和任何人交流,就像是失足降临在这个世界的一颗流星一样,马上就要熄灭了似的。
她对自己说,“要不然一起吧。”
莱纳斯决定同意。
“那好吧。”他笑着点了点头。
少女的眼睛一瞬间有了某种光彩,不再是天鹅绒一样的雾霭蒙蒙,“那真是太好了。”
他决定在它熄灭之前捡起那颗星星。
也许她真是一位旅行者吧,莱纳斯想,看着灯光下的阿比盖尔,但是希望你能喜欢这个世界,这个不太好的世界,我的世界。
在灰暗的地方,总是会有一点星星之火的。
希望她能在这里过得开心。
她还这么小,应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灯光下的金发少女露出了笑容,文森特似乎讲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把她逗笑了。
“不会吧。”阿比盖尔笑着说,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怎么可能。”
“就是这样的。”文森特说,“他真的给自己安排了那么大的一个房间。”
“那岂不是上个厕所会憋死吗?”阿比盖尔严肃地问道。
维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的确唉,王宫里上厕所的确不太方便的。”
“我就说是吧。”阿比盖尔志得意满地说,“我在这里找厕所找的都要疯了。”
“厕所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她认真地说,“厕所好了,一个地方才是真的好了。”
“这个我同意。”欧文举起了一只手,“如果一支军队管不好厕所的事情,肯定会有瘟疫的。”
“所以话题怎么就变成厕所了啊。”文森特忍不住说道。
欧文似乎觉得也有点不对,“但是厕所的确就是很重要就是了,雪国比较凉,如果在我们那里不处理好的话,大军都得了痢疾那就真的不好玩了。”
“还会得痢疾的吗?”维捂住了自己的嘴。
“有时候还会有梅毒。”欧文压低了声音说。
“梅毒是真的会有的。”文森特赞成道,“说实话,军队调动是很麻烦的,你要解决厕所,吃喝,安全,通风,蚊虫,还有,梅毒。”
“梅毒很严重吗?”阿比盖尔问道。
“快要死了的梅毒病人简直就是个可怕的诅咒之源。”文森特轻声说,“方圆几里自动清场的那种。”
“哦哦。”阿比盖尔若有所思地说。
“莱纳斯呢?”她问道,“莱纳斯遇到过这种事吗?”
“梅毒吗?”莱纳斯重复道,“倒是遇到过。”
“但是到那种时候其实就是等死了。”莱纳斯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是,为什么又开始讨论梅毒了啊喂。”文森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
欧文低下了头,表示看不到我,你们都看不到我,我就是一颗白色的蘑菇。
我现在只想做一颗白色的蘑菇。
“欧文说的。”阿比盖尔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我就是想起来了。”欧文狡辩道。
“说起来欧文打过很多仗吗?”维笑着问道。
“没有。”欧文笑了一下,“我还是个新手。”
“你这就不给人家活路了。”阿比盖尔一针见血地说,“你这属于大魔王闯荡新手村了。”
“新手村是什么?”欧文认真地问道。
“意会一下。”阿比盖尔挥了一下手。
她似乎知道了很多花的名字呢,莱纳斯想着,拿起了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应该不再是灰白两色了吧。
(未完待续)
第60章 花的名字 ◇
◎我们都会有未来的◎
阿比盖尔曾经听过一件事, 就是如果你是乡下人,不要给自己要吃的东西取名字。
什么东西, 一旦有了名字, 就会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比方说世界上有无数株一模一样的花朵,然而你如果给其中一株取了名字,投入了感情, 它就是独一无二的。
此世最美丽的花。
“明天就要去芙罗兰了。”她轻声说道。
“睡不着吗?”莱纳斯说,坐在了她的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浩瀚寒冷的夜空出神。
“不知道, 总感觉, 你知道, 就是有一种直觉, 觉得那是个危险的地方。”阿比盖尔说道, “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是啊,很危险的。”莱纳斯轻轻地出了口气,“那里的确很危险。”
“但是欧文都请我去了。”阿比盖尔轻快地笑了一声,“我都答应了。”
“答应人家的事情不好放人家鸽子不是吗?”少女欢快地一击掌,“而且他都不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呢。”
莱纳斯笑了起来。
“其实芙罗兰也没有那么糟糕了。”莱纳斯笑着说,“风景很好, 物产丰富,食物也是顶尖的。”
“而且帅哥很多。”莱纳斯认真地说。
“真的?”阿比盖尔突然精神了起来。
“公认的,”莱纳斯一脸严肃, 看上去丝毫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 “雪国的女人, 芙罗兰的男人, 都是出了名的好看的。”
“不信你看欧文。”莱纳斯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吧。”阿比盖尔思考了一会, “所以听上去可以期待的东西很多似的。”
“是啊。”莱纳斯笑着说,“而且芙罗兰人普遍喜欢园艺,他们有很多花。”
阿比盖尔思考了一会,她觉得还是不亏的,大不了就跑路。
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芙罗兰再可怕能可怕到什么程度呢,芙罗兰人这不是还活着呢,我去一下,也不至于少个零部件吧。
“肯定不会让你少零件的。”莱纳斯笑着说,“要少也是我少。”
“你最好也不要少啊。”阿比盖尔轻声说道,“那种事情想想就很恐怖了好不好。”
莱纳斯抱着自己的膝盖,笑了笑,“我尽力吧。”
“反向立flag肯定没事。”阿比盖尔言之凿凿地说,“总而言之,我们明天就要去芙罗兰了,然后我要去找个地方吃吃喝喝。”
“感受一下你们都说芙罗兰吃得好,到底能有多好。”她掰着手指,“然后,去骚扰几个长得好看的。”
“说不定那样会被宪兵带走哦。”莱纳斯提醒道。
“会吗?”阿比盖尔心虚地说,“那就算了。”
“还得交保释金。”莱纳斯补充道。
阿比盖尔思考了一下,“我都因为这种事情被带走了,你居然还会去给我交保释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