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姓程的想必是得到了柳瑟已经赎身的消息,气不过才打听了地址,上门来闹一闹的。柳瑟如今独自住在这里,要是这姓程的没完没了了,三天两头过来,那柳瑟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这样,我出去会会他,柳瑟姐,你待在屋里别动,小春小姚,你们跟我一起去!”
“是!”小春小姚同时答道。
柳瑟一把拉住了南音,“还是别了,叫他闹吧,我们不开门就是了……你这样去,我实在不放心。”
南音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叫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南音带着小春小姚去了大门,小春猛地一开门,那打门的小厮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跟头。
小姚提着灯笼跨出门口,掩嘴笑了一下,“不必行如此大礼!”
那程老爷少说也有快四十岁了,长得一脸猥琐,一对鱼泡眼,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腆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一副暴发户的臭德行。
南音见了简直想翻白眼,这男人都可以做柳瑟的爹了,居然还想着娶柳瑟做妾!
那程老爷打量了南音一眼,见她身材不高,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长得倒是极美,再过两年,就是比起柳瑟来,也不遑多让。他捋了捋胡子,笑地有几分猥琐,“这位姑娘,有些面生啊!你是柳瑟的小姐妹吧!什么时候登台的?哪天我也去给你捧捧场!”
小春立刻就往南音前面一挡,冲那程老爷呛声,“嘴巴放干净点!我家姑娘,也由得你肖想!”
“哟,丫鬟还挺厉害!”程老爷有些莫名其妙的得意,老神在在地道:“不急,这事情一桩一件的来,今天我就是来找柳瑟的,你们去告诉她,躲我是没有用的,我在她身上花了这么多银子,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得吧?她悄没声息的就自己赎了身,挺好!我正好省了笔给她赎身的银子!我府上可连院子都给她准备好了,只要她点头,我立刻就派一顶小轿把她抬进府,往后她只要好好伺候我,吃香的喝辣的,保管她富贵享之不尽!”
“不要脸!”小春啐了一口,“你也不回家照照镜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程老爷气得那对鱼泡眼瞪的老大,“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切,凭什么不敢,我又没有说错,你这难道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若是人家愿意也就罢了,可摆明柳瑟姑娘不想理睬你,你还这么死皮赖脸地闹到人家家门口来,我们要是不骂骂你,你还以为自己有脸了呢!”小春满脸地鄙夷。
南音默默地在心里给小春点了个赞,这样的时刻,小春的战斗力总是可以爆表!
第254章 找死
“你!你你你!”程老爷举着一根手指头指着小春,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死丫头,好大的胆子,我今天要是不治了你,我就不姓程!”说着,他撸撸袖子就要上来。
“你敢!谁容你在这里放肆!”南音喝了他一声。
程老爷看了一眼南音,“小贱人,看来我今天不修理修理你们,你们还反了天了!我可是天香楼的常客,哪年不是砸大把银子进去,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看来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南音仰头哈哈一笑,一脸嫌弃,“我劝你最好把嘴给我放干净点,识相的,以后也别再来找麻烦,省的丢人现眼!”这年头,每年花大把银子逛青楼艺坊也成了能炫耀的事情了,真是不知道这程老爷脑子怎么长的,真把自己当爷了!
南音之所以不怕他,是因为早已经让曹流查过这个人了,大字不识一个,早年是个摊贩子,后来做起了木材生意。他本身就是个草包,但是家里的老婆十分能干,近二十年时间,攒下不少身家。听说家里头的夫人是个凶悍的,只不过这姓程的色心实在太重,屡教不改,那位夫人也就死了心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专心把精力放在儿女和生意上头。
姓程的就是个土财主,家里没什么根基,也没什么靠山,甚至连实权都没有,整日吃喝嫖赌,社会毒瘤,这样的人,就是得罪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南音何必给他留余地呢!
被一个小妮子骂丢人现眼,即使程老爷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挂不住,“小贱人!你再敢骂一句!”
小春也哈哈笑了起来,“老色鬼,这可是你自己让我们骂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别来人家门口丢人现眼了!真是笑死人了!”
“你们……”程老爷额头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他一挥手,“今天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还真要反了天了!一个小贱人带着两个丫鬟,竟然这么猖狂!先给我把这几个小贱人抓了,再进去把柳瑟给我弄出来,上!”
程老爷带来的那几个小厮一拥而上,小春双臂一张开,拦着他们,“慢着!”
“怎么?怕了?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
“老色鬼,我可告诉你,我们家姑娘可不是好惹的,你自己最好掂量掂量清楚,今天要是动了手,我们家姑娘要是有个好歹,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小春声音脆脆的,这番话说的却很有气势,程老爷一时也有些顾虑,那几个小厮也不敢贸然上去,都回头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南音也冷笑一声,“程老爷,擅闯民宅,可是要蹲牢房的,何况你还要抓我们,离这儿不远的街上,巡视的衙差一刻钟就有一趟,你确定要抓我们吗?”
那姓程的有几分犹豫,他平常在外头花天酒地,他家那个婆娘已经懒得管了,但他要是被逮进了衙门,那可另当别论了!
“柳瑟如今已经不是天香楼的人,她也早就脱了奴籍,现在可是一个良民,你若这样纠缠不休,我只能建议柳瑟,赶紧报官了!”南音趁热打铁地加了一句。
“报官?你吓唬我?当我是吓大的啊!”程老爷呛了一句,但是明显气势已经弱了。
“并非吓唬你,实在是无奈之举,你这样上门来闹,叫人如何安心过日子。”
南音也不想起什么冲突,实在是没必要。先吓吓他,再跟他说理,如果能解决事情最好,真要这样解决不了,那最终还是只能来硬的。
只可惜,这老色鬼还没弄明白,“色字头上一把刀”的道理。
他见南音口气软了下来,立刻就腆着脸笑得猥琐,“你说的也有道理,柳瑟既然对我无意,那我不再来找她也行……小美人,你告诉你叫什么名字,下次去天香楼,我就去找你,你放心,银子我有的是,绝对不亏待了你!”
他到现在还把南音也当成天香楼的人!
南音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给他点个蜡。
“瞎了你的狗眼!”小春立刻就窜出去,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指着那姓程的,“你要是再敢嘴里不干不净的,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个小丫鬟,你厉害什么?我跟你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那姓程的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一个阴沉的声音,“我看你是来找死的!”
巷子里光线暗,循声望去,隐约看见不远处有个修长的人影,南音看见他,心里一定,用更加悲悯的目光看着那姓程的老色鬼一眼。
“谁?谁在那!”
温三缓缓走过来,脸上表情森寒,他身上披着一件纯黑色的皮毛大氅,依然气质清潋,美得不可方物。
他走到南音身边,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那姓程的,姓程的显然被这人的气势给吓到了,只呆呆地站着。
温三冷笑,“你想要她?也要看你有没有命再去天香楼!”然后转身一把搂住南音,就头也不回地进了门,道:“墨竹,这些垃圾就交给你了。”
跟着来的墨竹摸摸鼻子,朝小姚和小春一笑,“二位姑娘也快些进去吧,省的一会我干活儿,污了你们的眼。”
小姚和小春显然还没回过神来,文公子怎么就突然来了?
“哦”了一声,二人就听话地进去了。
人走了,墨竹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那位程老爷,“贵姓啊?”
“程……姓程……”
“哦。”墨竹皮笑肉不笑,“我就不动手了,刚换的衣服呢!交给你了!”
最后一句也不知道对谁说的,说完就好好地双臂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站着。
程老爷有些莫名其妙,下一秒就被不知哪儿无声无息窜出来的黑影就打了一拳,顿时天旋地转,往身边一看,自己带来的那几个小喽喽,已经全部躺地上哀嚎了,而打人的人,他甚至都没看到!真是活见鬼了!
程老爷吓得腿一软就跪了,“好汉,好汉饶命啊!”
墨竹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越风,你早点出手不就完了嘛,叫陈姑娘受了这老色鬼的气,爷该心疼了!”
第255章 醉意
南音和温三并肩进了门,南音偏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你不在家,我当然出来出来找你咯!”温三说的十分地理所当然。
南音哼笑,“我发现你,是越发粘人了,要是这样的话,往后我随便去哪儿,岂不是都要像你报备?”
“那倒不必。”温三笑眯眯地凑近南音,“你可能不知道,我与你心有灵犀,随你去哪儿,我都能知道!”
南音切了一声,正要说话,却见温三凑近她皱着鼻子闻了闻,问:“你喝酒啦?”
南音点点头,“嗯,跟柳瑟姐喝了两杯。”
“还好是跟柳瑟,要是别人可不行,就你那点酒量,还不知要出什么事。”
南音:“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几句话的工夫,已经到了正房门口,柳瑟有些焦急地站在门口,南音和温三没有灯笼,大晚上的柳瑟看不清南音身边的人是谁,试探地问;“南音,外头怎么样了?你没事吧?你同谁在说话?”
带了个不请自来的人过来,南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柳瑟姐,外头没事了,我也没事,尘……是温三爷来了。”
闻言,柳瑟高兴地迎出来,身边的小丫鬟立刻打着灯笼跟上。
走近了,借着灯笼微黄的光亮,柳瑟果然见到南音身边站着温三。
“原来真是温三爷!寒舍简陋,怕您不习惯,快进去坐坐!”说着,柳瑟笑着朝南音眨眨眼。
这么个小动作,却叫南音羞红了脸。
温三笑着看向南音,直到她点头了,才抬脚进了屋。在外人面前,显然给足了南音面子。
落后一步的柳瑟,轻轻拉住了南音,“真想不到,温三爷如此尊重体贴你啊!”
南音面颊又是一红,心里却一丝丝地犯甜,“还行吧,就那样……”
“外头的事情,也是他解决的?我刚刚听外头吵得很厉害,他一来就没了声响了。”
“嗯。”南音点点头,“他是男子,自然有他的办法。”
柳瑟笑嘻嘻地看着南音,“这温三爷对你真好,我上次就告诉过你了,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呃,一般般吧……”南音将话题抛回了柳瑟的身上,笑道:“我却觉得,不及戴先生对你好!”
柳瑟俏脸一红,“怎么说到我们身上了,快进去吧,别叫温三爷久等了。”
二人携手进了门,就见温三已经坐在了桌边了,柳瑟立马招呼丫鬟,“快去给温三爷添一副碗筷!”
扎眼,丫鬟们就加了碗筷,柳瑟和南音也入座。
温三一点都觉得不尴尬,也不嫌这饭菜已经被人动过,抓起筷子就吃起来。
柳瑟给他斟了一杯酒,然后举杯对南音温三道:“今晚多谢二位帮我解围,若不是你们来了,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先干为敬!”说着仰头就喝了自己杯中的酒。
温三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端起酒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再说了,你是小丫头的朋友,咱们在天香楼也算老相识了,何须言谢。”说着,也喝了杯子里的酒。
南音想起刚才温三调侃她酒量不好,斟酌着,这酒到底喝不喝,要是喝醉了,岂不是又要出洋相。
“南音,怎么了?”看着她对着酒发呆,柳瑟问道。
“啊,没什么,我也干了。”
南音也干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的时候,她仿佛看到温三对她坏笑了一下,不过仔细看,又只是普通的笑意,让她觉得自己要不就是眼花,要不就是多疑。
酒过三巡,柳瑟和温三的酒量都不错,倒是只有南音一人醉了。
要告辞了,柳瑟看着歪歪倒倒站都站不稳的南音,担忧地道:“要不,就让她留在我这儿一晚吧!”
温三淡笑,“不必,我送她回去就好。”说着将自己来时那间皮毛大氅披在南音身上,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出了门。
来时,温三并没有坐车来,但这会夜至中宵,柳瑟家门前却停着温三那辆标志性的黑色马车。
温三带着南音上了马车,柳瑟同他们挥手作别。
南音靠着迎枕,晕晕乎乎的,车厢里只点了一只防风蜡烛,她轻轻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温三,“你看我干嘛?”
温三嘴角一扯,笑了,“你怎么老问我这个?不看你,我能干嘛?”
南音重新闭上眼睛,“马车颠得我想吐……”
温三伸手将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胸前,“那你靠着我吧,会好一点。”
南音软软地撞在温三身上,他气息温热,身上有股淡淡的幽莲香,清冽干净,叫人舒服熨帖。
“你不怕我一会吐你身上啊?”
“想吐就吐,你放心,就算吐在我身上了,我也保证不把你怎么样。”温三笑眯眯看着南音。
南音从他怀里抬起头,也看着温三,黑亮的眼睛里露出柔光,她借着酒意,道:“尘安,你对我太好,我是会被惯坏的,你怕不怕?”
温三满不在乎地答:“怕什么,当年我父皇对我母后更好,也没见我母后如何变坏。”
“那可不一定,我是会变坏的。”
“你变坏了,我也对你好,这总行了吧?”
南音露齿一笑,“你要记着你说的话!”
温三笑着低头靠近南音,喉结滚动,声音低哑,“那你得不停的提醒我才行……”然后情不禁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热烈而绵长,混着淡淡的酒香,让四周的温度不停爬升,叫人沉醉……
忽然南音一把推开温三,像被雷击中一样,尴尬不知所措。
温三一个没坐稳,后脑勺撞到了车厢后面的小柜子,吃痛地“唔”了一声。
“你,你没事吧……”南音尴尬地问。
“你干嘛突然推我?”温三一脸委屈和莫名其妙,抬头揉着后脑勺,“我会被撞傻的……”
“对不起啊!”
温三重新往南音身边挪了挪,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南音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没怎么,我突然觉得,我们进展好像太快了一点……”
温三有点懵,快?
快吗?他不觉得啊……
“小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