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她没说,也真的没有力气了。
顾梨小声“呜”了声,一双大眼睛含满泪眼巴巴的看着她,一错不错的的,像是眨一下眼睛她就会怎么样一样。
真的好像小狗狗哦,虽然这样说并不好,就算是小狗狗,顾梨也一定是一只漂亮优雅又精致的贵宾犬。
江月琅痛成这样,都好像摸摸她的头。
真的太可爱了,可爱的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江月琅在半晕半醒间迷迷糊糊不合时宜的想,这么好这么可爱的阿梨,宋谨言那个逼到底怎么忍心伤害她的?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
一番检查后,好在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她最近压力大,作息和饮食都不规律,这样突然的放松放纵饮酒,凉的温的烈的一齐来,诱发了急性肠胃炎。
再加上赶上了忽然到访的经期,才让她痛的差点灵魂出窍,觉得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太奶。
吊上液,江月琅看着还守在旁边的顾梨,还是没什么力气的说:“你先回去吧,我没事输完液就可以走了。”
“你说什么呢?!”
顾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乌润的眸子里全是不满,“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江月琅无力又无奈的给了她一个安抚的苦笑,“你不是不喜欢医院嘛。”
这是委婉的说法,准确的说应该是害怕。
顾梨微微侧过头去,不看她,有点生气,闷声闷气道:“那我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把她当什么人了。
大概人生起病来真的容易多愁善感,江月琅看着进进出出的病人,看着走廊里冰冷的白墙,她轻轻的靠在顾梨身上,“阿梨,有你真好。”
这句话把顾梨取悦到,她重新转过头来,将肩膀太高了一点给她靠,十分傲娇的说:“有我当然好啦,你才知道啊。”
是真的很好,她一个出入各种VIP私人服务的大小姐,赶着最近的医院陪她在这里闻着消毒水味坐着冷板凳,被拥挤的人群没事还可能踩上几脚。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而且这还是她最不喜欢最害怕的医院。
顾梨就是这样,谁都她好,她就会百倍千倍再对你好的人。
病痛让江月琅脆弱的细胞凝聚,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阿梨,你要是个男人我一定会爱上你的。”江月琅靠在这个柔软单薄却十分可靠的肩上,虚弱的说道。
“你现在也可以爱我。”顾小公主扯了扯她的公主裙,就像是孔雀在展示着自己漂亮的羽毛,无声说着——爱上我简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毕竟我这样的美丽美好。
病了的江月琅脑回路也变得不太寻常,懊恼的低嚎着,“啊,要是我喜欢女人就好了。”
顾梨反手轻拍了拍她的头,带着几分纵容的听着她因为病痛而说的胡话。
江月琅不知不觉的在她身上睡着了,连什么时候换的液都不知道,再醒来时,是被拔针的轻微刺痛吵醒的。
“痛不痛啊?”她赶紧起来,轻轻揉了下顾梨的肩,“胳膊痛不痛?”
“啊啊啊啊别动别动。”顾梨急忙制止她,看着她半抱怨半是撒娇,“简直痛死啦!”
“阿梨——”江月琅将人一把抱住,埋在她怀里“呜呜呜”的假哭,“你是女人我也爱你,呜呜呜从此之后我只爱你,不要男人了呜呜呜。”
“谢谢,我很感动。”顾梨礼貌表示感谢,因为自己连性取向都改了,但是她非常遗憾又有原则的说,“但是我有老公了,下辈子吧。”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江月琅声情并茂的说着八点档的经典台词。
“我不可以对不起我老公的,”顾梨也来了戏瘾,她东西看的杂,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台词,“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非你不嫁,无论你是人是妖是男是女是风是雪,只要你。”
“阿梨——”
江月琅输完液也有了些精神,一脸含情脉脉痛心疾首的看着她。
两个人边走边胡闹,惹得路上行人纷纷惊讶侧目也毫无收敛,仍旧嬉嬉闹闹一句又一句炸裂的台词往外冒走出急诊的大门。
急诊外就是停车场,没两步路,两个人跟着赵叔一起过去,赵叔刚刚在急诊里忙着跑上跑下的,都不太好意思再多麻烦他。
两人挽着手,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炸裂,没走两步迎面碰上了两个人。
还是对面先认出了顾梨先打的招呼,“小姑娘?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了,怎么来医院了?”
顾梨这才从投入的各种人伦大戏中抬起头来,她也认出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度假村见到的那对恩爱的老夫妻。
遇到熟人,她有些高兴,眼睛亮了亮,眼尾弯出个月牙的弧度,“我没事,是陪我朋友来的,你们怎么——”
她说话的同时,看到了两人身后,急诊对面两个人只能从那栋楼里走出来的大大鲜红的牌子——肿瘤科。
顾梨的声音越来越小,弯弯的眉眼也将愣住,下意识地又将目光回到两个人的身上,想从他们脸上观察出些什么,侥幸的想让他们下一秒也说——是来看朋友的(虽然这样并不太好)。
她的目光无意识的下移,下一秒她的瞳孔微缩,见到了老奶奶手背上还未揭掉的输液贴。
顾梨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有些无措的看向老奶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表情。
还是老奶奶再次率先开了口,神色自然,“没事就好,你朋友也还好吧?”
江月琅这时元气恢复了几成,拿出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劲儿来,缓和了当下的氛围,“没事没事,就肠胃炎。”
她并未说吊了点水便好了,因为两个人手上明明都留着吊过水痕迹的输液贴,可她知道对面这位看上去很可爱的老奶奶,可能永远也好不了了。
顾梨也回过了些神来,勉强的调整了下表情,唇角勾起个挺淡的弧度,“啊,今早刚刚把照片给你们寄过去,要是知道会在这碰到,就直接拿给你们了。”
“真的啊?”老奶奶眼底带着几分兴奋的笑意,“不打紧不打紧同城也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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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屹扬像往常一样,提着一包食材回到家中,不过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如果被叶哲晟看到,他一定会因为三观受到巨大的冲击彻底崩碎而当场石化。
闻屹扬换好了鞋子,以往这个时候,顾梨会从家里的里面八方向他奔跑过来,有时是二楼的阳台,有时是影院室,有时或者就在客厅等着他……
只要他回到家里,总会见到她欢快的眼底闪着细碎的星光,坚定的奔向自己的身影。
每天只要想到这个身影,他总是会忍不住的按时下班,一分钟都不愿等。
但是今天,四面八方都静悄悄的,他直觉有些不对。
虽然有时,她在二楼影厅可能看电影看的入神,但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自己下班的那个时间定了闹铃,总是会准时的笑盈盈的迎接着他,然后索要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今天没有。
他将东西放在玄关,也未将它们安置到厨房,下意识地去探寻那个身影。
才走完玄关,一探头,便见人双手托着腮,垂头丧气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闻屹扬的脚步不由的加快,还剩两步靠近时又放缓了步子,像是怕吓到她,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怎么了?怎么坐在这儿啊?”
顾梨听到他的声音,迅速的抬起了头,空洞的眸子瞬间聚焦带着几分惊喜的看向他。
而后,她忽然撇了撇嘴,向他伸了伸胳膊,闷声闷气的说:“抱抱。”
闻屹扬将人抱住,轻轻来回安抚般的摩挲着她的背,声音也更温柔了,“出什么事了?”
她将今天在医院的事说与闻屹扬,而后不由得推己及人的过度代入,又想起了郑大哥和他的太太,他们明明那么相爱。
她不由得想到她和闻屹扬。
顾梨紧紧抱着闻屹扬的腰,带着些呜咽的小声说:“老公,我们不要分开。”
闻屹扬身体微僵,没有回答她,更没有给予她任何的承诺。
但顾梨沉浸在悲伤了,并未察觉,只是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肩,索要着亲吻。
她真的太不开心了,只有老公的亲亲才可以缓解心里闷闷地难过。
两个人细细密密的吻着,闻屹扬身上似乎也压着些什么,比平日更加的沉默,只有无声的亲吻,却也比平日更凶狠了几分,带着几分侵略性。
但并不粗鲁,只是那股侵略性让顾梨慢慢地有些招架不住,由原本相互的细细地厮磨,变成了晕晕乎乎的被动承受。
老公的亲亲果然是万能的,顾梨听着那细细碎碎带着些水渍的声音,人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里,晕晕乎乎的忘记了一切的难过。
只有怀中紧贴的人,让她沉迷又忘我。
吻着吻着,小腹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有些痛,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迷迷糊糊声音含糊道:“老公,你口袋里装了什么,硌到我了。”
闻屹扬身体微僵,手撑了下沙发背,有些狼狈的坐了起来。
第30章 认错
闻屹扬轻动了动喉结, “饿了么?我去做晚饭。”
他说这话时,连看都没看她,甚至不等她回答, 便起身脚步有些慌乱的走去玄关去取被遗忘在地上的食材。
顾梨靠躺在沙发的最里面,昏昏糊糊的半撑起头来, 还在刚刚的情绪里没有出来, 有些茫然的看着那略显匆忙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停下来了。
也不懂, 老公为什么走的那样急。
她轻眨了下眼睛,想了想,大概是老公怕自己太饿了。
其实她真的还不是很饿。
中午她自己吃了些饭,今天点的那家外卖还挺好吃的,一份被她差不多全吃完了,而后又在酒吧小酌了两杯, 多少也是有些热量的。
下午到了医院,又遇到了之后的事, 让她的心情有些不好, 所以这会儿还真没觉得饿。
但是, 她的嘴角还是勾起了个弧度来,老公真的好爱她哦。
担心她会饿肚肚,那么意犹未尽都可以停下来。
顾梨悄悄的轻舔了下唇角, 就像是偷吃糖的小朋友, 笑的有些害羞。
是照常的三菜一汤,香菇滑鸡, 糖醋小排, 白灼菜心,配的是罗宋汤。
顾梨不太饿, 但是汤很酸爽开胃,她盛了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
喝了两口,才想起问:“对了,你不是说今晚有应酬回不来么?”
闻屹扬夹菜的手一顿,而后看着她,意有所指道:“怕你自己在家不好好吃饭,也幸好我回来了。我要是没回来,你要饿死自己么?”
顾梨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样的表情从医院回来的,大脑都有些空白,回到家以后就坐到了沙发上没动。
要不是闻屹扬回来,她可能都忘记了时间。
她有些心虚的缩了下头,而后又小声反驳,为自己找补,“我饿了就会吃了。”
闻屹扬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一块糖醋小排夹到了她的碗里。
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虽然不太饿,但也还是给面子的小口小口的啃着糖醋小排。
软烂酸甜,很香很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梨觉得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这就是聪明的人无论学什么都自带buff很快满级么?
闻屹扬看着餍足的啃着小排的人,眼底染上了淡淡地笑意。
其实不仅仅是怕她在家不好好吃饭,也是他自己,那样的应酬难以坐下更难以下咽,精致的餐食也味同嚼蜡,只想在工作一天后回去见她,和她一起共进晚餐如果时间充裕,还能靠坐在一起看一场电影。
比在这里,陪着一群人虚与委蛇的打太极要有意思的多。
但到底还未昏庸到彻底不干正事的地步,还是露了脸耐着性子将该打点该照顾关系应酬完,陪了一局,而后又自罚了三杯方才离场。
却也还是比平日晚了半个小时。
顾梨吃完一块糖醋小排,虽然一点都不饿,但碍于实在是太好吃,又自己夹了一块。
啃到有些硬的骨头时,忽然想到什么,而后提醒道:“老公,不要把那么硬的东西装兜里啦,快拿出来吧,很容易磕到你欸。”
她乌润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像是不见他拿出来不放心,嘴角还带着一些亮晶晶的油渍,看上去是那样的单纯与无辜。
让闻屹扬羞于和她对视,他微微错开目光,有些不自然道:“已经拿出去了。”
“嗯?你什么时候拿出去的?”顾梨目光在他身上和附近来回逡巡查找着,目光着带着几分好奇。
在这样纯真的目光下,闻屹扬越发的难捱,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刚刚,在厨房。”
“哦,那就好。”顾梨放心了下来,接连听闻两个噩耗,她真的很担心老公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