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拒绝任何东西，但也别想从我们手里夺走什么。＊
生命是艾莉卡仅有的东西之一，她绝不允许它被任何人夺走。
等到身上的疼痛逐渐褪去，艾莉卡抬起头恰巧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投进她的眼底，将她深蓝色的眼眸晕染成闪耀的金蓝。
宛若新生。
犯罪巷。
这是在解决第三个试图拐卖自己的人时，艾莉卡得知的这个地方的名字。
她没办法说话，所会的文字也与这里差异甚大，好在这里的语言虽然不是通用语，但恰好是艾莉卡学过的，不至于让她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
那第三个试图拐卖她的人是个机灵的，在发现自己惊慌之下说出“我是犯罪巷古恩太太手下的人”之后，她停下了攻击他的动作，于是立刻开始尝试着向她说更多的信息。
很快，艾莉卡就知道了这里是哪。
哥谭，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叫美国的国家里的城市，又被成为犯罪之城，而她现在所在的犯罪巷便是位于哥谭东区的街道，原名公园街，犯罪巷是因为其“民风淳朴”而获得的“昵称”。
一个干净、安全、秩序的流星街。
艾莉卡很快将这个介绍翻译成了更简便的句式，并且愉快地放过了这个机灵的人贩子，没有将他像他的前两个前辈一样撕断脖子。
她摸了摸自己又开始叫喊的胃部，拿走了人贩子身上的钱财，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看着两块屏幕上的资料，蝙蝠侠陷入了沉思。
在他左手边的屏幕上是两个人的资料，这是在今天的夜巡中又发现的两具尸体，死法与此前的汤姆类似，都是被抓断了气管。
两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并不一致，一具死于昨天凌晨，大概正好是他已经结束了夜巡回了蝙蝠洞的时间，另一具则死于昨天下午，根据调查，两者都是与地下交易市场有联系的人贩子。
而在他右手边的屏幕上……
“红罗宾。”他沉声呼唤自己的助手。
端着咖啡坐在旋转椅上的红罗宾摊手耸肩：“别看我，蝙蝠侠，除非罗宾瞒着你变性了，又或者大红实际上是女扮男装的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否则很难解释这件事情。”
“当然，如果你早年不小心在外面有了个女儿，这一切疑点就迎刃而解了。”
是的，在蝙蝠侠右手边的就是红罗宾搜集了现场以及尸体上的残留物后分析出来的结果，现场唯一区别于混混团体的黑色长发和尸体上挣扎留下的生物皮屑，在分析对比筛查后，便得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果。
这些残留在现场的极有可能来自于凶手的生物残留的主人……
——是蝙蝠侠的女儿。
蝙蝠洞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许久，蝙蝠侠冷硬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这两个人都死在犯罪巷附近，他们是专门针对儿童的诱拐犯，凶手恐怕看上去还是个孩子。”
在夜晚的犯罪巷寻找一个孩子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对于在犯罪巷长大的孩子们来说，躲藏在犯罪巷的混乱里就像是鱼儿游进大海。
这一点红头罩很有发言权。
“今天下午，我会以布鲁斯的身份去那边的孤儿院进行捐赠活动，红罗宾，你和神谕注意那边的监控。”红罗宾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犯罪巷东部。
这里是靠近海边的位置，大大小小爬满了锈蚀的集装箱堆在这个狭小的铁栅栏围城的空地上，反倒成为了不错的居住地，不少没有家庭的流浪者居住在这里，要获得这里的“房子”只有一个办法。
赶走或者杀掉原本的主人，这间“房子”就属于你了。
真是浅显易懂的规则。
艾莉卡很适应这个。
用从人贩子身上拿来的钱买了身新衣服，跑去一家叫作KFC的快餐店迅速解决了一顿早午餐，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她找到了流浪者聚居地，选了个看上去最大最新的集装箱，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一脚踹开了集装箱的门。
她的脚步雀跃，在快餐店洗手间仔细打理过的长发微湿，卷翘的搭在背后，圆头的厚底皮鞋“哒哒”地踩在集装箱里，对着集装箱里错愕惊怒的壮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Fuckoff！】
她做出了口型。
……
犯罪巷是有孤儿院的，但这并不影响大多数生长与犯罪巷的孤儿们比起孤儿院更愿意自己在外面流浪，毕竟至少在外面的时候，他们可以凭着自己的“手艺”去获取更多的钱财和食物。
这所孤儿院完全是哥谭上层为了所谓的人文关怀而建设，建设初期象征性地捐赠了一些钱款，此后除了韦恩集团还在固定时间打钱以外，其他建设者就再没了消息。
布鲁斯来这家孤儿院的次数不多，仅仅只有两次，一次在它刚开始建设时，一次是它宣布成立时。
他太忙碌了，没有时间来关注一个建立在犯罪巷的小小的孤儿院，哥谭的布鲁西宝贝也不应该在一个孤儿院上投入太多注意，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道貌岸然”地让韦恩集团保持钱款捐赠。
所以直到时隔多年再一次踏入这间孤儿院时，他只感到愤怒。
这间孤儿院的孩子不多，仅有二十三个，韦恩集团每年的打款足够让这些孩子们吃好穿暖，甚至还有余裕去翻修设施。
然而，当布鲁斯踏进这里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有破败的建筑、锈蚀的小型游乐场和瑟缩在角落里穿着旧的看不出来原色的衣物的孩子们。
哈——难怪这里的孤儿宁愿流浪也不愿意到这里来。
他的脸上流露出带着怒意的笑容，对着面带谄媚的孤儿院院长说：“罗兹院长，我相信你的能力。”
罗兹院长闻言一喜，还未察觉布鲁斯的愤怒，他盘算着能用什么样的理由从眼前的哥谭阔佬手中获得更多的钱，毕竟他都有那么多钱丢给那些小老鼠了，想来也不在意多给一点。
“我相信你那草包一样的脑袋里塞满了稻草才将我的孤儿院建设成这个破烂样子。”布鲁斯笑眯眯地说着，将自己的愤怒归结于属于自己的孤儿院看上去不够完美。
罗兹院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掉到了地上还未干燥的陶塑，他讷讷地想要解释。
“您被解雇了，先生。”跟随布鲁斯而来的助理直接上前半步，挡住了他看向布鲁斯的视线，“鉴于您多年来挪用公款的行为，韦恩集团将对您提起诉讼。”
“您现在可以去找律师了。”助理的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的宣布：“如果有人愿意为您辩护的话。”
第3章 杀意
一个小小的孤儿院当然不需要布鲁斯去花什么功夫处理，万能的韦恩集团会为自己的老板处理好一切，气冲冲地离开孤儿院之后，布鲁斯以“要看看犯罪巷到底有多少孤儿从而计算应该花费多少资金建造最好的孤儿院”为由，命令司机开车在犯罪巷里逛逛。
低调奢侈的豪车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但是没有谁会没有脑子地跑去招惹能够在犯罪巷里开这种车子的人。
汽车缓慢地驶过狭窄的小巷，破败的建筑歪歪斜斜地矗立在道路两边，色彩鲜艳的油漆层层叠叠地绘制成辨不清的混乱图案，各种粗鄙的话语层出不穷。
这些混乱浓缩在钢蓝色的眼眸里，转而又被轻佻的笑意覆盖。
“那里是什么地方？”布鲁斯指着远处的建筑里隐隐露出些许棱角的集装箱。
“是犯罪巷的流浪者聚居地。”司机回答道，“您要过去吗？那里据说比较乱。”
布鲁斯轻哼一声，但是哥谭阔佬作为著名“迅速消失在各种危险场合”的胆小鬼，还是没有提出要去那边看看。
他只是指挥着司机在犯罪巷里转悠，不着痕迹地引导司机进入一些没办法掉头的巷子，慢慢往那边靠近。
此刻正是下午三点整。
艾莉卡杵着下巴盘腿坐在集装箱的顶部，思索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说真的，她从来没有什么生活目标，毕竟在流星街里，仅仅只是活着就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哪里还有什么余裕去思考自己的未来。
可是现在好像不同了。
艾莉卡没有出过流星街，也从来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的，更没办法确认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但是总归不是在流星街里。
虽然凡事要花钱才能做这一点让她不是很习惯，但是不会因为食物而被埋伏袭击这一点就很让她满意了。
那么以后呢？我该做些什么？
艾莉卡眼神放空的想着。
于是也就没有在意朝着她所在的这个集装箱聚集过来的一群拿着钢管的壮汉。
她所占据的这个集装箱是这里最好的住所，住在这里的人算是这处聚居地的老大。
骤然被一个小丫头打了一段丢出去，老大当然不甘心，立刻去动员了这处聚居地的自己的小弟们围过来，想要夺回自己的住处。
他们拿着钢管、撬棍甚至啤酒瓶，气势冲冲包围了艾莉卡。
“哑女，滚下来！”有着一干小弟撑腰，老大很是得意，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被揍得有多惨，“敢趁我不注意抢我的房子，看我不给你点教训！”
艾莉卡眨了眨眼，放空的眼神骤然低垂，定定地看向老大。
黑沉的、深邃的、无际的深蓝大海无声地汹涌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掀起巨浪。
被盯住的老大话语一哽，在莫名的压迫感中脸色煞白。
【滚。】为了让他们能够理解，艾莉卡说得很慢，以至于有些呆呆的感觉，【在我愤怒之前。】
……
错综复杂的小巷子并不是哪里都能通车的，司机很是绕了一会儿才在保证不磕碰到车体的前提下按照布鲁斯的心意行驶，不知不觉间就开到了集装箱区附近。
在这里，透过车窗，已经能够将聚居地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里的构造并不复杂，最高三层最低一层的集装箱错落成有些许废土艺术感的建筑，而在目之所及的最高的一处集装箱上，一个瘦弱的女孩坐在集装箱上摇晃着双腿，笑眯眯地看着脚下的“尸横遍野”，手里上上下下地抛着小石子。
他们的汽车只是从聚居地的侧面驶过，布鲁斯也确信自己有控制自己的视线。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汽车擦着聚居地驶过的短暂时间里，高处的女孩还是朝他投来了注视。
那双锐利的、璀璨的、闪烁着战斗后的兴奋的深蓝色眼眸刺向他，相似的眉眼让布鲁斯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他立刻收回了视线。
注意到聚居地似乎发生了冲突，司机加速开过了这里。
在余光的最后，女孩双手往后撑了下，整个人从近九米的高度上自由落体，落地时灵巧的卸去些许力道，转身走进了身后的集装箱。
身高151cm左右、身形瘦弱、但肌肉密度很高、身体素质极好、有极为丰富却野蛮的战斗技巧……
短暂的一瞥中获得的信息在脑海中闪过，布鲁斯敛下心底的思考，满脸悠闲地往后一瘫。
“回去吧。”哥谭宝贝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我今晚还有约呢。”
说自己今晚与漂亮小姐姐有约的布鲁西一回到庄园就扎进了底下的蝙蝠洞里，然后不甚意外地在蝙蝠洞里发现了自家有丝分裂的儿子们。
按理来说应该在布鲁德海文的理查德·格雷森讪笑着挠头：“B，这不是我的问题。”
很好，破案了，看来泄露消息的是向来喜欢与兄弟们相亲相爱的大儿子。
布鲁斯心平气和地想着。
“迪克下午回家的。”提姆摊手，“那个时候我正在分析监控。”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女孩。”迪克接着解释，“我只是想调查一下，但是……”
远一点的位置，正坐在地上翻出了蝙蝠车的组装零件来改装自己的机车的杰森举手道：“但是我在他的手机里留了监控程序，他调查东区那边的事情被我发现了。”
布鲁斯最后将目光投向满脸不爽的想要夺取提姆座位的达米安。
“达米安？”提姆表情不变，很是理所当然，“布鲁斯，你知道的，这种名为达米安的生物无处不在。”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说达米安是病菌了。
“小红，你对恶魔崽子的攻击性我一向很认可。”杰森头也不回地竖起了大拇指。
“德雷克！”达米安炸毛，若非布鲁斯正盯着，大抵已经一刀招呼到了提姆头上。
提姆淡定喝咖啡，气定神闲的样子对于达米安来说更像是一种挑衅。
“咳咳。”老蝠亲不得不干咳两声制止孩子们的“相亲相爱”，转而看向全程跟进这件事情的提姆，“监控分析的结果如何？”
说回正事，提姆瘫在旋转椅上的姿势稍稍端正，转着座椅面向了蝙蝠电脑，手指迅速地在台面上操作了起来。
蝙蝠家族的眼睛遍布哥谭，但怎么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将监视器撒遍哥谭，哪怕犯罪巷这种一向是蝙蝠家族重点监视的地方，也不可能做到三步一监听器，五步一摄像头。
正常情况下，蝙蝠家族还是“借用”的官方摄像头和自家的卫星观察犯罪情况的。
放过红罗宾和神谕吧，他们已经够忙了。
“我跟芭芭拉分别负责了一部分的监控排查，目前可以确认的一点是，对方是突然出现在犯罪巷的。”他将布鲁斯在经过集装箱区时利用改装过的车载记录仪拍摄下来的画面导出来，“这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也并非不能解释。”
毕竟多元宇宙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早就不是新鲜事了。
蝙蝠电脑的大屏幕上，被截取出来的女孩的有些模糊的图像显示在所有人面前，她坐在高处，深蓝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瞥向了屏幕，深沉幽暗的蓝眸没有多少光芒，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凌晨的哥谭海岸。
……
夜晚。
哥谭的夜晚看不到多少星星，高度的工业化让这个城市上空常年笼罩着阴云，白天时还好，到了晚上就只觉得厚重的黑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让艾莉卡有些失望。
在流星街，由废气、烟尘、污染物等等混杂而成的阴云常年笼罩着天空，偶尔降下雨水也是那种含有腐蚀性的污水，别说天空了，连阳光都见不到多少。
到了这里，白天的时候倒是偶尔能够看到淡蓝色的天空，但一到晚上，却还是连一点星星都看不到。
艾莉卡叹了口气，看向远处。
一束光芒从不知道哪里打出来映在了云层上，黄色的圆形光斑中心是一个简易的蝙蝠标志。
“咻——！”一枚石子从她的手里掷出，击中底下的一个青年的脑壳。
“嗷！”青年哀嚎一声，揉了揉被打疼的后脑勺，哭叫道，“轻点啊老大，待会儿打傻了。”他仰头看她，“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