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恍惚间，弗纳尔却感觉自己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是无比轻柔的、称得上是温软的稚□□声，从深海里断断续续地穿出来，咕噜咕噜地冒出冰冷的泡泡。
弗纳尔蹲下来，仰头看着女孩，无声地展现自己的答案，他展露以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有好像多了些什么的笑容：“知道了知道了，您尽管吩咐吧，小小姐。”
……
蝙蝠家族正在分头行动。
黑面具有什么犯罪计划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调查艾莉卡的事情，蝙蝠家族就是一直在关注黑面具的动向。
这件事情的源头得追溯到半个月前，那个时候蝙蝠侠就隐隐发现了黑面具在酝酿一场犯罪计划，只是一直没能抓住关键线索，贸然出击又只会打草惊蛇。
这一次，黑面具的行动十分谨慎，蝙蝠家的各种窃听和监视装置都几乎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这一次能够探听到消息，还是因为最近他们有去更换过一次黑面具办公室里的监听设备。
咳咳，毕竟黑面具□□老大的地位是实打实的，他曾两次统治过哥谭□□，靠的可不是运气。他非常谨慎，从来只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布置计划，办公室里其实也装有屏蔽仪。
只是前天晚上蝙蝠侠和罗宾路过那边的时候将蝙蝠洞最新研发的防屏蔽监听器安装了进去。
顺带一提，罗宾在拿自己的监听器时非常不爽地从自己的腰带里摸出了红罗宾的监听器，并且非常愤怒地把它安在了黑面具的办公室里。
而蝙蝠侠看着手里带着夜翼标志和红头罩标志的监听器陷入沉默，最后还是把两个监听器安装了上去。
现在，蝙蝠侠和罗宾已经前往了黑面具的办公室搜查资料、寻找他的秘密仓库，夜翼和红罗宾则前往了东区靠海的位置拦截或追缴那一批货物，红头罩单独行动，利用自己在东区的势力制造混乱，掩盖他们的动静。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表面上。
“砰砰砰！”
“轰！”
几乎不间断的枪声唤醒了整个东区，爆炸的火光照亮了这处城区的小半块天空，红头罩下属的□□以企鹅人扣下了他们的货物为由与企鹅人的手下开始了火拼。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企鹅人作为黑市领头人，很多大批量的货物只有他拿得出手，但是在经手货物的时候，这家伙总是会自己扣下一部分，这也是他做生意的一种方式了。
也因此经常有他的客人为此而不满与他发生冲突，可是下一次依旧只能找他购买。
收到手下的消息时企鹅人满头雾水。
虽说他这事是做得不太地道，又赚人家的钱又薅人家的货，但是这事他也做了很多年了，大家应该也都习惯了，就算不满，也会因为日后还是要找他买货而憋着。
他最近怎么惹到红头罩了？没啊，他挺安分的啊！
伞尖轻点地面，没人知道这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的脑子里转过了怎样的思绪，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对下属吩咐：“红头罩想打就跟他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下属应声退下。
装潢奢侈的包间里便只剩下企鹅人一人，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背脊挺直端正，好像坐在贵族宴会厅里，半晌，他才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黑面具？”
哥谭东区。
夜翼矫健的身形在天空中迅速掠过，胸口蓝色的标志划出一道蓝色的残影，在他身后紧随着的是身形纤细修长的红罗宾，鸟翼般的披风划破空气，发出凛冽的声音。
“红罗宾，消息确认了吗？”夜翼的语气有些凝重。
单手拉着迅速收缩的缆线，红罗宾手腕一翻让自己的便携电脑打开，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的信息：“确定了，黑面具搞到了一大批从纽约走私过来的外星武器，其内包含了一组储存有未知外星病毒的冷藏箱。”
夜翼含糊地说了下什么，声音被高速移动的飓风吹散，但大概能听到是骂了几句。
红罗宾倒是挺淡定：“哥谭这群疯子不计后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那组病毒的位置。”
是的，武器算什么，蝙蝠家族盘踞哥谭多年，迄今为止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外星武器，还不一定有蝙蝠洞的装备精良呢。
但是病毒就不同了。
来自外星的未知病毒，稍有不慎，别说哥谭了，全世界都要遭殃。
考虑到黑面具不是小丑那样肆无忌惮的疯子，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走私的这个病毒多半不致死，但绝对会让他对感染者具有某种方面的控制作用。
至于病毒实际上有什么作用，那就暂且不得而知了。
多米诺面具下，锐利的蓝眸时刻注意着脚下的情况，耳麦里，神谕的指令平静而迅速地传达过来，夜翼脸色一厉，轻呵道：“前面！”
话音未落，手腕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鼓起，主动拉了一下钩抓枪，加快速度地往正前方的无光建筑群飞去，在他身后，红罗宾漫不经心的表情褪去，冰刃般的冷锐覆盖了他一向有些温和的面容。
两人一前一后地落在了一栋矮楼的楼顶。
向下望去，脸上同时出现愕然的神色。
“这里不是空地对吧，小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夜翼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开口。
红罗宾也有些恍惚：“我记得这里有一片平房的。”
“红罗宾，夜翼闪开！”芭芭拉的尖叫声突然从耳麦里传出，两人下意识地就地一滚，向两边散开。
下一刻，一道黑影“轰”地坠地，将红罗宾原本所在的地方直接砸塌！
烟尘四起，一时之间看不见烟尘所笼罩的范围。
第6章 贫者的蔷薇
“嘿！那是什么？陨石？”夜翼半开玩笑地说着，眼睛警惕地盯住逐渐下降的烟尘。
“是艾莉卡。”神谕的语调透着不可置信，“她躲开了卫星的监控！？她怎么做到的？”
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音。
“她走了黑面具的地下通道？Why？她怎么知道的地下通道路线！？”
哥谭的地下系统过分丰富，遍布密道、地下基地、地下实验室——红头罩的基地之一就在GCPD正下方呢——就连神谕能够找到黑面具这一次用来运货的路线都是靠的自己所掌握的地下监控做排除法排出来的。
艾莉卡一个刚来哥谭的人为什么会知道？
烟尘终于降下，一个不规则的破洞出现在两人眼前，破洞的边缘，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抓住了裸露的石砖。
随后，指节绷紧，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坠落下来的黑影从破洞里爬了出来。
这是夜翼和红罗宾第一次直面艾莉卡。
女孩穿着简单的长袖长裤，过于纤细的身形使得衣物在她的身上尤为宽松，一头海藻般顺滑卷翘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垂下的发尾正好到了腰间。
她从容自然地站在那里，下垂的双手手背上，银白的鱼鳞在月光下闪烁出漂亮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的颈脖，在那节修长的颈脖正中，狰狞而丑陋的两道伤疤覆盖了她的大半个脖子，显然，那正是她无法言语的原因。
【你们是谁？】她缓慢地做出口型。
“你好，我是夜翼。”夜翼自然地接手沟通的任务，他指了指旁边的红罗宾，“他是红罗宾。”
艾莉卡歪着脑袋，表情平淡地道：【不好意思，刚刚打错人了，我以为你们跟运送贫者的蔷薇的人是一伙的。】
贫者的蔷薇？
捕捉到艾莉卡话语里的信息，夜翼心下一凛，正想要继续套话，大脑里猛地跳动的神经让他下意识抬起手臂。
“嘭！”夜翼整个人被突然动手的艾莉卡一脚踹飞，直直地砸进了对面的大楼里，不见了踪影。
红罗宾：！！！
见艾莉卡一脚蹬地，马上就要跳过去乘胜追击，红罗宾手中的长棍一甩，朝她横劈过去。
女孩深蓝色的眼眸一暗，似有似无地冷哼了一下，抬手推开了袭来的长棍。
长棍另一头传来的巨力让红罗宾暗暗咂舌，难怪夜翼猝不及防地就被艾莉卡踹飞了，这力道简直让他都感觉是在与一辆卡车对撞！
“停！女孩，你总得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对吧？”红罗宾试图沟通。
此话一出，艾莉卡竟然真的停下来。
她仰头与红罗宾对视，缓缓道：【这段时间是你们在监视我。】
艾莉卡无法说话，红罗宾也就无法通过她的语调来分析她此刻是在质问还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不管如何，红罗宾都必须想好一个回答，否则很难说接下来从这个天台飞出去的是不是他。
“是的，抱歉，我们是保护这个城市，抓捕罪犯的义警。”红罗宾一向从容温和的语调在这个时候起到了最大的作用，至少艾莉卡确实在认真地听，“你是突然出现在哥谭的，我们得确认你的危险性。”
艾莉卡不置可否，只是道：【适可而止，我讨厌被监视。】
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红罗宾立刻想要拦住她。
艾莉卡置若罔闻，脚下用力，伴随着天台地板不堪重负地裂开一道道裂痕，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红罗宾在追与不追之间犹豫半秒，还是止住了追逐的念头，转而射出钩抓枪飞向夜翼被砸出去的大楼，去查看夜翼的状况。
……
蝙蝠洞。
提姆扛着一瘸一拐的迪克回来的时候，达米安也正扶着浑身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的布鲁斯走出蝙蝠车。
同样狼狈的两组人对视，都对对方的狼狈感到震惊。
“B！你们遭遇了什么！？”迪克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还瘸着，下意识想要上前两步查看布鲁斯的伤势，但是随即腿部的刺痛就制止了他的胡来。
他被艾莉卡踹飞之后迅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抢在自己砸在玻璃窗上的前一秒钟开枪打碎了玻璃窗，只是比较倒霉的是，他砸进去的那栋烂尾楼的那一层里堆了不少没有人管的建材。
他恰好摔进了一堆石柱里，一部分石柱直接被撞断，还有几根在弹起后压在了他的腿上。
好在那些建材本身都被放置了很久，内部结构已经开始松散了，压在迪克腿上倒也不至于把腿压断，但多少还是有些伤到了筋骨。
“tt，收起你冒犯的眼神，格雷森！”看着迪克那副“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会被黑面具的人搞成这样”的眼神，达米安不爽道，但他还是开始详细解释，“黑面具那里出现了三个陌生的超能力者，我们被偷袭了。”
“超能力者？”提姆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我们遇到了艾莉卡，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
“贫者的蔷薇，黑面具走私的武器中有被称作这个名字的武器，我怀疑那就是我们所探查到的未知外星病毒。”
布鲁斯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达米安也露出格外凝重的表情：“我们也听说了这个名字，在那三个陌生超能力者的口中。”
“那三个人与艾莉卡来自同一个世界。”布鲁斯缓缓下了结论，“他们所持有的力量也属于同一个力量体系。”
东区，流浪者聚居地。
弗纳尔蹲在了艾莉卡的房子外面，脚边是一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手提箱。
“小小姐。”见艾莉卡踩着路灯的影子回来，弗纳尔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欢迎回家。”
弗纳尔长得不差。
他其实也并非哥谭本地人，甚至不是美国人，他来自意大利，很小就在当地各大□□里夹缝求生，会来到哥谭也是因为他一不小心翻车被人拐了。
被人贩子组织抓住后，他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让自己没有被随便卖给个变态折磨，在途径哥谭的时候才果断找了机会逃离了人贩子组织，如同一滴水混进了大海里。
他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不想加入任何□□，所以才一直像个小混混一样混在这个聚居地里。
他很聪明，说真的，他不认为跟着现在哥谭的任何一个超级反派能有什么前途，有蝙蝠家族在，这些反派也就只能跟蝙蝠侠玩“越狱、进监狱、越狱、进监狱”的无限循环游戏罢了。
他可没兴趣每天都担心有蝙蝠怪物从天而降给他一拳头呢。
唯一他觉得能跟一跟的是反英雄红头罩，但是那位大人并不是会随意接纳手下的人，也没兴趣大肆扩张自己的势力，似乎只是想维持平衡。
但是艾莉卡不同，她出现得突然，拥有强大的能力，对哥谭、对世界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加上那张很显然与哥谭阔佬布鲁斯韦恩相似的脸……
隐隐对蝙蝠家族身份有所猜测的弗纳尔只觉得着太有意思了，跟着艾莉卡一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血统论有时候是一个挺无聊的东西，但不得不说，在脸的方面，意大利的男人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条件，弗纳尔有着一头微微卷曲的深灰色短发，碧色的眼眸像是上好的祖母绿宝石，在稍微打理一下之后就开始闪闪发光。
正是因为当年的小弗纳尔长得太过突出，才会被人贩子组织盯上。
艾莉卡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半秒，转而落在他脚边的手提箱上。
弗纳尔站起来，乖巧地把手提箱提起，询问道：“小小姐，这东西放在哪里？”
【建议你还是小心一点。】艾莉卡漫不经心道，【那东西要是炸掉了，这座城市就完蛋了。】
弗纳尔本来还有些毛毛躁躁的动作一顿，小心翼翼起来：“这里面是什么啊，这么可怕？”
【贫者的蔷薇，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把这玩意搞到这个世界来到，但是类比一下我最近看过的书里面的东西，你可以把它当成核弹。】
核弹！？
弗纳尔并不觉得艾莉卡在唬他，回想到他回来的路上还把手提箱随意地拎着，一瞬间冷汗就下来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把手提箱放下还是提着。
【放下，打开。】
弗纳尔这才轻手轻脚地把手提箱放在地上，他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两秒，还是听从地伸手打开了手提箱。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里，眼前的这个手提箱朴实到连密码锁都没有，打开连个锁扣就直接能够打开，弗纳尔缓缓掀开盖子，三枚古铜色的圆球静静地躺在海绵里。
在弗纳尔紧张的注视下，艾莉卡伸手拿出了一颗，掂了两下，又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才放回去。
【是正品，没有安装遥控装置。】她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弗纳尔：谁在意它是不是正品啊！
【今天晚上我们抢的那波是谁的人？】
没心情吐槽艾莉卡连抢的是谁都不知道就动手了，弗纳尔有气无力地回答：“是黑面具。”
艾莉卡若有所思地看了贫者的蔷薇两秒，开口：【调查黑面具身边最近的陌生面孔和保管贫者的蔷薇，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