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纳尔果断选择前者。
第7章 怪物
艾莉卡，来到哥谭一周，杀死了十一个人，根据扎坦娜的调查后，确认为这个世界的蝙蝠侠的亲生女儿，从异世界死亡归来的女孩。
这些信息后面半部分还是他们昨天才从扎坦娜口中得知的。
蝙蝠侠当然不会因为后者而包庇艾莉卡的罪行，没有展开行动一是因为艾莉卡实际上并没有表现出无差别的攻击倾向，她的行动模式更偏向于自我保护，二是因为蝙蝠家还没有制定好针对艾莉卡的计划，三就是因为比起艾莉卡还有更急迫的黑面具的阴谋需要解决。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两个事件合并了。
要调查贫者的蔷薇到底是什么，黑面具那边恐怕很难入手，也就是说，突破口就在艾莉卡身上。
“哒！”手术镊子与金属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阿尔弗雷德站起身，又端着医疗箱去了迪克旁边检查他的腿。
“嘶——”迪克倒吸一口凉气，顺着阿尔弗雷德的动作把腿抬起来，扭头看提姆，“提宝，我被踹飞后，你跟艾莉卡说了些什么？”
提姆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说真的，我不认为我们能够与她达成合作。”
“她……我无法形容，我觉得她是不可控的。”提姆有些焦虑，“我们目前关于她的能力掌控很少，只能确认她具有放大声音和一定的身体变异的能力，她本身的身体素质也极为可怕……”
“提姆。”布鲁斯提高了声音，打断了提姆有些神经质的焦虑。
他能理解提姆，毕竟最早的时候遇见超人时他也是如此焦虑。
对于他们这种控制欲较强的人来说，那种拥有强大的无法掌控的力量的人就是最让他们不安的，尤其是艾莉卡比超人更糟糕的一点是，她并不正义善良。
“老爷少爷们。”在一大一小两个侦探陷入同等的焦虑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气定神闲地开口，“或许可以听一听我这个老人家的意见？”
“艾莉卡小姐从异世界回来，或许她还并不知道这里实际上是她出生的世界，也并不知道老爷是她的父亲。”阿尔弗雷德看着坐在椅子上，浑身是伤的布鲁斯，叹了口气，“或许，布鲁斯老爷可以以父亲的身份去尝试接触一下那个孩子呢？”
这几天来，监视艾莉卡最多的不是红罗宾，毕竟红罗宾还需要在白天处理韦恩集团的事务；不是神谕，神谕还需要看好这个哥谭的监控系统，以便在犯罪发生的第一时间通知相关的人过去处理；不是蝙蝠侠，蝙蝠侠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杂，尤其在这个黑面具酝酿阴谋的重要阶段；不是罗宾，虽然对于哥谭罪犯来说有点离谱，但是罗宾还在上中学；不是夜翼，布鲁德海文的警局可不会允许下属警官请那么长时间的假。
观察艾莉卡最多的，实际上是一整天都呆在庄园里，总是默默给蝙蝠家族做后勤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是看着布鲁斯长大的，他清晰的记得布鲁斯小时候的样子，也难免对长得和布鲁斯尤为相似的艾莉卡有些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也很喜欢吃垃圾食品，她第一次吃到炸鸡的时候整个人背后都开始飘小花。
他知道她很有礼貌，她会在服务员给她上餐点的时候无声地说谢谢，哪怕对方非常匆忙根本看不到她的口型。
他还知道她或许没有多余的善心，但是她也会在抢劫路人的混混挡住去路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他们踹飞。
老人已经见过很多人了，他曾经还是一名优秀的特工，在识人一事上，他有足够丰富的经验。
所以此刻，他只是冷静地建议：“去看看吧，老爷，或许比起监视她的义警，父亲这个身份反而意外地能够从艾莉卡小姐那里得到消息呢？”
……
艾莉卡当然不是全天都呆在聚居地的，白天的时候，她乐于在哥谭其他区域闲逛来迅速搜集和理解周围的情报。
对于流星街的孩子们来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一门必修课，她穿着最普通的衣物，平静而自然地走在市区里喧闹匆忙的街道上，深蓝的眼眸透过散落下来的碎发刘海悄然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哥谭很大，前几天的时候艾莉卡专注于学习，还没有深入逛过这个城市，今天才趁着需要等弗纳尔的消息的空闲时间跑出来逛逛。
她也没有什么目的性，跟着人流缓慢地走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一座巨大的商场外。
外壁覆盖着灰黑色的平整外墙，V、PRADA、CHANE等等高奢品牌店的灯牌悬挂在商场的外墙上，穿着靓丽的男男女女在自动旋转的商场大门里进进出出。
这是艾莉卡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建筑。
隔着喧闹的车流，她仰头看着这做庞大的建筑物，深暗的眼眸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震撼……和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对自己投来冰冷的注视，让她不由得心生烦躁的同时，又仿佛被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她不该站在这里，这里没有她的归宿。
这一刻，艾莉卡深切的意识到，不想回流星街和不能回流星街是不一样的。
风筝线断了和风筝线足够长时两个概念。
艾莉卡讨厌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她得找到那个偷渡贫者的蔷薇的混蛋，找到穿梭两个世界的方法，才能真正地在这个世界无所顾忌地探索。
“wow——！”一阵惊呼声打断了艾莉卡的思考，抬眼看去，一辆颜色过分鲜艳的红色敞篷跑车快速驶来，恰好停在了艾莉卡的面前。
紧接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下车，绕到副驾驶去迎接了下车的长裙女郎，在两人周围，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围着他们拍照，在记者们的簇拥下，一男一女相携着走进了大商场里。
艾莉卡：……
抱着对这个世界的人类的智商的怀疑，她回去了聚居地。
“小小姐，你要的资料。”弗纳尔笑眯眯地呈上了自己查到的资料。
嗯？效率挺快啊。
艾莉卡微讶挑眉，有些欣慰地扫了他一眼，接过了那个文件夹。
她翻开文件夹的外壳，一张明显是偷拍的照片出现在眼前，意外地熟悉，过于深刻的印象甚至让她在第一时间感觉到颈脖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浓烈的血腥味也好像充斥了她的鼻腔。
她记得这个人。
像是有什么庞大的、扭曲的、非人的生物突兀降临，自上而下地向这个小小的集装箱投来了注视，细密的警告着危险的寒凉顺着脊背爬上后脑，令人毛骨悚然的未知的恐惧升腾而起。
弗纳尔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看到了一条人鱼。
与广为流传的通话故事中那些精致美丽、粉粉嫩嫩的人鱼公主完全不同的人鱼。
通身青灰的人鱼扭曲着身体漂浮在半空，被撕裂的血肉模糊的鱼尾痛苦地蜷缩着、痉挛着，落下点点破碎的银白鱼鳞，她伸出瘦得皮包骨的利爪，轻轻拥抱着身前的女孩，与女孩相似的面容透出冰冷的死气，眷念地贴着女孩的额顶。
她越过女孩的头顶，同样盯住了文件夹上的照片，银灰的眼眸中心，黑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
她张开了嘴，鲨鱼般尖刺状的密密麻麻的牙齿暴露出来，冲着照片无声的吼叫。
那是怪物。
弗纳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知到这件事情。
他决定追随的这个孩子是个怪物，是一个从咆哮的憎恨中爬出来的怪物。
“小、小小姐？”弗纳尔小心翼翼地、艰难地开口喊道。
瞬间，那拥抱着女孩的怪物侧头看向他。
弗纳尔呼吸一滞，几乎以为那怪物下一秒就会来撕碎他的喉咙。
好在那怪物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变得透明消失了，艾莉卡平静地翻过了这一页，好像刚刚骤然爆发出可怕杀气的人不是她一般。
直到把几张纸看完了，她才抬头疑问地看向弗纳尔。
“小小姐，您认识他们？”弗纳尔斟酌着问道。
【嗯，好久不见的老熟人。】她用吃饭喝水一样普通的表情说道，【挺怀念的，他们这样完整的样子。】
怀念他们完整的样子。
弗纳尔没敢接着问下去。
艾莉卡也不在意，随手把文件夹丢还给弗纳尔：【熟悉一下这三个人手里的势力和财产，准备接手。】
“好嘞，交给我吧～”调整好心态，明白艾莉卡话里的意思的弗纳尔立刻应下，拿着文件夹就转身离开了。
得再好好仔细地调查一下这三个家伙手里的东西啊，这可都是小小姐打下的江山！
抱着这样的想法，弗纳尔一边前所未有地起了斗志，一边看向手里的文件夹的眼神都慈爱了起来。
哦对，还得计算一下怎么舍弃一部分让蝙蝠侠不盯上我们。
第8章 爱意
「震惊！哥谭宝贝的前世情人！韦恩集团继承人之战再起波澜？！」
「继布鲁斯韦恩后，新一任的哥谭之花！」
「疑似韦恩的私生女，偶然入境的路人？」
第二天，一系列类似的标题出现在了哥谭纸媒的小版面上，红罗宾实时监控网络上的言论，将相关的讨论控制在“有一点，但不多，没多大热度，都是捕风捉影”的程度上，刊登的相关图片里关于艾莉卡的身影也只有似是而非的侧影。
“呼——”窝在椅子里的红罗宾呼出一口气，转过椅子，“好了，布鲁斯，你现在有理由去见艾莉卡了。”
是的，这一切都是蝙蝠家族故意放出的消息。
或许是因为计划的关键——外星病毒，也就是贫者的蔷薇被艾莉卡抢走了，昨天晚上，黑面具并没有任何动静，办公室里的窃听器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于是经过讨论后，蝙蝠侠还是决定尝试用布鲁斯的身份去接触艾莉卡。
这也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情报，在确切得知艾莉卡是他的女儿后，艾莉卡的存在无疑就从多元宇宙未知敌人变成了蝙蝠侠理应担负的责任，他不可能放任艾莉卡继续游荡在哥谭，他有去监管和教导艾莉卡的义务。
而要用布鲁斯的身份去接近艾莉卡无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艾莉卡是蝙蝠侠的女儿，在短暂的接触中就展现了极高的战斗素养和分析能力，蝙蝠侠不会小看这样的一个孩子。
于是，临近午间，一辆低调的、装着防窥玻璃的黑色豪车驶进了犯罪巷，悄悄地停在了聚居地的旁边。
在体型壮硕的保镖的保护下，“柔弱”的哥谭阔佬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聚居地。
保镖拦下了一个警惕而敌意地盯着他们的孤儿，给他塞了一张钞票：“你好，你知道艾莉卡小姐住在哪里吗？”
孤儿接过钞票的时候脸上还填满了欣喜和贪婪，闻言却脸色骤然煞白，将钞票还给了保镖，转身急匆匆地逃跑了。
小孩一连串的动作太过利落，保镖拦都拦不住，只能转头有些尴尬地看向雇主：“抱歉，韦恩先生，麻烦您再等一下。”
布鲁斯的视线却是越过他看向了他的身后，语调沉稳：“不用了，你回到车里。”
简短的一句话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感，完全不像自从进入这里之后就表现得有些瑟缩的哥谭宝贝，以至于保镖下意识地应下，转身走回车子旁边。
嘶——不愧是一个集团的总裁。
保镖把布鲁斯的气势归结于他身后的韦恩集团，没有过多在意。
他也并没有走进车里，而是站在车外，让自己的雇主始终处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而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布鲁斯在看谁。
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女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保镖原本所在的位置的身后，神色微怔，双手插兜地仰头与布鲁斯对视。
……
艾莉卡看到了今天的报纸。
是弗纳尔带给她的，他对艾莉卡献上忠诚后就变得更加细心起来，发现艾莉卡乐于以各种方式吸取这个世界的知识，喜欢关注任何变化之后就每天都会给艾莉卡带最新的报纸。
他没找艾莉卡要过资金，艾莉卡也就没有问过，欣然接受了他的照顾。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于艾莉卡来说都是新奇的，她会仔细阅读报纸上的每一个板块——包括没营养的娱乐板块，于是理所当然地也看到了关于布鲁斯韦恩的报道。
说真的，她来到这个世界十天了，这十天里有八天这个人的相关消息都挂在报纸上，几乎就是哥谭媒体的KPI。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认真地记下这个名字。
即便在报纸上只有自己的一个模糊的背影，艾莉卡依旧认出了这篇报道里的另一个主角是谁，她皱着眉头去找了弗纳尔，指着报纸。
【我和他很像？】她其实很少将除了杀意以外的情绪外露，但此刻，她几乎把不爽写在了脸上。
弗纳尔：？？？
他不可置信：“您才知道？”
艾莉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应该知道？】
她扫了两眼弗纳尔，了然道：【哦，原来如此，你最开始是认为我与韦恩有关系才决定跟着我。】
“咳咳！”弗纳尔被口水呛到了，心虚地解释，“那是最开始，我现在可是因为是您，所以才跟随您的。”
人都是慕强的，混迹在泥潭里的人尤其如此，就算要抓住浮木那也不能随便抓个烂木头嘛。
弗纳尔最初确实是因为艾莉卡可能与韦恩，甚至蝙蝠侠有关系才跟随她的，但是在几次直面艾莉卡宛如拆迁队、咳，不是、堪比隔壁大都会小超人的战斗场面后，弗纳尔悟了。
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脑子好使、还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老大，他还要什么自行车。
艾莉卡不在意他的那点小心思，只是再次询问：【我跟他很像？】
“何止。”弗纳尔摊手，“小小姐，您跟韦恩五官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相较来说稍微柔和一点。”他停顿两秒，话锋一转，“您很反感这件事情？”
艾莉卡没有回答。
她盯着报纸上诸如私生女、继承人之类暗示她与韦恩之间关系的词语，眉眼间的烦躁愈发浓烈。
她厌恶一切与她的父母有关的玩笑。
流星街人都各自有着自己的怪癖和在意的东西，对于艾莉卡而言，那些来自家人都早已模糊、只余下些许余烬的爱就是她的逆鳞。
在流星街的时候，谁都知道不要在她的面前提她的父母，就连算是同伴的幻影旅团的成员们在互相对骂时也从来不会用脏话问候她的家人，但是在这里，这些不知所谓的报纸却在随意地揣测她的家人。
像是有火焰在心脏下方灼烧，艾莉卡强行压下上涌的烦躁，把报纸甩到一边。
强迫症让她暂且不管这些无伤大雅的问题，按照预先的计划，先解决要紧的事情：【今晚行动，太阳升起前，那些势力要写上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