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么?但她怎么没有发现。那就一定是其他院子了,也是啊,他都是快要而立的老男人了,身上硬邦邦的手段又狠辣,怎么可能身边没有女人。
华翎不顾身边侍女的欲言又止拿了她公主府的图纸,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去了太极殿。
她要和父皇说,公主府的门墙要建地又高又厚,除了前门后门旁的偏门小道一律封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
结果也是在太极殿,她又撞见了成帝与臣子们议事,不止太子,谢珩也在。
华翎没敢轻举妄动,将手里的图纸放进了袖子里面,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们商讨国事。
胥任陪着她,老太监面白无须的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喜气洋洋。
华翎不明所以,他才不再卖关子,含笑和华翎说了一件喜事,开春风调雨顺又没有战事,后宫也多了一个难得的好消息,一个宫人有孕了。
华翎狠狠吃了一惊,最近父皇的身体不是一直不怎么好吗?自谢贵妃的七皇子降生,时隔多年,怎么会还有人怀孕?
而且,上辈子她到死都没听到这个消息。
“才查出来的,年后那段时间陛下饮了一些酒,没想到一个宫人命不错,这就诊出喜脉了。陛下高兴极了,当即封其为婕妤,公主可千万记得在陛下面前多说一些吉利话。”胥任稍稍为她解释了一番,华翎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有孕的婕妤,谢贵妃又准备将柔嘉嫁到王家去……
总觉得风雨欲来。
因着这一茬,散朝的时候华翎又没了去见父皇的心思,她盯着来往的人群,故意又冷又狠地剜了那个男人一眼后,毫无保留地朝着太子走去。
“皇兄。”她略过谢珩的身边,抱住太子的胳膊,举止亲密。
谢珩摩挲着指腹,淡淡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没忽略那凶狠的一眼。
没有针对她那个无能的皇兄,她在发什么脾气。
以往她在他的面前要么羞羞怯怯,要么胆大包天,要么哭哭啼啼,这么凶巴巴地却是第一次。
“烟烟,怎么会到太极殿?”太子刻意将她的身影挡住,温声问她。
华翎也不往身后看,低声道,“原本是要和父皇说话,但大监说后宫有娘娘怀孕,我便没有去。”
“后宫……多事之地,你不要掺和进去。”太子听说妃嫔有孕,第一反应就是皱眉,父皇的身体他最清楚,前不久急召他回建康便知不妥,如今后宫有人怀孕,他的心头浮现一抹不安,交待华翎要老实地待在昭华殿中。
华翎嗯一声,感受到后背越来越不容忽视的注目,她一次都没回头。
就气你,老男人,气死你!
然而,到了傍晚,她的面前多出了一只信笺。
华翎瞥了一眼,仗着这个时候反正男人不在她的身边,没有压迫感,愣是阴阳怪气地冷哼过后才将信笺接过来,打开。
“王,宴。”
他要在王家的宴会上和她?可她已经把邀请她的帖子撕了。
不,不行!
而且他都有女人了!
华翎叫住了传信的陌生宫人,在他诧异的眼神中,菱唇抿了又抿,“告诉他,我要去长信侯府,现在就去!”
反正他不是神通广大不是皇宫来去自由吗?那就他来安排好了。
名为宫人实为探子的暗卫愣了一下飞快地将她的话传给了上头的人知道,又很快地传到谢珩的耳中。
谢珩看了一眼清冷的月色,轻笑了一声。这么反常,看来的确有事。
踏入夜里的长信侯府,是华翎从未有过且大胆的一次体验。
她是在一脚踩到长信侯府的土地时开始后悔的,定是头脑发昏了,万一有人发现她深夜不在昭华殿中……
夜色暗涌,寂静无声,偌大的庭院幽深,即便点了蜡烛也没有任何欢欣的氛围。
她硬着头皮四处张望,也发现了花草水鱼,心里的害怕顿时转为了生气。
鼓着一口气,她沉着小脸冲到院中似乎在赏月的男人面前,直接问,“太师,你为什么要骗我?”
院中的青木之下摆着一方石桌,刻着棋盘,她窈窕的身影将整个棋盘全部遮住,他慢慢抬眸,漆黑的眸子冷幽幽,又令华翎心中的害怕抬了头。
“我骗公主,什么?”他看她因为气愤而不停起伏的胸脯,又很想听她咿呀咿呀地哭。
华翎的小脸涨红,在他的注目下脚趾微缩,声音又颤又气,“那个女人,你的府里有女人,都有女人了。”
这难道还不是骗她?
女人?谢珩深深地盯着她,嘴角上挑,胸腔之中弥漫着几许愉悦,淡淡开口,“我的府里的确有女人。”
华翎咬唇,气的想哭,眼眶泛红。她真的被这个老男人给骗了,皇兄说得对,他阴险狡诈又暴虐!
“一个女人,年纪不大胆子却很大,爱哭又娇气。”
“心心念念记着她的皇兄,小把戏使了一次又一次。”
“喜欢撒谎骗人,却又装得无辜委屈,一和她来真格的就吓得可怜巴巴地流泪。”
他语气平淡地一句接着一句地往下说,华翎脸上的羞窘已经快要将她整个人淹没,红到不能看。
急急呼吸几下,扑上前,白嫩的小手捂住他锋利的唇,“不准,不准说了。”
她已经知道为什么之前没能发现那个女人是谁身在何处了。因为那个女人就是她。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在她为此气愤的时候为何素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珩轻而易举地扯开她的手,往后压着她,迫使她倒进自己的怀里,和他紧密相贴。
他轻抚着少女的脸颊,粗粝的手指撬开她的唇瓣。
“烟烟,要乖一点。”他沉声说道,然后将娇小玲珑的少女包裹在他宽大的外袍之中。
月色清凉,华翎热的身子快要融化,泪眼朦胧地看着新栽种的花丛,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我……王家宴会的帖子撕了。”王家宴会她不要和他在一起,很怕被别人发现。
“会有新的帖子到你的手中。”谢珩不准,他就是要太子亲眼看着自己的宝贝躺在他的怀中。
第三十二章
华翎不明白他非要自己去参加王家的宴会做什么, 而且她才在柔嘉面前说过不会去王家的宴会。
“不…不去。”她的手指头死死地揪着他深蓝色丝绸的外袍,声音软软的却很固执。
因为太热,少女一张莹润的小脸贴在他的下巴那里来回的磨蹭, 眼尾的红晕在暗淡的夜色中妩媚动人。
纵是谢太师自制力惊人, 此时也一个字都不想再说,起身将她抱进了房里。
他每走一步,华翎就哼哼唧唧地哭一声。
………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见到的不是昭华殿熟悉的床帐, 华翎的心慌的乱了一拍。虽然身下暖烘烘的很舒服, 可这里不是昭华殿啊。
稍稍动了动身体,感受到不一样的温热, 她眼睛微睁, 昨夜发生的事情也都想了起来。
她眼下居然还在长信侯府!
华翎侧了侧小脸, 看到一张深刻俊美的脸, 他闭着眼睛鼻梁高挺,显然还在沉睡。而她就随意地窝在他的胸膛上面, 浑身散发着暖暖的香气。
或者还融合了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
她有些急了, 就只记得她很累睡了过去,后来耳边模模糊糊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和他低声警告自己不准乱动的声音, 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万一回宫的时间迟了, 是真的会出事的。
“太师,太师。”她小声地在谢珩的耳边喊他, 而男人睡姿优雅,呼吸平稳, 毫无反应。
没办法了,她只好一边用手去扯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一边喊他的名字, “谢珩。”
天色还暗着,但华翎并不知晓, 他的一只手臂就像是铜筋铁骨做的,费尽了力气也挪动不了半分,急的脸颊涨红,额头冒汗。
细瘦的小腿也因为急切蹬来蹬去。
谢珩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像一只脱水的小鱼一般在他的怀中不停地扑腾,气息渐变,坐起了身。
华翎见他醒了,眼睛一亮,立刻开口要他送自己回宫,全然不顾原本氤氲静谧的氛围被她毁了七七八八。
他的黑眸定定注视着少女,末了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急。”
听着语气似是有些不悦。
华翎感觉敏锐,乖乖地跪坐在被褥间,就不敢再闹着回宫了。
一双水滢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他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套新的衣裙。
一件嫩绿色的小衣在他的手中被挑出来,华翎又变得不太自在。
先前她离宫穿的那一套衣裙,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还有些地方……被撕开不能穿了。
“太师,我自己来…就好了。”眼看着他的手指一点点接近,华翎吞吞吐吐地开口,睡了一觉过后,她有力气,自己也可以穿好衣服。
然而,男人仿佛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地将顺滑的小衣罩在她的身上,为她在颈子后面系上细细的带子,又半搂着她的肩,将她的一头浓密的乌发拢在胸前。
华翎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任由他将自己当作一个不会穿衣的小姑娘,也没敢再问他的长信侯府怎么会有女子的衣衫……
华翎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布娃娃,任他摆弄,偏偏还不能说出反驳的话,因为他在“伺候”她,和她身边的侍女做的一样的动作。
一整套衣裙穿戴整齐,她的身子又酥软又敏感,微微地颤抖着,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王家的宴会可不可以不去?”她端正地坐着,努力维持身体的平静,开口询问。
“烟烟在怕什么?”谢珩语气淡漠,明明之前从王玄道的口中得知她已经接下了邀请她的帖子,可在知晓他也去王家宴会后就说帖子撕掉了。
一听到他叫自己烟烟,华翎的心里涌现轻微的悸动,大眼睛瞄他一眼,辩解道,“才不是本公主在害怕,柔嘉说她要选王氏的郎君作驸马,王氏亦有女子要嫁进谢家,一场相看夫婿的宴会,难道太师要我去吗?”
闻言,谢珩眸光一凝,他以为她是因为太子才会想要去王氏的宴会,“相看驸马?烟烟想要驸马吗?”
华翎在心里暗道她想招驸马也得有人先同意和她分开把她写下的书信还给她啊,上一次连嗓子都要哭哑的体验她是不想再有了。
“也许等到太师娶妻之后,我才会招驸马吧。”她甜甜地说道,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
在他们两个人没有分开之前,她是不会招驸马的。
谢珩垂下眼帘,挡住了眼底骤然出现的暗色,原来她从来就没想过始终会和他在一起。
她的驸马不会是他,他的妻也不会是她,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哪怕她已经躺在他的身下哭过一场又一场,娇嫩的小花也一次一次盛开。
人只是看着乖巧,实际上的心眼子一点都不少。可是,他若不愿,她的心眼子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必须收起来。
他轻嘲一声,脸色瞬间变得冷淡,“王玄道先前已经在太子妃禁闭的事情上怀疑过你,你若不去王氏的宴会罔顾太子妃的颜面,他所代表的王家和太子之间会闹的越来越僵。”
“其中利害,你自己权衡。”
他的话落,华翎脸上的甜笑消失,脸色转而慎重。
他说过不会欺骗自己,那太子妃兄长的怀疑就不是假的。王氏虽然很让她厌烦,可现实就是与王氏维持表面的和谐比公然闹僵好处要多。
“太师,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去吧。就穿这件衣服去,好不好?”少女眨了眨眼睛。
***
重新回到昭华殿,天色也才开始变青。对着铜镜,华翎看着里面换了一身新衣和一套新首饰的自己,心中一会儿酸的涩人一会儿又甜的发腻。
其实,他会讨女子欢心。
很会。
倒是她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乱了阵脚,一听到他府里有个女人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唉,这不是个好兆头啊。华翎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咬了咬唇,一脸苦恼。
上午,昭华殿果然又送来了一张新的帖子。她盯着帖子看了一会儿,又派人到倚翠阁说了一声,不管柔嘉是如何气愤,反正接下来她又跑回到内殿的帷幔后睡了一觉。
昭华殿的床榻是她睡了多年的,床褥每日也都会换一套,熏好安神的香气。可是,华翎却莫名其妙的有些失眠了。
屋里一点都不冷,被褥也很贴身柔软,可她的手脚还是冰冰凉凉的,没个热气。
难道仅仅是窝在他的怀里睡了一夜,自己就贪恋上他身体的温度了吗?
华翎沮丧地闭上了眼睛。
………
起身前去王家在建康的别院时,遇到柔嘉,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宫装,果然生了大气,根本不和她说话,甩了鬓边的金珠步摇,就踩着小太监的背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