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就仿佛悬在这水线之上，不敢分毫行差踏错。
谈星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她大概也不怎么想看到。见钟离果然很老实地没有再动，连摩拉克斯也仿佛石化了一般，半天没有动静，她刚升起不久的警惕，缓缓地松懈了下去，同时，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道：“我不走，你能不能先起开。”
钟离叹了口气，居然真的松开了她。
摩拉克斯也从朦胧中听到了她的声音，天人交战只一瞬，也松开了含了许久的尾巴。
如果谈星此刻，能借着光照看一眼自己那饱受蹂躏的尾巴尖，就会清晰地看到还带着水光的尾巴鳞片，比其他地方要光滑柔亮得多。
或许是之前被他们的强势震了震，此刻两条龙都变得这么听话，属实让谈星升起一股既惊又喜的情绪，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满足感。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你的鳞片刚才是不是翻开了，我能看看么？”
说实话，不好奇是假的。
任她翻遍攻略记忆，也没能找到几次能跟龙形态的钟离或者摩拉克斯，这么直接接触的时候。她猜测，或许应该是她大部分时间选择的身份都是人类少女，没见过谁家正经人用龙形跟人类少女谈恋爱的。
而钟离大概率是一个正经人。
一时间，谈星内心的遗憾和好奇，随着这份推测水涨船高。虽然变成蛇形实属意外，但能看到这副模样的钟离，那还能说上一句稳赚不亏。
而又因为钟离和摩拉克斯的让步，她这份胆子，在之前的恐惧压迫下，反倒触底反弹，到了可以说一句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开始走神，甚至错过了钟离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
钟离刚勉强收拾好情绪准备说话，就被挤过来的摩拉克斯抢了白：“为什么不看我的，明明我也有。”
作者有话要说：
谈星：……倒也不必如此迫不及待，谢谢。
第81章 繁殖欲
比起摩拉克斯的主动和急切，钟离显然要淡定得多，不争不抢地趴在谈星身边，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谈星。
事实证明，有时候欲拒还迎，比主动出击更吸引人，至少谈星吃这一套。
她推开摩拉克斯的脑袋，劝告道：“你先冷静，大家都有份，不用着急。”
接着她又望向钟离：“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想说？”
刚才他明显就是想说什么，却被摩拉克斯有意无意地打断了，嗯，他俩共处一室时经常这副德行。
钟离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模棱两可地解释道：“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旧事。”
谈星不说话了。
真要论，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属实没几件能正大光明拿出来说。
仗着玩家身份和读档重来的权力，她没少做痴女行为。额，好像她现在干的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谈星都有些犹豫了。
钟离却继续道：“要过来吗？”
这几乎就是明晃晃的暗示了。
谈星刚刚升起的一丝动摇，瞬间被掐灭。他都这么说了，不去看岂不是很吃亏？
她极快地说服了自己，比刚才的动摇更快。
只是她刚有动作，身上顿时一重，是摩拉克斯不甘示弱地缠了上来，他原本体型就较她更大，被压上来时，谈星忍不住闷哼一声，心里翻着白眼忍下来了。
算了，不跟他计较。
为了方便谈星动作，钟离此时仰躺着，只龙爪从身侧探出，紧紧地抓住地面。
掀开的鳞片还没来得及合拢，此时没有被鳞片包裹的部分，变得十分敏感。钟离没有抬头，但比起用眼睛看，气味，阻滞的空气流动，再加上更低的体温，所有这一切，都勾勒出如此鲜活的她。
太近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呼吸间气流的冲击。
唇齿几乎悬停在毫厘之上。
这联想让他不受控制地情绪起伏，他要十分用力，才能克制不该有的想法。
谈星犹豫了半晌，纠结了好一阵之后吞吞吐吐道：“那个。”
听到她的声音，眼前的巨龙整个颤了颤，或许他原本并没有想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但对一个庞然大物而言，哪怕只是动动手指，也能足够显眼了。
钟离不明所以，又莫名生出了一些期待，问道：“怎么了？”
即使是龙形，声音又被无限放大，但他吐气时的喑哑依然让人难以忽视。
谈星愣了愣，再一次痛恨自己现在没有手，只得退而求其次，在摩拉克斯的脑袋上蹭了蹭一阵发痒的耳孔。
她的自制力真的不行，别有事没事诱惑她啊！
“咳咳，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谈星垂下脑袋，不自觉靠得更近了些，嗫嚅道：“我就是想问，你们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太暗了。”
早前的火光早就暗淡了不少，山洞又地处深谷，谈星表示，她就跟盲人摸象一样，根本看不清。
摩拉克斯看了眼明灭的火光，了悟道：“好像是有点。”他的动作很快，不等谈星说完下一句，一道火柱便喷薄而起，几乎照亮了大半石壁。
也就在这瞬间，谈星完全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先是茫然，脑子空白一片，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接着就是震惊，这真的是人能长出来的东西吗？不，钟离现在是龙，不是人，所以好像也勉强合理。
还是很恐怖啊。
或许如果在博物馆的，人外猎奇系列玻璃展厅外相遇，她会更有兴趣欣赏一点。
但眼下，谈星只感觉到一阵发紧的恐惧，甚至完全不能联想，这玩意是否还有别的作用。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悄悄后撤，默默感叹道，体型差或许有时候是萌点，但要是体型差过大，就极有可能是悲剧了。
只谈星忽略了一点，一直在她身后虎视眈眈的摩拉克斯。她这一退，钟离或许还没有发现，但几乎把她整个护住了的摩拉克斯，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他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道：“我就说他没什么好看的。”
你们八斤八两，能差到哪里去。
谈星死鱼眼。
就在两人这边说话时，那边钟离已经翻身调转了脑袋，长长的鬃毛拖在地面上，金黄的鳞片上甚至能看到不明显的水光。他的声音仿佛依旧没有从喑哑中恢复过来，但他接下来的话，善解人意到让谈星惭愧：“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它们收起来了。”
人菜瘾大，自己要看，又被吓到的谈星：……
明明不是他的错，还是第一时间对自己抱歉，谈星只觉得自己脸皮发烫。
“没，没关系啦。”谈星磕磕碰碰地回他。
钟离几不可察地往前点了点头，眼看着就要过来，摩拉克斯眯了眯眼睛，很有危机意识地挡住了谈星：“吓到了人就应该有自觉地滚远一点吧。”
他原本还想毛遂自荐的打算，因为钟离这番废物表现，也不得不全部都咽进喉咙里。
“你吃火药了？这么冲。”谈星惊讶地甩了他一尾巴。
钟离不为所动地继续往前，在谈星面前停下了，硕大的脑袋压了下来，用力地蹭了蹭她，好像是安抚她被吓到的情绪一般，并不用力，温情十足。
因着刚才的事情，谈星忍着没有推开他，违心道：“其实也没有被怎么吓到啦，就只是觉得有些，额……”她想了好半天，都没找到一个适当的形容词，于是只含含糊糊道：“暂时有些不适应。”
她这话说得很艰难，因为钟离靠得太近了，身上的热量几乎毫无隔阂地向她涌了过来，明明是现在这具身体是冷血爬行类动物，谈星都仿佛错觉鳞甲缝隙里都要冒出汗来。
不，不是错觉，被钟离脖颈鳞片挨蹭着的地方，真的感受到了冷却之后的水意，借着明亮不少的火光，谈星转过头正对着他，竖瞳睁到了最大，金黄鳞片锋利的边缘，果然闪着细密的水光，从鳞片缝隙之中外溢出来。
谈星的思绪不由得歪到了别的地方，他们好像就是很容易出汗，体温太高，连汗水都变得滚烫，她眼前甚至仿佛看到了钟离布满淋淋水痕的紧实胸膛。
她深吸了口气，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大概是动作幅度有些大，钟离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靠得更近了。
他脸上的鳞片并没有背脊顺滑，每一片鳞片上都有细小的突起，像三角棱镜。也因此谈星被迫感受到了古怪的推拉感觉。
说不上难受，其实还挺舒服的。
但是，谈星深吸一口气，理智回笼道：“行了，可以了。”
再蹭她也不会脑子突然犯抽答应一些绝对不该答应的事情的。
还有，你这样真的很OOC啊，你自己知道吗？
没有纵容钟离的动作，谈星继续道：“嗯，现在也不早了，我现在突然就有点犯困，我的建议是不如大家干脆先将就在这里睡一晚，怎么样？”看起来是询问，实则谈星已经做好了最终决定。
她的想法，不说路人皆知，至少面前这两个是一看就明白了。
“你困了吗？”摩拉克斯突然重复了一遍。
谈星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时身体力行地躺了下去。
意思很明显，真要睡了，勿扰。
摩拉克斯看了眼钟离，不再说话，同样老老实实地躺了下去，也挨在谈星身边。
一时无话。
火光逐渐微弱下去。
昏暗里，谈星第三十三次睁开眼睛，又叹了口气，没敢翻身。
主要是那两人靠得太近了，想翻也翻不了。
和她想象中一躺下就能睡着的场景不同，谈星十分痛苦地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总感觉身上十分粘腻，不仅仅是本该干燥的鳞片，还有被鳞片包裹下的软肉。像从沸水中被捞出来一般，裸露在空气的部分迅速冷却，但更多的地方，冒着浓厚的白气，热量却并没有因此被带走，相反，堆积在鳞片之下，让人更加难受。
湿气积蓄得太多，痒意和闷热让她忍不住张开嘴，大口喘气。
她忍不住小幅度的扭动身体，试图通过跟地面的摩擦，带走身体上古怪的感觉。
即使她的动作很轻，但身边两人还是迅速捕捉到了她的不对劲。
钟离率先开口道：“睡不着吗？”他没有联想到其他地方，因为她刚才发出的动静，下意识地伸出把人按住了。
谈星刚想点头，心底的脸色突然就黑了下来，就算她睡不着，这也不是你们占她便宜的理由：“你先把爪子放下去。”
她没转头，但指向很明显地对摩拉克斯道：“还有你。”
就刚才这一小会功夫，她原本就狭窄的空间被挤压得更窄，都快无处安放的尾巴上，又无故多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譬如，钟离的龙爪，又譬如，摩拉克斯缠上来的尾巴。
摩拉克斯这次却并没有乖乖听话，他语气古怪地开口道：“你还好吗？”
尾巴交缠的感觉十分明晰，她的轻颤，不安，焦躁，以及突然升高的体温，这现象很不对劲。
钟离也没有忽视她的反常。
或许谈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虽然她嘴里喊着让他下去，但当他贴近她时，明显感觉到她焦躁不安的身体，平静了不少。
电光石火间，钟离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龙形下，种族的特征和劣势都会被无限放大。
虽然他不算正儿八经的魔龙，但龙生而少子，旺盛的繁衍欲几乎被刻进了骨子里。
虽然并非他本意，但触碰了从他身上溢出体液的谈星，此时应该是，发情了。
第82章 存档背后
让谈星一直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甚至可以说比她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唯一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的，是就连在这种事情上，两人也跟比赛一般非要争个先后。
但这次裁判宣布中立，不做任何偏向，是以两人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通过她的表情，和难以掩饰的颤动幅度，自己给自己打分。
同时让人难以忽视是，即使在最失控的时候，她的思绪依旧无比清楚。
或许要归功于游戏，玩家的精神状态永远被维持在最稳定的时期。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现实，她绝对能表演一个一秒晕给他们看。
贤者时间。
谈星此时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片虚无，身体的狂欢冷却，她开始漫无目的地思考起一些形而上的东西起来。
譬如，灵长类哺乳动物和虚拟二次元纸片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按照审美分类，她百分百同意世界也属于纸片人，所以什么时候才能研发出让纸片人走进三次元的技术……
还有，因为荷尔蒙效应产生的喜欢，和因数据冗余BUG诞生的喜欢，两者是一样的吗？
她喜欢钟离或者摩拉克斯，当然是因为荷尔蒙作祟，没有人不爱看肌肉腹肌，纸片男人更要看。
但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思绪跳转得很快，又转眼【诸神之星】到底是一款什么样的游戏？那些制作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创造了出来什么东西？
之前被钟离的白给弄得又懵又晕，再加上情绪上头突然爆发的怜爱，她看他就是，对对对，宝宝怎么可能有错，当然都是别人的问题！但这会，她宕机的脑子终于又开始运转起来。
原本铺在地面上的干草此时都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贴着凉丝丝的石地，在安静良久，久到他们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后，谈星突然开口道：“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她偏了偏脑袋，正对着一双映照出跳跃火光的瞳孔，钟离好像并不意外，嗯了一声，答应她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谈星的声音很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情绪激动：“他们知道是你在阻止我下线吗？”
两个问题接连问了出来，谈星心里好像有一块大石被搬开了，轻松了不少，但她还是竖着耳朵听他的回答，心里的紧张并没有因此减少。
钟离浅浅叹了口气，一开口，却是一件毫不相关的事：“你还记得，那些被删掉的存档吗？”
谈星愣了愣，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提起这件事。
“和这有什么关系？”这话刚一说出口，谈星就反应了过来什么，删除游戏存档这种事，不会有任何一家游戏公司会这么干，对玩家而言，这就是一场极其恶劣的背刺，严重点说，是一旦发生，绝对会产生大量的炎上的恶性事件。
但当时制作组对删除她所有存档这件事，表现得太淡然了，她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应该有的诚恳道歉，突如其来的游戏故障，紧接着被安排的新攻略，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