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和哈登菲尔德有些距离了。
否定了里昂那个[如果让她故意被抓走，说不定就能最直接简单地摸到大本营]的馊主意，爱丽西娅默默地给出了医院的地址。
侧头望向车窗外的景色，她双手抱胸，问了里昂这个问题。
窗户的玻璃上，隐约地映着警官开车的模糊倒影。
“收集更直接的证据。”
“没有新意。”
“当然，如果情况实在特殊的话...”里昂直视前方，语气平淡，却是坚定了许多，“在转交给检察方之前，直接捣毁它。”
那种灰暗残忍的组织，没有留下它的必要。
这几年来成长和见到了太多，这位警官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些机构中存在的糟糕问题，行动方式已经发生改变了。
让人有些感慨。
临时改变了原定故意被家族抓走的计划，选择了搭里昂的顺风车，和他合作。
他的出现是个变量，但也并不是不能利用。
除了某位心理医生的问题以外，出于一些搅混水的心态，她倒是不介意再多给些信息。
爱丽西娅敲了敲手指，瞧着像是因为路途而有些无趣的样子，像消磨时间那样随口一提：“...你们不觉得调查方向有问题吗？”
“养殖场这种机构，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源源不断。如果想彻底解决，你们该去找俱乐部才对。”
因为有需求，才会开辟这么大的市场，创造供给。
顺着向上看，联合发动调查的那位议员，不就是因为成为了俱乐部的成员之一，意外发现了自己实际是其中的受害人，才会搞出这种事情吗。
里昂沉默了一会儿：“太难了。”
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抓住全部的机会，能解决掉一个是一个。
他猜测这也是爱丽西娅想做的，所以才会提出合作。
被针对的对象落在了她家族的头上，她又和家族存在不可调节的矛盾。
既然她主动透露了信息给他，并且还很快同意合作、前往那栋大楼，那就代表她本来就准备过去。
这一开始就是她想做的。
他们有同样目的。
“如果不能彻底解决，我无法安心。”爱丽西娅话一顿，注意到了车子行驶到的范围，“再到前面就要审查身份了。”
医院的存在和性质特殊，无关人员、没有预约人员无法进入。
不过有汉尼拔医生提前做的预约，加之她本身身份特殊，通行起来倒是没有阻碍。
把存在显眼突兀的警官扔进后备箱，爱丽西娅接过了驾驶位置。
车子行驶的很是平稳，和之前对自己的描述截然不同。
说起来，自从身边有了个迈克尔，就一向是他在开车。
扶着方向盘，被这难得开车的机会触动，她眨眨眼，突然想起了和迈克尔[初遇]时的经历。
如果只是卡在一个[打不到车，没人帮助]上，就毁掉了整个逃婚计划，那也实在是太不严谨了。
再说了，要是她的开车手法真的惨不忍睹，那她的驾照是怎么考下来的。
只是在赌他会碰巧出现，再碰巧跟上而已。
这种经不起细推敲的借口，也就只有常识几近为零的迈克尔会相信。
目光落在前车镜上，注意到了后方跟踪的车辆，爱丽西娅啧了一声：“笨蛋。”
早上汉尼拔的那句[晚上见，在医院等你]没有骗人，他向来说到做到，再忙也能把行程和准备安排得当。
车子很顺利地通过审查，驶进了停车场。
找了个角落停下，侧身回望这栋阴森耸立的大楼，爱丽西娅目光微动，有些出神。
狼狈地从后备箱里爬下来，里昂伸展了几下快僵硬的胳膊，看着她感慨了一句：“之后可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你好冷静啊。”
“...迟早都要回来的。而且这话由不得一个第一次办案遇到尸体，下意识就被吓得躲在我身后的家伙说。”
好熟悉的居高临下鄙夷目光。
“而且，你就不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吗。”她意义不明地询问。
无视掉那边再次对[是因为那具尸体实在太糟糕了]的辩解，爱丽西娅略微侧头，向斜后方的某个角落瞥了一眼。
没关系。
目前看来，还有个背后灵在。
“晚上好，爱丽西娅小姐。莱科特医生已经为您预约了稍后的精神科治疗，您前面还有一位在进行，请先随我去其他的房间等待。”
得到了爱丽西娅事先给出的信息，自走进大厅开始，里昂就已经先一步消失不见、开始行动了。
被工作人员引到一间普通的等候室中，等待稍后问诊。
目视她退出，将门关上。
竟然都不落锁的吗。
也不知道汉尼拔和他们说了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家医院对待她的反应竟然还能这么的自然平常。
淡淡地将视线收回，环顾等候室内的环境。
一间不算很宽敞的房间，只放了一个面朝墙壁的沙发，正对着前方挂着的大屏幕电视。
爱丽西娅走过去坐下，借着等待的时间稍作思考。
如果汉尼拔配合，他会故意向她父亲传递某些讯息，把人引过来。
医生的心理很难猜，立场也很模糊。
不过，毕竟还有其他权限更高的九头蛇高层给出的安排，他会站在这一边的。
在计划施行之前，她就已经向九头蛇更有权威的高层投诚，站到另一边去了。
就在今晚，里希特霍芬家族，还有这家医院，已经成为了弃子。
在汹涌复杂的多方势力博弈下，光靠自己和迈克尔就去搞垮家族，她还不至于这么天真。
一个没力气，一个没脑子，如果这也能成的话，未必也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是还有其他的帮手在。
她在路上就已经发出了条信息，分开之前，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将手机交给里昂。
警官的出现和变化是个意外。
但挣扎许久，她决定转变一下计划，稍微相信他一下。
一直在纠结，差点忘记计划是可以变通的了。
说不定，就算不利用迈克尔，也能做到。
就算这次没机会杀掉他们，也总会有其他搞垮他们的办法。
说服自己之后，爱丽西娅深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她柔和下绷了一整天的眉眼，望向门口，等着迈克尔悄然地走进，好和他大致地说一下情况。
“咔哒——”
房间的灯光突然暗下，黑着屏的电视机有电流闪过，刺眼的卡顿了几下。
骤然的变化，唯一的光源，成功吸引了爱丽西娅的目光。
画面很快就连接成功。
屏幕里，出现了间乍一看很是平常的卧室，装潢与家具都是居家的风格，瞧着和冰冷的医院不太搭。
书桌上摆着许多笔记，墙上密密麻麻地贴着写满了字的纸张。
监控摄像头俯视卧室，画面受限，看不清楚那上面具体都是些什么。
意义不明的画面，却让爱丽西娅瞳孔收缩，因为紧张和慌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熟悉无比的房间。
熟悉的，但是本应该在2年前就在火海中被烧得一干二净的房间。
脸被电子的蓝光衬得惨白、失去血色，爱丽西娅嘴唇抖动，却说不出话。
那些记录，不该被发现才对。
这间屋子也不该存在才对。
再三检查过了，当时里面绝对不可能有监控，更不可能留下任何的记号...
死盯着的屏幕中，似乎是为了证实这并非是曾经的录像，有人自死角处走出，抬眼瞧了监控。
手里拿着文件，他和正在观看转播的爱丽西娅对视，浅笑：“请稍作等待，在你之前，还有一位病人。”
“哦，看来还算准时。”很快，望向那边的门。
猛地攥紧了手，指甲深陷进掌心，用痛楚不断地提醒她这糟糕的状况。
爱丽西娅彻底慌了神，有个最不妙的猜测。
门被打开，一道蓝灰色的身影歪了歪脑袋，中途停步，被引着走了进去。
画面里的医生悠悠坐下，喊出了他的名字：“迈克尔·迈尔斯。如果你想多了解一些和她有关的事情，这里很欢迎你。”
“哦，还未和你介绍，这里就是她曾经的房间。就在今天，为了这次的诊断，一比一的复刻了出来。先看看墙上的东西吧。”
登有迈克尔·迈尔斯杀人案的数年前报纸，被完整地贴在最中间。
纸，图画，标签，剪裁的报纸新闻，照片...
围绕着展开，密密麻麻全是他和其他人的数据，以及分支出了无数选项的发展可能与应对措施。
[爱德华·尼格玛。谜语人。具有强烈的强迫型冲动，执着解密，炫耀智力优势。抛出让他在意的点，故意给出与事实不符的信息，有概率使其触发神经官能症...]
[等待谜语人隔壁租户空缺。]
[伊尔莎，德鲁伊教会成员，擅长神秘仪式与黑魔法。与教会关系不和。由于其自身经历，极其厌恶不忠的女性，需注意。近期开膛手杰克案件真凶。]
[利用内部成员黑魔法，达成对迈克尔控制的可行性。]
[——男人喜欢的艳遇，都是带有戏剧性的。]
[...引起蝙蝠侠和罗宾的注意，得到他们的暗中保护...]
[事实和真相并不重要，只需要让迈克尔坚定地认为教会骗了他。]
地板角落，凌乱地摆着练习包装了很多遍的花束。
哥谭东区地图，标记着花店、谜语人所在公寓、德鲁伊教会教堂...
爱丽西娅猛地站起身，想往外跑去制止他，却又忧虑电视里的发展，迈不开脚步。
电视机里的声音分外明显，提起了某段要展示的录像。
“这不是计划里的，那个心理医生要搞什么！”
她失声，不再犹豫，大步跑向门口，一把将门拽开。
待看清楚门口站着的男人时，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拥有她父亲脸的男人俯视着她，视线越过，缓缓落在了屏幕上面。
那里放出了曾经心理治疗的录像片段。
[爱丽西娅，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我有些苦恼，医生。”
[是又发生了什么吗，你前不久似乎说过想养猫，有关它的事情吗。]
“嗯。我准备了食物和水，玩具，还有窝。起初它很喜欢，可是没有过多久，就变得抗拒起来了。”
[我好像没有看见它。]
“...它跑掉了。”
[但你好像并不是很悲伤，反倒是有故事要和我分享的样子。]
“我意识到了问题，动物只是动物，没法变成我想要的家人模样，所以我换了目标。”
[以你的要求，如果换成正常人，那可是会有些麻烦的...迈克尔·迈尔斯？]
“我喜欢这个。”
[有点糟糕。]
“我喜欢这个。”
“放心吧，医生。我会把他锁起来，每天都盯着他，不让他离开屋子半步，这样他就不会再去做那些事了。”
[是个为社会做贡献的好事。可是，他不像是路边的野猫，他还有亲人在，不可能变成你的东西。]
金发的女孩子笑容灿烂：“所以，只要他的亲人全部消失就好了。”
老婆好坏哦——
好的，改名吧，前面70章都叫哥谭东区过家家（bushi
叔：看完什么感想？（分了好，分了好啊）
小白脸：（压根不认识墙上那些德文和拉丁文的混杂）（成年文盲）（看见了自己的照片）（拍的真好）（好像又听明白了一点）（不离开屋子半步，理想环境）（消息她给的啊）（感谢大自然的馈赠）（简直志同道合）（既然如此，要不你的亲人也消失一下吧）
第72章
第 72 章
即使是个杀人犯。
即使是个精神病。
即使目前还未曾相识。
即便如此。
[“再肮脏的家伙，也值得亲吻。”]
录像中的心理医生有些怔神，没有想到收获到的是这个回答。
无论第几次回看这段录像，都难免会让他深深地为之动容。
“迈克尔·迈尔斯。”
故意地在录像播放到一半时就将监控的画面切断，汉尼拔双手交叉，抬眼望去：“自2年前开始，一直有人秘密散布迈尔斯家的消息，引导你去处理。”
是谁散播的？德鲁伊教会吗？
不，是爱丽西娅。
“有人给出了你尚有余漏在纽约的假消息，引导你去教堂，出现在结婚现场。”
又是谁？
是谁？
是爱丽西娅。
她利用家族和九头蛇的力量，一步步地引导迈克尔走进她的[甜蜜陷阱]。
早在很久之前，爱丽西娅就分外地清楚有关迈克尔·迈尔斯的事情。
只是一直都是装作不知道，只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悄悄地制作圈套。
故意租到谜语人附近的房子，故意去哥谭东区、‘偶然’地在花店门口停步，故意和教会接触...
所以，就算没有在教堂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她也知道哈登菲尔德小镇这个地方。
甚至，早在迈克尔被教会放出时，就一直在路上散播各种可以挑拨离间、让他怀疑教会的消息。
导致迈克尔在完成指令后，对教会存疑，拒绝配合地立刻返回。
迈克尔不说话。
复刻来的桌面保持凌乱，写满了字的纸张中间，放着个不起眼的小相框。
模样要更加稚嫩，小小的女孩子独自坐在椅子上，面朝相机，笑得眉眼弯弯。
迈克尔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张小爱丽西娅的照片上许久。
末了，缓缓扭头，因为这个意义不明的家伙而感到了些不耐烦。
无视掉那边喋喋不休的家伙，没有在这里找到爱丽西娅，转身朝门口走去，迈克尔准备从这里离开了。
“她现在就在这栋大楼里。但既然你们都出现在了这里，你现在要做的，可不一定是去找她。”
慢悠悠离开的脚步不停。
完全不把心理医生的话放在耳朵里。
“我和爱丽西娅认识了许多年，自然要比你了解她。这也是她想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不知道是触及到了哪个点，让原本还向外走的迈克尔忽地停下。
他扭头朝汉尼拔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
那道不明的眼神藏在头罩的昏暗下，寂静了片刻的房间里，吐纳着愈发沉闷绵长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