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多了，他要真有这本事，他亲爸爸能舍得扔了他？”五条悟呵了声。
爱看到他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也不再提辞职之类的事情，便同着他一起笑了，在手机上翻找片刻，把自己刚刚收藏的那家新晋网红可丽饼店展示给他看，约好了等到周末就带他去吃，算是犒劳他为孩子们好好做出了表率，这周也有为不轻易吃软饭而努力工作。
“其实咒术高专的老师说难当也难当，说好当也好当。”
好歹是自己的未婚夫，考虑到五条悟自己不可能去向他人取经，爱只能替他多操了点心，打电话给同样当了老师，但显然更得心应手的歌姬。
然后便得知了一些五条悟之前没有同她说过的事情。
“咒术师本来就需要在实践中积累经验，所以老师的教学方式大多以言传身教为主。”歌姬说，“当然也有偏向于理论教学的老师，但五条绝对做不成那种，他从出生起就顶着最强的名号，很多东西随便看看就会了，怎么可能凭理论讲解把人教会？”
爱认为歌姬说得很有道理：“他在家教小惠的时候确实没讲过什么理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惠天赋好的原因，貌似还教得挺顺利的。”
“嗯，虽然我不否认你家小惠确实是天才，但五条这次带的香奈乎已经十五岁了，据我所知作为咒术师的天赋也相当不错。只要五条有心好好教，总不会比一个五岁孩子难带。”伴随彼此的交往加深，歌姬也算发现了，爱只要谈起她家孩子就没什么道理可讲。
“那悟君应该也不会故意不好好教吧……”歌姬的话让爱有些不解。
虽然她不否认五条悟的性格在旁人看来还是很糟糕。
大多数时候依旧保留着小孩子心性，贪玩随意也没什么耐性。
不过凭爱对他的了解，他通常只会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任性妄为，既然他选择去当老师，总不能是奔着误人子弟去的。
“我也不是想说这是他的本意了。”歌姬犹豫了下，叹气说，“小爱，你觉得五条有没有可能是自己没过去心里那道坎儿？我听硝子说，他自从接手了那孩子，就在既为难自己也为难那孩子，不但一直在讲理论，貌似还是从反转术式的理论开始讲。”
按照硝子和歌姬的说法，虽然五条悟现在也有相当于一级咒术师的实力，但毕竟和过去随随便便就能毁天灭地相差太多。
他大概率是自觉进行这样水准的战斗给学生看丢脸，所以才挑了最拧巴的一种教学模式，选了个和战斗无关的领域单纯讲理论。
他瞎讲香奈乎也瞎听，因为自家聪颖的妹妹每天回家都对当天的学习内容一脸懵逼，一言不合就致使他在短短一周被护妹心切的学生家长投诉了八次。
总之碍于一些主观和客观的原因，五条悟的高专任教经历不能说是一帆风顺，只能说是举步维艰。
但不将工作中的不愉快带到生活中是爱和五条悟的共识。
因此到了周末，他们还是开开心心地去了那家位于秋叶原的网红可丽饼店，带着津美纪和惠一起，一家四口有模有样地共度闲暇时光。
“悟君，你说等过两年津美纪和小惠都成了小学生，我们一起去上他们的观摩课，是不是会被说津美纪和小惠的爸爸妈妈好年轻？”
吃完了可丽饼，因为惠要给津美纪抓娃娃，所以几人又来到了附近的游艺厅。
爱看着娃娃机旁的两个孩子，又看看身边抱着大号爆米花桶吃得欢快的少年，由衷感到现在的生活特别特别美好。
“那得先让他们叫咱们爸爸妈妈吧！”五条悟挑眉说，“自从把自己重生者的身份向我们坦诚相告，津美纪已经连哥哥姐姐都不叫了，只称呼‘五条先生’‘小爱小姐’这种，惠倒还勉强叫你声姐姐，叫我都是‘喂’。”
“不过你没发现吗，你现在每次在小惠面前自称爸爸，他已经不怎么反驳了。”爱说，“从你正式开始教导他之后。”
“咦？小爱你说的好像我借教导之名对他使用暴力，迫使他跪着管我叫爸爸一样。”五条悟叫屈。
爱：“……”
她本想在闲聊之余也顺便谈两句正事，旁敲侧击地告诉五条悟凭他现在的实力对学生言传身教仍绰绰有余。
却一不小心忘了她家孩子爸的思维一向异于常人，只要五条悟没有意愿，任何人都别想和他谈一点正事。
“津美纪，给你看个厉害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惠的声音。
爱循声望去，就看到前两次都抓空了的惠在第三次投币前结了个印，之后娃娃机里便出现了式神的气息。
“小惠已经可以把式神精准召唤到那么小的指定区域内了吗？”爱看着惠的操作，略感诧异地道。
再次回到当下的世界后，不仅正式接受五条悟教导的惠在术式的掌握上提升显著，爱也不再拿自己当外人，开始一本正经地开发自己作为天与咒缚持有者的术师才能。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有改行当咒术师的想法，只是考虑到十年后五条悟一定会再次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世界，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放任自己成为他的弱点。
不得不说，有些事的确是不做不知道。
爱自己都不曾设想，一度让她前世感到困扰的感官过度敏感特质，到了这边的世界规则下，居然真是稍微上心研习一下，就不会较之术师杀手伏黑甚尔逊色的程度。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当年不甘心被禅院家那些家伙当做垃圾，可是花了好多工夫才突破了完全感觉不到和能感觉到一些界限。”
接到她远洋视频电话的伏黑甚尔对此毫不意外。
“你可是被刺激一下就仗着情绪激动开窍了，老实说你之前一年多毫无进展才让我意外，所以你那时只是觉得六眼小鬼足够强没必要吗？”
伏黑甚尔没有说得更直白，但任谁都能从他幸灾乐祸的表情中看出他对自己交刀时的一语成谶颇感愉悦。
毕竟五条悟确实被他搞来的刀捅下了最强神坛，四舍五入也相当于他自己给自己报了当年的落败之仇。
总之，不只咒灵，包括惠召唤出的式神在内，爱如今同样能够感受到咒术师们施放的术式。
只可惜她体质太特殊，现阶段她和这些已经能感知到的东西至今仍是互相不可触的状态，有时就会叫她很手痒，比如在握手会上撞见一些低等咒灵纠缠她粉丝的情况……
“玉犬，不是那个，要粉色那个……动作轻一点，别咬夹子啊！”
爱这边刚就着五条悟的手也吃了两颗爆米花，就听见娃娃机旁一阵不太和谐的声响，疑似是惠到底因为术式运用不熟练出了状况。
“哎呀，小惠……”爱赶忙起身，即使普通人瞧不见惠的式神，但这副摆明了在作弊的模样被周围工作人员注意到也不好。
然而不待她拉着五条悟去到惠和津美纪身边，就瞧见一名同她年纪相仿，黑色长发被蝴蝶发卡掐成单马尾的少女先了他们一步。
“趁着还没人发现，快把术式收起来。”
即使身处嘈杂的游艺厅，双方也隔了五六米远的距离，但凭借被天与咒缚强化的听力，爱还是听清了少女对惠说的话。
“要哪个？姐姐给你抓，告诉你个秘密，姐姐也有和你一样的能力哦，交给我吧，没问题的。”
下一秒，伴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她原本呈现紫色的双瞳蓦地聚焦，眼白顷刻间凝成了有几分怖人的血红色。
是咒术师。
虽然对方看起来没有恶意的样子，但爱还是三步并作了两步，急着去带回惠和津美纪。
不料身边原本任她拉着的五条悟竟比她动作更快，仗着人高腿长，手臂一伸便把原本还在为对方术式震惊的惠扯着衣领拎回跟前。
“咔哒”一声，惠刚才要抓给津美纪的娃娃从娃娃机的出口掉了出来。
那个帮惠和津美纪抓娃娃的少女则目瞪口呆地望着五条悟和爱，半晌才想起收敛术式，脸上漾起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五条老师和……和……”少女的呼吸急促起来，原本白皙的面庞也一点点涨红。
可不等她稳住激动的声线，抓住时机向偶像表达出自己的喜欢，头上就传来了一道不太能听出情绪的懒散男声。
“香奈乎同学，我记得我很严肃地告诉过你，未经我允许，任何情况都是不可以使用术式的，休息时候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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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十九
“如果我不帮忙，这孩子很快就会把娃娃机掀翻的。”
虽然对面的人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师，但五条悟毕竟比她大不满三岁，平日里又性格乖张肆意，即使香奈乎是个一向尊师重道的好孩子，也很难真心把他当做师长尊敬。
“虽然才入学一周，但我也算是咒术师了嘛！”香奈乎说，“哪有不允许咒术师使用自己术式的……”
“我是老师，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五条悟不讲理起来是真不讲理，“再说了，这小子是我儿子，你觉得他有我这个爸爸，会需要你用术式帮忙？”
香奈乎：“……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养子。”眼见五条悟成功把香奈乎说懵，师徒俩也已然陷入僵持，爱不得不插［和谐］进话来，“你好，香奈乎同学，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应该对我并不陌生，我的身份不太方便在外面太招摇，你看要不要一起去旁边的茶餐厅坐坐？”
十分钟后，爱有些尴尬地和五条悟一起，带着一大两小三个孩子，在附近一家因为价格原因，环境相对清静的星级下午茶餐厅落座。
不多时，因为和香奈乎一起出来逛街的二姐打来一通询问她去了哪里的电话，爱又更加尴尬地面见了那位据说一周内投诉了五条悟八次的学生家长。
“今天是周末，他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咱们出来逛个街都逮着你不放？”
香奈乎的二姐蝴蝶忍毫不掩饰自己对五条悟完全没有好印象，适才她在电话里就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因此虽然说这话时是笑着的，那双像极了香奈乎的紫色眼瞳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术式是咱们自己的，你没进高专的时候就在用了，就因为他成了你的挂名老师吗？现在用一下还得征得他的同意？”
“忍姐姐，小爱也在。”香奈乎扯扯姐姐的袖子。
虽然她心里也不怎么尊敬五条悟，但他毕竟是自家单推的男朋友，看起来似乎还感情不错的样子，她总不好吃着偶像请的下午茶还和姐姐当面讲究偶像的男友。
“也就是你坚信你单推看男人的眼光不会太差。”蝴蝶忍到底是宠妹妹的，悻悻地收敛了几分毒舌，“不然我和香奈惠姐姐早把你领回来了，咱家又不是不认识厉害的术师，你想走咒术师这条路也没必要非得进高专。”
“嗯，但因为我进了高专，现在我偶像正请我吃下午茶呀！”香奈乎扁扁嘴唇，脸颊红红地瞥了眼爱。
“……”蝴蝶忍，“所以你果然是奔着追星去的吗？你的爱和理想呢？之前说服我和香奈惠姐姐同意你去做咒术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不希望浪费自己的天赋，想要帮助更多人。”
“爱就在这里啊！”
香奈乎显然是被见到偶像的兴奋冲昏了头，听到姐姐提及“爱”的字眼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待到回过神才似有些局促地托了下腮。
“咳，也会顺便学点东西的，高专里又不是只有一年级的老师，二三年级的老师还有学长学姐们感觉都很靠谱的样子，所以姐姐你没必要太担心，不会有大问题的。”
当一个人将讨人嫌这一特质发挥到极致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爱无奈至极地看看忍又看看香奈乎，然后又看看惠回想一下自己熟悉的众位咒术师，悲哀地产生了自我怀疑。
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的会是她男朋友？为什么她男朋友明明做到了这种程度，她还能很喜欢他？
所以，究竟是她的问题还是五条悟的问题？她还是那种比较在乎外界看法的人，难道她余生都要活在他人对她择偶观的质疑中了吗？
心情复杂地面向着香奈乎结束营业之后，勉强算是帮五条悟挽回了一些好感度的爱也从忍和香奈乎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香奈乎和蝴蝶家的事。
原来和夏油杰救回来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一样，香奈乎小时候也一度因为觉醒了术师才能而遭人忌惮。
她甚至比菜菜子和美美子更惨，因为忌惮厌恶她的人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把她卖给了人贩子，如果不是碰巧被蝴蝶姐妹救下，等待她的恐怕也是更加凄惨的命运。
蝴蝶家虽然从未出过拥有咒术师才能的后辈，但先祖曾救过一位很有名的咒具师，家里又世代精通医药，因此和咒术界的一些家族有所私交。
到了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这一辈，她们自然清楚香奈乎才不是什么妖怪，而是拥有放之咒术界也属于上乘的才能——彼岸朱眼。
一旦香奈乎使用术式，便能通过敌人肌肉骨骼的微小动作和咒力流动方式预测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如果进一步提高动态视力，对方的一切行动都会在她视野里慢放，再加上她本身就具备相当优秀的运动神经和身体力量，没进高专前就曾经单杀过一级咒灵。
如果说只是使用眼睛的术式，那爱还不会想太多。
可当蝴蝶忍很自豪地同她细说香奈乎这双眼睛的具体能力，爱便一下想通了夜蛾正道一定要让五条悟来成为她第一任老师的原因。
因为这根本就是一双低配版的六眼。
正如蝴蝶忍所说，她妹妹绝对具备成为强大术师的才能。
毕竟五条家的六眼几百年才出一例，父母都只是普通人的香奈乎得撞了多大运气，才能拥有这双复刻出六眼六七成基础能力的眼睛。
“悟君，你知道为什么人家姐姐执着投诉你，铁了心要让夜蛾先生给香奈乎换其他老师吗？”
在茶餐厅门口与姐妹两人告别以后，爱轻轻叹了口气，叫住了看起来若无其事，打算拉着她直接去下一家店吃冰淇淋的五条悟。
“夜蛾老师和我说了，原因很多。”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掰着手指数，“她觉得我本来就不会教学生了，怀疑我是故意不好好教，心里在暗搓搓记恨是她家的刀害我跌落神坛了……”
数着数着，仿佛自己也觉得有趣一般，他“噗嗤”一下笑了声：“啊对，还有我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觉得她妹妹很可能已经比我强了。她刚才炫耀过，单杀过一级咒灵嘛，理论上是具备一级咒术师实力了。我不去打破现有身体平衡的话，不也差不多是一级咒术师的水准吗？”
“呃，忍小姐毕竟没有咒力，想必也对咒术师的分级一知半解……”爱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因为五条悟的话轻轻拧起了眉。
从最强神坛跌落根本不只意味着丢掉了一个虚名，这一点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她再清楚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