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弯下腰，手臂撑住膝盖，让阳光正好照映在脸上。微卷的蓬松长发，笑意盈盈的瑰丽瞳孔：“初次见面，我是隔壁学校的井上爱。请问你们知道中村光男是哪个班的？”
【前一天夜晚】
将蛋糕给五条悟之后，你回到了宿舍。
‘叮叮’手机响了。
是孔时雨打来的。
“什么事情？”
“有一个寻人的任务——”
“最近钱够用，不接任务。”
在你挂断之前，孔时雨急忙说：“等一下，你先听我说。有一对夫妻的儿子失踪了，就是在你明天的任务地点——红石村。只需要你完成任务时顺便调查下。”
“你消息真灵通啊。高层有人？”
“那个诅咒师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我只是知道高专接下了这个任务，推测是你。“
“多少钱？”
“……钱不多，但也不危险，就当是我私人请求。”
***
你从阳台翻进了中村光男的学生宿舍。据他同学说，中村光男请了病假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有来上课了，最后目击者是他同学，说中村回宿舍取东西。但孔时雨提供的信息，两个星期前的周末放假，中村光男并没有回到家中，其父母找寻无果后只能先向学校请假。
高中男生的宿舍，很简单的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衣柜。打开柜子，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物，房间内也没有咒力残秽。
排除非术师的原因，说明他在学校并没有遭到任何诅咒的影响。是在学校外，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什么。而那名诅咒师的残秽则是在学校附近消失。
中村光男撞见了那名诅咒师？
那可真糟糕。你不认为快两个星期了，那个男生在诅咒师手下还能活命。
【体育馆后台】
几名不良围着一个男生。
“这个月保护费还没给啊。”一个绿头发干瘦的不良说。
“……这个星期已经给过了。”
红头发的不良踹了一脚地上的男生：“敢告诉老师，要重新给三倍！”
五条悟掀开帷幕，仔细查看角落的咒力残秽。中间黄头发叼着烟头的不良大喊道：“喂，你干嘛的！”
冰冷的蓝瞳扫过他们，甚至没有停留。黄头发的不良走向上，嘴里的烟圈往五条悟脸上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
这个学校干净的找不到任何咒力痕迹，你从宿舍向校外走去，模拟中村光男可能的行走路线。
路过体育馆时，细微的‘咚咚’声吸引了你。你掀开帷幕，发现五条悟正踩着几名留着五颜六色头发男生的脸。
“这是？”
不良鼻青脸肿躺在地上，五条悟收了力度，依旧把他们打的半死。
五条悟看见你望着这几个不良的眼神，不爽开口：“觉得我做的太过了，要说所谓的大道理了？”
“是不是和杰一样，觉得术师要保护这些人？”
“虽然我对弱者不感兴趣，但一想到保护的竟然是这种东西就忍不住生气。”
‘咯噔’旁边传来易拉罐倒下的声音，你才注意到有一个抱着书包的男生蹲在角落，脸上挂着泪痕，漏出的手臂上是青紫的痕迹。
空气中浓重的烟味，眼神充满害怕的学生，五颜六色的头发，一地的烟头。
“他们做了什么？”你无表情问地上那个男生。
“因为我向老师说了他们、向我要钱……今天把我堵在这里，然后他走进来，渡边朝他吐了一口烟，就打起来了……”
“小爱你也听到了吧！不是我的错！”五条悟把脚从那几个人身上收回，不满的抓一下头发，“可不能在夜蛾那里告状哦。”
“五条同学，你有一点真的是弄错了。”
“喂！都说了——”
你没有收力，一脚把地上的黄毛踹飞，他撞碎后台的木箱后，又将另外两个不良踹过去，体育馆后台掀起一层灰尘。
五条悟被你的动作吓到了，墨镜下滑露出睁地圆圆的蓝色眼睛。即便是他在最生气上头的也没有这样不加掩饰的揍一个普通人。
你走向这几个不良，一把手抓住他们的头发：“我真不是什么好人啊，对这些恶劣的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兴趣。保护他们只是因为重要的人一直在做这件事，所以自然而然的做了。”
你抓住两个人的头，向里‘嘭嘭嘭’用力撞击：“我也没有听过夏油同学说大道理，但我觉得他一定会支持我的做法。”
不良脸部血肉模糊，牙齿掉了几颗。五条悟抓住你的手：“真的会死人啊！”
你放下这两个人的头，给另一个不良补上了狠狠的一脚，这一脚把他踹醒，捂着腹部拼命咳嗽。
你所有的好脾气都隐藏在一条底线之下，这条底线就是五条悟。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有脚步声走进。平时你一定会询问五条悟接下来怎么办，但刚刚发生的事情撕毁了你温和的面具。你不容置疑的抓紧五条悟刚才来制止你的手，从体育馆另一个门出去。
离开前，你笑着看向地上那个男生说：“这位同学，你留在这里转告这几个不良一句话。”
——“如果他们敢告状，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第27章
黄昏时刻, 学校沐浴在金黄光晕之中。
五条悟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一面。表面看起来漂亮软糯，总是笑着，好像随时都会被伤害, 最严重不过是对练时出其不意用咒力掀翻他，但就损坏了他校服的袖子, 受的伤加起来还没今天一个不良的多。
他看着被不由分手拉住的手，眉毛一挑说：“真是霸道诶。”
你松开：“对不起, 真的太生气了。”
“突然想起了一电影，大猩猩站在大厦顶楼凶狠打战斗机。”
“伤心，帮你出气还被这样说。”
“好啦。”五条悟：“生气了？”
“……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啊。”
落日将小山村镀上一层金色，明霞余光染红了天际。你和五条悟走在夕阳下, 影子拉的很长。周围几个过去的女生看见五条悟窃窃讨论‘好帅’‘外国人吗？’。
你感慨道：“真好啊。”
“诅咒师还没找到哪里好了？”
“这么多人喜欢你啊。”绯色霞光照影在你身上，黑发流光溢彩，回头看向五条悟的瑰色瞳孔如同黄昏的倒影，“只要一想到很多人都喜欢你，就忍不住开心。”
五条悟在这片天空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红云在五条悟的银白头发上晕染开来，你们沐浴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他长腿一迈, 两步就追上你：“喂, 说好的黄油土豆别忘了。”
【红石村附近的黄油土豆店】
锡纸打开, 黄油已经融化在土豆肉中。
五条悟夹起一块土豆, 放入嘴中, 蓝色的瞳孔睁大。
“我就说五条同学会喜欢。”
这是一家很小的特产店，店内甚至坐不下顾客。你和五条悟坐在门口的阶梯上。店长是一位老婆婆, 她端着你的那份黄油土豆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 店内实在是太小了。”
“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已经很棒了！是那种, 路过一个大明星被味道吸引，主动在节目上推荐的美味哦。”
老婆婆笑着要送你们两瓶牛奶饮料。
你看着五条悟全心全意沉浸在美食中, 刚想说什么，但又捂住了嘴。
“又想说奇怪的话了？”
“夸你也是奇怪的话吗？”
五条悟吃完最后一块土豆，手臂枕在后脑勺：“不用你夸，老子知道自己有很多优点！”
你拿起纸巾，伸手擦去他嘴角的黄油，附和道：“可爱是五条同学众多优点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了。”
“牛奶来咯。”店长婆婆端上了送你们的牛奶，看见你的动作时打趣般‘哦’了一声，“年轻真好。”
你接过牛奶，甜甜的回答：“谢谢婆婆。”
【红石中学教学楼顶楼 晚上九点】
月光之下两道身影。
白天只是探查情况，晚上才到了你们要努力的时候。学校为了不打草惊蛇，特意要求周五来搜查诅咒师，现在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回家了。只有你们两个守在一片漆黑空荡荡的学校里。
“诅咒师不会趁着学生离校一起走了吧？”
蓝色波光在瞳孔中流动，五条悟：“我看着呢。”
你和五条悟分开，他在楼顶俯视整个学校的情况，你负责去把诅咒师找出来。
夜晚的校园少了年轻人的笑语显得有点阴森，特别是这种在乡下的学校，周围是树林。稍微深想一点，仿佛有什么精怪在偷窥你。
一道身影闪过。你追着来到了学校后山。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篮球场，杂草长满了篮球框，锈迹斑斑。
“这位诅咒师，我看见你了，出来吧。”你停在密林前。
“别再躲下去了。来抓你的可是两名特级。”
“自愿乖乖走出来，算你自首从轻发落哦。”
树影摇曳，有人影走出。银白的头发，黑色的眼罩，属于教师的制服以及更加高大的身量。
你僵直在原地。
“五条……老师？”
‘五条悟’从暗处走来，他摘下眼罩露出蓝瞳：“一声不响跑到这样远的地方，老师真的生气了。”
“老师带你回家。”一只手摊在你眼前。
【高专校内医务室】
温柔的黄光充满房间，硝子正在使用反转术式帮夏油杰治伤。
“十分感谢。”夏油杰抬起手臂仔细瞧了瞧，‘哇哦’一声，“硝子的术式越来越厉害了。”
“治疗过小爱之后，术式精准度提升了一大截呢。”硝子叼着烟，将绷带、手术刀消毒。
夏油杰沉思一会，道：“其实那天过后，不得不思考很多事。”
“我和悟是特级。‘我们是最强’——”
“但禅院甚尔的出现在逼迫我去思考——我是不是太自大了？”
硝子递了一杯水给他：“别想这么多了，守住当下就好。”
“谢谢。”夏油杰接过水杯。
“那个时候，他站在我眼前说悟已经死了。”夏油杰弓着腰，手肘撑在膝盖上继续说，“当时我的脑海里只有‘假的吧’‘这怎么可能’这种想法，完全懵掉了。”
“我一直以为死亡不会发生在我们这种程度的咒术师身上。”
“我记得你是特招来的，家里没有人是术师对吧？”硝子问。
“怎么了吗？”
硝子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很久才吐出：“无论强大还是弱小，咒术师的结局都是死亡——任何人的结局都是死亡——只是咒术师看的更多、更早迎来而已。世家出来的咒术师对死亡往往没有你这样敏感。”
【红石中学教学楼顶楼】
“喂，太田小姐。红石村入口靠左有一个黄油土豆专卖店，麻烦帮我买两份。”五条悟打着电话给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太田女士。
“……五条先生，我记得帐内是没有信号的。”
“打完这通电话就设下啦。记得早点去，那家店长可是那种会早早关门休息的老婆婆。”
“我现在就去……别忘了设下帐。”
你身影出现在后山。五条悟挂断电话，注视你的方向。
「即使说出了‘因为缘分我们才会相见的话’。有时候还是会想，这又是一段什么缘分呢？」
鸟居后的樱花树，零星几朵樱花。
每当漫上更多粉红时，你总会轻轻摘下。
没有了悬在头顶的咒灵暴露危机，摆脱了人类与咒灵的二元对立。
这次陪伴的时间可以久一点吗？
【红石中学废弃篮球场】
你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
‘五条悟’或者说诅咒师土屋感到困惑。只有活着这个世上就会有欲望，而他的术式可以让人看见最渴望的场景。
从来没有失败，也不可能失败。
长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手向你的脸伸去。‘五条悟’：“不想我吗？”
指尖即将触碰到你的脸颊，土屋内心一喜——马上就要成功了。
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踩中土屋的身体飞出十几米撞上教学楼。一楼的墙面被砸出一个大洞，从你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见被冲击倒地的桌椅。
——“喂，怎么可能有人会想土豆啊？”
五条悟踩住土屋的脊背，六眼的光芒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诅咒师，“和人一样高的土豆条半夜走来走去不会害怕的吗？”
“还有你！这么奇怪一个咒灵站在眼前都无动于衷吗？”
你被说了。
“啊……”
“平时不是一副‘我心里有数’的样子吗，怎么刚才呆呆的？”
“抱歉……我走神了。”
“哈？”五条悟脚下的土屋已经失去意识，昏倒在砖块里了。他双手插兜走到你眼前，弯下腰，蓝瞳从下滑的墨镜中露出：“打架时还要走神，怎么染上的习惯？比我还要狂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