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一眼，都是熟面孔。
摩根大通的杰米・戴蒙、高盛的劳埃德・布莱克费恩、黑岩的拉里・芬克、花旗集团的缔造者桑迪威尔、KKR的创始人科尔伯格・克拉维斯・罗伯茨......
理论上来说，这里有一大半人在商业领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对手，要是让媒体看到这些人坐在这里和谐无比的样子，一定会感慨世界简直疯掉了。
但事实总是比想象更加抽象。
莱伊明白了，这就是那些所谓的‘领先于时代’一个版本的人。
“莱伊。”施瓦茨曼微笑着向她伸手，“欢迎来到头号玩家的世界。”
第80章 咸鱼生活
宴会结束，已是凌晨。
回去的路很近，但为了躲避狗仔，也为了不弄脏莱伊这条小百万美金的高定礼服，十分钟的路程也依然乘车回家。莱伊靠在车窗旁，看楼栋屋宇依次向后划过，狭窄道路两旁，街区已然安静下来。
但纽约的确是不夜城，曼哈顿灯光不眠，摩根大通总部大楼几乎每层都亮着光芒，莱伊看着那盏盏灯火，一阵困倦感袭来。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卡卡忽然问她。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
“你，和施瓦茨曼。”
“没什么。”她兴致缺缺，“就是被他带着去见了几个人而已，你知道的，有时候站队这种事情总是没办法避免。”
“你呢？”她反问。
“安舒茨邀请我一起入股美国足球大联盟。”
“哇塞。”莱伊忍不住给他鼓掌，“又是要花大钱的行为，说吧，这次要几个亿。”
卡卡：“我拒绝了。”
莱伊：“听起来很棒，如果你下一句不是告诉我，你的钱得留着投资米兰我会更开心。”
卡卡忍俊不禁：“他们那群人哄我，告诉我说，你未来会赚很多钱，美金，还是现金。”
“他们这倒是说对了。”
“然后他们劝我从你这里拿一点钱过来，花在美国球队上，他们说这是笔好生意。”
“你就这么被哄住了？上帝啊，他们真会打歪主意，搞不定我就来找你。你其实可以拿钱去投资橄榄球或者篮球，但这方面我也不太懂，我们或许得找位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来问问。美国的足球还是算了，挺没意思，我知道你想说它有前景，但这种需要长期孵化的项目，太多了会拖累手中的资金链。”说到这里她想起些什么，“你名下的公司账户上我应该刚转进去一大笔钱，别客气，随便花。”
卡卡：”竟然还有这事！？”
介于他平日里也没有任何额外消费，资产都扔给莱伊管理，所以也从未关注过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富有，只能试探着问道：“我现在有多少钱？”
莱伊：“嗯......可能三十多亿美金？”
卡卡：！！！
“可以随时取出来的那种？”
“不然呢，难道你的账户是银行吗？我存个定期拿收益？”
卡卡很懵：“你给这么多钱给我干什么？”
“让你入股你们那支破球队啊。”莱伊恨铁不成钢，“抓紧时间让经纪人再注册一家个人投资公司，这样可以......嗯...避税，但不要现在买，等我告诉你可以买的时候，狠狠抄底，足球、篮球、橄榄球、网球......买他个大全套。”
卡卡：“......你冷静一点宝贝，这些队伍没出成绩是要亏钱的啊！”
莱伊：“没关系，反正他们很多队伍的老板会破产，我们就挑那种有名的买，先找几个专业的管理人员顶上，只要成绩不太差，反手再高价卖出去，就卖给这些中东富豪还有美国资本家，让他们现在聚在一起想着坑我的钱。”
卡卡：6
到底是他低估了莱伊的恢复能力，一个月不到，就打满鸡血原地复活，继续开始与这群资本家斗智斗勇。
“我有一个问题。”卡卡小学生式提问，“为什么中东、亚洲和俄罗斯的富豪都要买球队？”这个问题已经萦绕在他脑海中很久，不，应该说是整个足坛都在好奇这件事。
“因为你得把钱换成实产宝贝，钞票拿在手里没用，美元同样如此，汇率会变化，货币会贬值，如果中东也发生俄罗斯卢布崩溃那样的事情，你就会发现这些有钱人会在一夜之间就跌出财富榜。所以他们得把原油换成美元，再把美元换成实产，要实产就离不开地皮，要拿地就要有钱，买地是最困难的事情，要跟那些地主们还有政府打好关系，你得请他们吃饭请他们玩，还要证明自己真的很富有，否则这些人都叫不出来，于是一切又回到原点......既然这样麻烦那就干脆买球队，让全世界的人都一目了然知道他们很富有，省略关键环节。”
“你要知道，这几年伦敦核心区域地皮一直在往外招标，黑石拍下一部分，KKR和凯雷投资也拍下不少，那这些中东王室拿什么跟这些大型私募比呢？你说他们是主权基金，人家这几个私募的资金也不比国家主权基金要少，想要竞标成功，不出点血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能行吗？”
“那华尔街这些人为什么不去做空中东的货币。”卡卡今天被阿布扎比王室的曼苏尔狠狠秀了一笔财富，他好奇这种土大款为什么没有人针对。
“因为他们的货币跟美元挂钩，难度比较大，但是谁说华尔街不针对他们？人家只是直接狙击原油交易而已。你看你这话说的，华尔街又不是蝗虫，走到哪里就吃到哪里，除了极少数恶意行为之外，大部分时候这些大公司都在认认真真投资好吗！”莱伊意识到卡卡已经对整个圈子都产生了巨大的误解，她觉得这样想是不对的，她们真的不是天天一个劲琢磨阴谋诡计好不好！
卡卡：这个极少数恶意行为不会就是你在干吧。
他眼神指向太明显，莱伊很生气，她觉得自己无形之中被阴阳怪气了一把。
她甩过头去，决定不再搭理卡卡。
*
莱伊在纽约的房产也不逊色施瓦茨曼太多，同样是顶楼跃层，两百七十度挑高落地窗正对曼哈顿。深灰色意式装饰风格，屋内地暖烧的滚烫，一进门便有暖意扑面而来。
她伸手去解大衣，刚脱到一半，就被卡卡从身后抱住。
冰凉的肌肤和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凌晨时分，莱伊最先醒来。她裹住毛毯下楼，打开冰箱发现里头塞得满满当当，最上层放满各种果酱和牛奶，下头蔬菜和水果叠得高高的，侧翼还插着几瓶威士忌，酒瓶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她抽出一瓶巴掌大的酒，利落地用起子撬开瓶盖，放在托盘上端到窗边小几上，绒面地毯上摆着几张靠椅和一张黑色岩板高几，很适合闲来没事时候靠在这里想事情。
天空泛着微白，借着这些许亮光，她从手机通讯录中翻出一个号码，看了眼楼上，随后拨过去。
那边接得很慢，通话打进去后对方脾气也足够差劲：“大小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你跟你老公是不需要夜生活吗？”
“凯尔。”莱伊淡淡道，“我想问你一些事。”
凯尔很生气：“有事的时候找我，没事的时候就像看垃圾一样把我扔一边，你怎么不去找你家那位大球星呢？他总能替你做点什么吧。”
“美联储能拿出多少钱。”莱伊就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怨言。
这句话很有效果，凯尔被噎住，支支吾吾吐不出话。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美联储主席。”他怒道。
“那你爸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陪他打高尔夫。”
“怎么，你准备离婚嫁到我家来？”
“显然你的思维很不正常，我在和你说正经事，你却在和我讲Talk show。”
“小姐，是你主动提出来要见我父亲，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厉害。而且看在大家同为校友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找他是没有用的，他不会帮你在白宫面前讲话，你应该知道自己要被传唤到国会山开听证会的事吧。”
“一秒钟前还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谢谢你说的这些废话，显然我不是要同你说这些。”
凯尔：......
“那是什么？对冲基金？还是信用违约掉期？”
“看来你也知道一点嘛。”
“很难不知道，这个市场现在很火爆，听说你投了一大笔钱在赌房地产会崩溃，华盛顿的人都说你这是被逼得没办法后孤注一掷之举。”
“那你怎么想？”莱伊换了个姿势，抱膝坐在地毯上。
凯尔在那头闷声笑起来：“我只能说我也买了信用违约掉期。”
看，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既然这样，那就证明我们是一伙的，让我们回到第一个问题上，美联储可以拿出多少钱。”
“这真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电话那头的男音很无奈，“储备金这种事谁说的准，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这里是美国，全世界都用美元，就算经济危机爆发我们也可以让别的地方来承销这笔债务，他们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就算是上万亿也出得起。”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也不必担心到最后没人为我付钱。”
“不是吧，你这是玩多大。”凯尔心里一个咯噔。
“小钱。”莱伊只想糊弄他，不想扯上自己的事，她也不等对方反应过来，赶紧挂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收手机，已经伸来一只大手顺势抽走她手心里的通话工具。
“这又是你哪位追求者？”
“我也不知道他排在第几名，不过他还挺有用的。”莱伊都懒得回头。
男人么，有没有用很重要，要么貌美如花身体健壮，要么富贵多金还大方潇洒，如果两者皆不满足，莱伊是一个眼神也不会多给。
比如法国那几位公子哥，就是属于毫无用处的类型，要能力没能力，要身体也没有身体。而凯尔，关键时刻总是很好用，尤其是他现在进了纽约联储银行――在美联储体系中，纽联储因为区域优势有着极高的独立性，除了配合美联储的政策实施之外，纽联储还存放着世界各大央行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样的国际组织的黄金，拥有独立调控外汇的能力，很多时候说话比美联储还管用。
至于凯尔说他也买了信用违约掉期，莱伊简直不想吐槽，这完完全全就违反法律了好吗！金融监管机构的工作人员有什么资格玩高风险衍生品？尤其在这种衍生品还需要对冲基金或投行来运作的时候，更证明这些人在里头装聋作哑。
卡卡的关注点完全在另外一个方向上。
“有用？”他沉默了一下。
说到这就不得不证明一下自己了。
似乎在这种高空玻璃幕墙前，他和莱伊还没有试过来着。
*
新年过后，莱伊过上了很咸鱼的日子。
她大部分时间住在米兰，偶尔也会去巴黎或伦敦参加各类慈善晚宴和艺术展览。她似乎重新拾回自己四年前当大小姐的日子，每日销金如土，买车、买飞机、买游艇，顺便买了支英超球队――从美国豪门克伦克家族手中低价淘来的阿森纳。
这支球队有三个老板，其中还有一位是俄罗斯的金融寡头，跟亚历山大也算是故交，其实这三个股东都很有钱，但就因为老板太多，所以每个人都不愿意花钱，几人推来推去后球队变得越来越穷，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克伦克和俄罗斯老乡拉住莱伊，把这支球队转给了她。
莱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穷巴巴的球队，有多穷呢？明明号称是百年豪门，但他们去年卖掉了队长维埃拉，今年还想卖掉队内名宿亨利，关键是价格开的还很低，两千四百万欧！莱伊不能接受她手底下有连两千多万都要扣扣搜搜的球队，说出去简直是太丢人了好吗！
她银湖资本现在也是个小千亿级别的私募，几家互联网公司更是业内垄断级别的大平台，广告费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流入帐中，光靠老板吃股息分红都够阿森纳花一辈子。
莱伊拉着自己找来的管理人员和阿森纳的教练温格开了场情真意切的座谈会，会上老板对球队建设表达了高度的关切和重视，并对球队未来发展给予充分肯定，会议结束后，莱伊给温格允诺了今年夏窗两亿英镑转会费。
霸总莱伊表示：不要客气，随便花，少了继续管我要，想买谁都行。
温格骤然暴富，很不适应，他顶着一张睿智的脸，搓搓手，极为羞涩：“老板，那你看，那卡卡能买来吗？”
莱伊：？
让你花钱！不是让你花冤枉钱啊教练！谁要出这么多钱给别的俱乐部买自己老板的老公啊！
莱伊：“大可不必，要不教练你还是先学学如何正确当一位挥金如土的男大款吧。”
第81章 欧冠之巅
2006年1月，纳斯达克综合指数首次达到2276点，创下史上新高。
[ 注：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是反映纳斯达克证券市场行情变化的股票指数，简称纳指]
2006年6月，全美房价指数涨至历史最高点，十年以来美国房价平均翻了一番，旧金山、纽约、洛杉矶、西雅图等重要城市房价涨幅超过200%。
2006年12月，世界第一大投行高盛向全球共计两万余名员工发放高额奖金，人均到手60万美元，全年光是员工奖励金就高达164亿美元，在抵押债券市场的刺激下，该年度华尔街五大投资银行收入均突破历史极值，与之相伴的是全美人民对华尔街的奢靡生活与超高收入愈发不满，越来越多报纸指出资本家正站在人民头上吸血赚取酬劳。
2007年1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布报告，指出自新世纪以来，金融市场的飞速发展和第三次工业革命造成世界上的贫富差距迅速扩大，裂痕的扩张速度是过去一百年的总和。华尔街的头部对冲基金经理人均年收入超过5亿美金，亿万富豪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富人已经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形成了一整个阶级。
2007年2月，全球第三大银行汇丰银行（HSBC）宣布其手持的总价约106亿的次级抵押贷款全部出现违约风险，汇丰北美地区首席执行官引咎辞职，银行声称这一百多亿抵押贷款将全部变成坏账，但三百多亿的风险保证金足够他们渡过难关。随后，汇丰开始缩减手上的债券规模。
就在同一天，北美第二大放贷公司新世纪金融发布第四季度财报，账面显示公司出现巨额亏损，两个月后，该集团申请破产，紧随其后四百多家中小型贷款公司纷纷倒闭。
“当音乐停止，一切会变得复杂。
但是音乐仍在演奏，你必须起身舞蹈。
我们仍然在跳舞”
――――花旗集团首席执行官查克・普林顿
2007年7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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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球经济圈都一片鸡飞狗跳时，处于地震中心的莱伊正在院子里给自己的狗狗洗澡。
她终于买下一条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伯恩山犬，刚到家的时候才巴掌点大，过了两个月，它的体型就迅速膨胀起来。大狗狗很聪明，也很黏人，总想着扑到莱伊身上撒娇，把水溅得到处都是，给莱伊弄的也浑身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