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样都尝了尝,选了最好吃的一份龙井茶酥,又取了一小块,银签子挑了,喂给弘历。
“这个最好。”
弘历咬住吃下:“那就买一些?”
“好。”
温晚想了想,又挑了一块玫瑰茶饼,喂给了他。
“这个如何?”
“也好。”
“不如每样都买一点儿。”弘历道。
“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
“好。”
小太监喜笑颜开:“格格,小店明码标价,一斤一两!”
“论斤的啊?”温晚恰当的表现出了惊讶。
“是!”
“那便每样要一块罢?我们俩分着用?”弘历道。
“嗯。”温晚的注意力不在分着吃上面,她侧过身小声道:“我们买这样多,是不是该让他便宜些?”
“有道理。”弘历鼓励一笑。
“您问…”温晚戳了戳他。
“好。”弘历一本正经:“我家夫人说,买这样多,该便宜点才是!”
小太监假装为难:“这位爷…我们小本生意,明码标价,实在便宜不得!”
“这装点心的盒子,我们便不收钱了,如何?”
温晚??
盒子还要收钱?
思想够超前的啊!
“夫人,你觉得如何?”弘历低声笑道。
“那…好吧…”
然后小太监拿出了那么大一个花梨木雕八仙过海的食盒…
装的满满的,但他明显忘了称重,心虚的收了三两银子。
食盒自然也就过了过弘历的手,就被人接过去了。
“卖面具了!卖面具了!”下一个摊位立刻开始吆喝了。
果然得有面具。
温晚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没有那种可怕的或者搞怪的,一个个都华丽又漂亮。
“格格,面具可以试戴!不好看不收钱的!”
温晚十分纠结,“这个罢…”
试了试,没有镜子,她只能侧身问弘历。
弘历道:“好看!”
“是吗?”
“可我还想再试试那个…”
刚戴上,弘历立刻道:“好看!”
如此四次,温晚不乐意了:“您敷衍我呢!”
“怎么会?”
“是真的好看。”
“你看最初你选的这个兔子,耳朵特别衬你!”
“这个老虎,颜色衬你今儿的这身衣裳…”
“还有这个…衬你的耳坠儿…恩?你这耳坠戴过两回了。”
戴过两回,就是首饰不够。
“这几个面具都要了,我带你去看看首饰。”弘历道。
“我还想要那个。”温晚指了指一个狼头的,不过那狼画的一点也不凶狠。
“好。”
付了银子,温晚就把狼头的给弘历比了比。
弘历任由她摆弄。
温晚自己笑了会儿,才把面具放下,递给了跟着的小太监。
弘历牵着她去了首饰摊位,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摊位的首饰竟然不是宫中的样式,更像是民间的。
这让温晚来了兴致。
“格格请坐!”看守摊位的是春然。
她换了一身布衣,有些拘谨,在温晚坐下后,把镜子摆了过来。
“格格生的这样好看,肯定戴什么都好看。”
温晚侧过身小声的弘立道:“她夸我好看。”
“嗯,我的夫人是京城最好看的。”
“您小点声儿…”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弘立挑了一对耳环,给温晚比了比。
“果然戴什么都好看。”他道。
温晚嘴角眉梢都是笑意,“照你这么说,我也不必精挑细选了,随意那两对就打发了。”
“那怎么能行?”
“长得好看又不是你的错。”
“不能因为长得好看,就不能选自己喜好的东西了。”
温晚十分惊讶:“您看了多少戏本子学的这样的话?”
弘历一时有些心虚。
他身边那么多女人,心情好了,他偶尔也愿意哄两句的,会说这样的话也不足为奇。
但这话怎么能跟温晚承认呢?
于是道:“哪里学的不要紧,要紧的是真心。”
温晚像是被哄到了,越发欢喜。
最后在春然的推荐下,温晚选了两只银镯子,都带着花朵样式的小铃铛,弘历给她选了三对耳环。
原身是正经的满人姑娘,是有三个耳洞的,不过平日里她嫌沉,只戴一对。
又是一番不伦不类的讨价还价后,方都付了银子。
再往里走就是卖花的了。
百合,芍药,还有莲花等,还有几株山茶花,连盆放在地上。
含珠打扮成了卖花女,正在装模作样的给山茶花松土,脸上都沾染了泥土。
“格格买花吗?”
“都是自家种的。”
“山茶花瞧着不错。”温晚道。
“您真有眼光,这株是新品,已经全是花苞,这几日就开了。”含珠满眼都写着:主儿,快买快买!这个最好!
“鲜花虽美,但不长久。”温晚假装叹气。
“还是看看旁的罢。”
“要想长久,画下来就是,然后按照画样儿,做一批瓷器来,如此可还算长久?”弘历道。
“可我不善画…”
“怎么能劳夫人动手,花开时,我画来与你。”
“也好。”温晚故作勉勉强强的买了。
弘历看破不说破,侧身笑道:“前面还有糖果,你是不爱的,不过是要凑个人气儿,另有些布匹绸缎,我陪你转转。”
“本想为你叫那捏面人儿的进来,可他们市井平民,见不得场面,慌慌张张也是无趣,到底不如去街上来的好玩儿,便作罢了。”
温晚嗯了一声,边走边道:“有柜子么?”
“柜子?”
“嗯。”
“我的猫儿狗儿老虎兔子的,只能放在盒中,我想要个大柜子,皆摆放上去,如此方日日可见。”
“我库里有,让高玉给你送来就是。”
“我要的是这种…”温晚比划了一番。
弘历看懂了:“这倒是新奇的样式,一会儿画了,让人现做便是。”
“嗯。”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在李玉故作可怜的眼神里,温晚买了他两条小鱼儿,李玉高兴的又送了三条,一并用青花瓷大缸养了起来。
天渐热了,弘历便拉着她去后头书房了。
他给她画她要的柜子,她在旁边一样一样看自己买来的东西。
“面具能送给娘娘一个么?”
“能。”
“这墨可好用?”
“你送的,自然好。”
“这是哪个味儿的茶饼?我原尝的时候怎么没觉察!如此好吃。”
“是好吃。”
“一个月让他们给你做一回罢,瞧着怪可怜的。”
“您真是个好人!”
“我帮您磨墨!”
“嗯。”
“等等…你怎么做到的?磨墨磨脸上了?”
“别这么擦…”
“猫儿似的!”
“您真的会擦嘛?”
“痒…”
“有沾那么多么…”
“别动耳朵呀…”
………
何嬷嬷李玉在外面各站一边,听着里面话音不断,时而夹杂着弘历的笑声,每每笑过后必然要软声去哄。
午膳就在书房用的,上午算是有了运动量,加上书房凉爽,温晚用的还算颇多,弘历瞧着心情也跟着不错,就让赏厨子,温晚也跟着赏了。
“你午后也歇在这里?”弘历坐在榻上喝茶。
“嗯。”温晚点头。
“让人另给你搬一个带纱幔的榻来。”
“库里就有。”
“东间宽敞,就安置在那里,你午歇也能舒服些。”
“柜子是想放在东墙那里?恩?你那是放了什么东西?”
弘历看到了三个矮小的多宝阁架,贴墙放在地上。
他眉头一紧:“甚――”
但丑字被他及时咽了回去:“甚可怜…”
“我让高玉催着,柜子定能给你及早送来,那边可还要多一个斗柜?跟榻各放两边,也对称些,我记得库里有一个楠木景泰蓝的――”
“李玉。”
李玉立刻进来了:“爷!”
“让人去看看,库里是不是有一个楠木景泰蓝的柜子,若有,就搬过来罢。”
“是!”李玉退出去了。
“那个花瓶倒是不合适了。且不换了可好?我给你画几个花样,另烧一炉来,不是要山茶?”
“原那炉空蓝釉,颜色也衬,只没有这样落地大插瓶,但有几个落地花缸,用来给你放荷花的。”
“怎么这么看着我?”弘历轻笑。
温晚撑着脸:“您好厉害。”
“什么都会。”
“您怎么那么厉害呢?”她满眼惊叹。
“你呀,就没想到别的?”弘历笑道。
“恩?”温晚疑惑。
“厉不厉害先不说,愿意为你花心思才是真的。”他轻叹。
“你莫不是觉得,我为谁都如此?”
“爷哪有那功夫!”
弘历深知这话不挑明,她是不会明白的。
温晚点头:“嗯嗯嗯…我如今是后院里头,最得宠的!我知道的。”
弘历叹气,果然她的想法还是偏的。
这是宠的事儿么?
高氏当初那种算宠。
可高氏如何同她比?!
“你呀!”弘历却只笑叹了这么一句。
“画好了么?”温晚探过身,她眼尾还有一丁点儿的墨没有擦掉,如一粒美人痣。
弘历抬手,在她的眼尾轻轻摩挲:“还想要什么?”
“一并画与你。”
温晚觉得痒,微微蹙眉躲避。“您送的小船能自己在水里转动…那…桌子能不能?”
“转动的桌子?”
“用作何用?”
弘历实在不觉得一张桌子动起来有什么美感…
温晚比划了一下:“用膳时,若桌子面儿可动,我便可自己挑菜,不必旁人伺候了。”
弄好了姐要涮火锅!
弘历笑了:“你这心思总异于旁人,不过你说的却也不费什么,我让人去给你做来便是。”
“那…弄好了,我请您用膳!”温晚欢喜的道。
“好。”
弘历提笔,又简单画了一下温晚想要的,刚放下笔,温晚突然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是左手的无名指。
温晚没有说话,抽出帕子,给他擦掉了那一丁点的墨。
擦干净她要收回手的时候,弘历反握住了她整只手。
帕子落到了地上。
温晚没有挣脱的意思,只怔了怔。
“您说心中我最重,那昨晚的高侧福晋,如何那么轻易就能将您请走!”翠翠凉飕飕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循环。
现在的任务已经这么不管不顾了么?
高氏都失宠了!
这怎么圆?!
第55章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摸了会儿小手。
温晚突然把手抽了回去。
弘历始料未及,不过也只当她是害羞了。
可温晚却突然轻哼一声,转身去贵妃榻那里坐着了。
弘历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过去哄。
却听温晚气哼哼的道:“我刚想起来,昨儿做了噩梦。”
“又做噩梦了?”弘历有些担心。
温晚自从落水,就经常惊梦。
“我再让太医来与你看看,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可好?”
温晚摇头:“我不!”
又道:“您都不问我做了什么噩梦!”
弘历无奈的笑着:“是我不好,那你与我说说,若能替你出气的,我必然不会手软。”
温晚斜了他一眼:“您对自己如何不能手软?”
弘历惊讶:“你梦到我了?”
“自然。”温晚依旧气哼哼的。
“梦到您同我说――”温晚顿住了。
露出一个茫然惆怅还有一丝难过的表情。
“您说心中,我最重。”
“这话不假。”弘历立刻道。
“可您却在…在哪里呢?总之,您上一刻还牵着我的手,转眼就…就去高侧福晋那里了…”
“这本没有什么。”
“但――”温晚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惊恐。
“我…我…又…落水了…”
“不知道怎么…”
弘历心疼的抱住她又开始微微颤抖的身体。
温晚把头埋了进去,“我本忘了的,只记得是个噩梦…”
“这会儿竟都想起来了。”
“只是个梦而已。”弘历软声安慰。
“不想了好不好?”
“我陪你去园子走走?”弘历有心转移她的注意力,并不同她在这件事上纠缠。
“您说…”
“我梦到的…”
“真的是我么?”
“会不会是…她…”温晚说着,竟头一回主动回抱了弘历。
可见是怕极了。
“我想起来了…”
“梦里…她还说了一句话:您说心中我最重,那昨晚的高侧福晋,如何那么轻易就能将您请走!”
“我如何会说这样的话?所以定不是我…”
弘历眼神一变,若温晚还是以前的温晚,对他情深似海,吃醋闹一闹是可能的。
她这个梦,莫不是因为记忆要复苏的征兆?
他当然愿意重新拥有以前的温晚。
但现在的温晚,也未尝不让他心动…
且现在的她,似乎十分排斥以前的自己。
若真的记忆复苏,那…
他轻轻拍了拍温晚的后背:“你这话,可是要我为梦里那个不知所谓的我,同你道歉?”
“是我错了,好不好?”
他不打算让温晚再深思纠缠这个梦境,所以干脆利索的哄她。
“又不是您的错…”温晚情绪好转。
“可让你如此痛苦,我于心何忍?”弘历语气也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