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到了海晏河清，宁宁正和惠安手拉着手跟在恭妃的身后。
太后一见她眼睛便定在了宁宁的脸上，招手叫宁宁过来，她弯着腰仔细看了看，而后惊奇道：
“哀家怎么觉得宁宁和陛下愈发地像了？这鼻子嘴巴……和陛下生的一模一样。”
虞亦禾平时看着宁宁不觉，这一看还真看出了些变化，“翻了年，宁宁就五岁了，孩子长大了些。”
只是没想到刚进宫长得像就罢了，长大了还越长越像。
太后也是稀罕，又仔细看了两眼，摸了摸宁宁的脑袋，笑着对身边围着的人道：
“这孩子也与我和陛下有点血脉联系，现在长得愈发像了，更是上天赐予的缘分，现在贵妃又为皇家诞下了子嗣，宁宁以后便称哀家一句祖母吧，这爵位再提上一提，加封郡主。”
太后封郡主的权力还是有的，只是最叫人眼热的还是那句“祖母”。
在皇宫住了两年的宁宁也逐渐变成了鬼灵精，知道这对她有好处，当即甜甜地喊道：“多谢祖母~”
太后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这边其乐融融，不远处的牵着大皇子的淑妃却是眼眸沉沉。
“不是陛下的子嗣竟然也能称太后为祖母……真是……”
她腿边的大皇子也冷哼了一声，眼神轻蔑。
第206章 皇子中毒
今年的除夕宴虽然没了皇后但多了一位贵妃，上首的位置便与从前大差不差。
正中央是帝王的席位，两侧是太后和贵妃的席位，再往后又加了两张小桌，分别是惠贞郡主和华宁县主的位置，当然现在是华宁郡主了。
太后带着虞亦禾往上首走去，就瞧见惠贞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位置上，其她的孩子都有长辈照应着，唯有她一个人……
只是太后没来的多想些什么，就有内侍通报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众人立刻齐齐行礼，等帝王坐到上首，又略讲几句话，除夕宴便开始了。
虞亦禾头一次坐在这个位置觉得很是新鲜，她坐在高台之上往下看能把底下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的，要说威风其实不如前日里被命妇朝拜时威风，但是她一想到左手边是陛下，后方是女儿便觉得哪里都好了。
除夕宴也是由她来安排的，她第一次没有经验，陛下太后为了安她的心调派了好些女官嬷嬷从旁指点，如今顺顺利利地开席了，虞亦禾却依旧不能放下心来。
淑妃和虞嫔这俩走到一起，总不能真是吃茶谈天的。
帝王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情绪，斜着身子靠到她身边，低声安抚：“别紧张，这殿里五成都是朕的人，御膳房那边也有司宫台的人看着，若是有人想做什么手脚，准是能捉拿住。”
虞亦禾这才稍稍放了些心，又把视线投放到殿中的歌舞中。
他们也提前做了准备，打算引蛇出洞，得抓住了淑妃和虞嫔的把柄才好彻底处置她们。
像这样的家宴会并不十分注重规矩，刚开始还能保持整齐，到了一半便可自由起身了。
今日又有各位王爷公主的家眷，在场的孩子便有十来个，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起身在宴席后方乱跑着玩。
太后怕他们等会就跑去侧殿了，连忙招呼道：“快把今年的压岁钱拿上来，哀家先给发了，免得等会找不到人。”
底下的王爷王妃长公主们又把各自的小孩子叫过来，叫他们上去领压岁钱去。
即使这些孩子大多都和太后没什么血缘关系，但看着这些年轻稚嫩的面庞，太后的心里就不由得欢喜。
“来，一个个来，每个人都不少。”
太后赏赐的压岁钱其实就是一串用红线串好的铜钱，铜钱不值钱，可这些铜钱都是供奉在寿康宫中的小佛堂里的，太后日日诵经，沾染了香火气的，便与普通铜钱不同。
小孩子们乖乖等着太后娘娘发完了压岁钱便一哄而散，二皇子正往荣妃那里回时，虞亦芙忽然从坐席上站了起来，盈盈一礼。
“即将新年，臣妾十分感怀在宫中五年受陛下太后娘娘以及各位姐妹照拂，所以亲手做了些年糕，想献给陛下娘娘，以及诸位姐妹品尝，以表心意。”
这一招可着实叫许多人吃了一惊，但卫景珩和虞亦禾并不在此列，他早就知道虞亦芙做了些什么了，但探子告诉他，虞亦芙并没有放什么东西在里面，她也不敢。
在献给帝王太后的食物里下药，除非她自己不想要命了。
虞亦禾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并不觉得虞亦芙此举含义就是那么简单，一定含有深意，于是她暗自留心虞亦芙的所有动作。
卫景珩早打算看看她们到底要做什么，此时面上自然也是同意的。
“虞嫔有心了，呈上来看看吧。”
话音落下，立刻有两个小内侍端着两盘盖着盖子的糕点上前。
周围原本拿着压岁钱要散去小孩子们多少都停下了脚步，尤其是二皇子，他本就是个吃货，现在听到有新糕点吃立马就走不动路了。
虞亦芙亲自上前揭开盖子，糕点的香甜之味瞬间漫了出来。
这下二皇子的眼睛直接直了，任凭荣妃在座位上怎么唤他，他都听不见。
“我想吃……”
孙儿一开口，太后脸上顿时漾开笑容，“还不快给皇子拿一块？”
身边伺候的宫女立马拿着小碟子和筷子给二皇子夹了一块，虞亦芙则温柔地对二皇子说，“我帮皇子拿着压岁钱，皇子先尝尝糕点？”
二皇子不疑有他，把手中太后赏赐的压岁钱交与虞亦芙，等他把糕点吃完，又从虞亦芙手中拿回了铜钱，回到了荣妃的身边。
荣妃起初还有些担忧，但想着虞亦芙也没那个胆子敢公然谋害陛下皇子，便由着孩子去了。
旁人都注意着那边时，淑妃也端起了桌子上的汤喂给了自己的儿子，“来，瑜儿，喝点汤暖暖身子。”
宴酣之际，觥筹交错中，淑妃身边的大皇子忽然呼吸急促，头晕目眩，紧接着便是荣妃身边的二皇子，他则是皮肤上迅速红肿，哭着说痒。
殿中顿时一片混乱，众人惊慌失措。太后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传太医！”
卫景珩一瞬间沉下了脸色，明明淑妃和虞嫔的宫人都被他严格监视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情况？！
虞亦禾更是立刻从桌案上起身，这就是冲着她来的事情了！
“封锁大殿，谁都不得离开！”
侍卫们迅速行动起来，将整个宫殿的门关上，以防有任何意外发生。又将御膳房的人以及在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一一控制起来。
很快，宫殿内只剩下两位妃嫔的哭声。
荣妃抱着二皇子，看儿子乱抓心疼的要命，心急之下开始胡乱猜测。
“一定是贵妃，是虞嫔，我儿定是吃了你的糕点才这样的，你们姐妹就是要除掉我的孩子，为你的孩子铺路！”
虞亦禾还未说话，虞亦芙先扑跪在了地上，“陛下，冤枉啊！臣妾绝对没有的在糕点里下毒，这是献给陛下和太后娘娘的糕点，臣妾岂能有这个胆子？”
她为自己辩解也就罢了，还替虞亦禾说话：“臣妾的姐姐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她心地善良，绝不会的……”
虞亦禾眸子动了动，觉得虞嫔这话说的真有意思，为自己辩解有理有据，为她辩解就只说她“心地善良”不可能，真是有些过于明显了。
果不其然，周围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在他们看来贵妃确实是动机最大的人，毕竟受伤的只有陛下的两位皇子，若是这两位皇子出了什么问题，那么陛下就只剩下贵妃的皇子了。
卫景珩被虞亦芙这话弄得心烦意乱，“闭嘴！”这一瞬间他有些后悔没有直接控制住她们，千日防贼，防不胜防。
眼看怀疑她的人越来越多，虞亦禾也必须为自己辩解，她从容淡声道：
“荣妃，皇子受害，本宫体谅你爱子心切，但话不可以乱讲，本宫在众目睽睽之下暗害皇子是不要命了吗？”
“正是，真相查清之前，谁都不许胡乱猜测！”
太后也呵斥道，且不论以她了解，贵妃做不出这种事，就算贵妃想除掉两位皇子，也不可能选择这样明显的方法。
荣妃瞬间闭上了嘴巴，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不一会儿，太医们太医全部赶来，分别为两位皇子诊治。
刚才默默流泪的淑妃泪流满面，哭喊着：“陛下，求陛下一定要救救臣妾的孩子！一定要救救臣妾的孩子！”
她并未像荣妃那样胡乱攀咬，只跪在地上恳求陛下，爱子之心叫人忍不住动容。
荣妃也搂着二皇子，满脸焦急与悲愤，她想说话，可因着先前的呵斥也不敢胡乱开口，也只求着太医，“你们快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啊！”
经过轮番诊断，一部分太医再替皇子施针，一部分太医跪地回禀。
“陛下，太后娘娘，大皇子与二皇子似是中了毒，臣等一时难以判断是何种毒物。”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两位皇子还真的是中毒！
第207章 中毒2
“想要知道何种毒物，还得检查皇子毒发前接触了什么。”
帝王点头，太医们立即分头行动检查淑妃和荣妃桌案上的食物，当然也包括虞亦芙做的糕点。
众人的注意力到太医身上时，虞亦禾觑向了跪在地上的虞亦芙，见她也望着太医，可脸上并无太多惊慌之色。
虞亦禾心底便有了数，她的糕点没问题。
果不其然，半刻钟后，太医只在淑妃的桌上发现了一罐带毒的粥，虞亦芙的糕点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虞亦禾果然在虞亦芙脸上看到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她更觉蹊跷，脑中不住开始复盘虞亦芙刚刚都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几位太医商量了一下，院首出列回禀：
“陛下，太后娘娘，根据粥以及皇子的症状，臣等觉得两位皇子是接触服用了曼陀罗，导致呼吸急促，胸闷昏厥，二皇子接触的剂量轻些，才只是皮肤红肿瘙痒。此物若大量接触，可致人死亡。”
一听子皇子是接触了曼陀罗，此物还能致死，在场的人都忍不住骇然。
荣妃忍不住出声：“这宴会上会有曼陀罗的种子！怎么偏偏就是皇子接触了！？”
对比她的情绪激动，淑妃默默流泪。
太后最先关注的还是孩子：“可有解药？旁的都再说，先救孩子！”
院首回道：“回娘娘，此毒并不难解，同僚已经施针稳定皇子病情，再辅以汤药，二皇子几日便会好转，只是……”
他顿了一息道：“大皇子本就体弱，前些病愈还没好全，又中此毒，恐怕需要养上好些日子……还不知是否会引起更多症状……”
此话一出，原本沉默哭泣的淑妃顿时哭出了声，好似到这里完全接受不了似的。
“太医，您一定要救大皇子啊！一定要调养好他的身子！他身子本就弱……”
“自然，这是微臣的本分。”
太医下去施救，宫人小心翼翼地把皇子挪到侧殿去，宴席自然就此中断，王爷公主们默默站到一边生怕引火烧身。
心中却不住感叹，每年除夕宴都要出点子事，去年是喜事，今年却是……
皇子们有了治愈的法子，那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情自然就是查清这东西怎么来的，所有人都静静地等着，虞亦禾还在脑中回想着虞亦芙所作之事。
卫景珩的眸子更是幽暗无比，他的眼眸不断地在淑妃和虞亦芙的身上扫过，叫两人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期间排查了殿内所有人的膳食，得出的结果竟然是只有那一罐粥有问题，大皇子中毒的原因是有了，可是二皇子是怎么中毒的呢？
“叫太医好好检查二皇子身上的物品，一一查看毒物从何而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位太医便急急忙忙地从内殿中跑出，手里还拎着一串铜钱。
“启禀陛下，在这串铜钱上发现了些许可疑膏体，似乎就是导致二皇子中毒的罪魁祸首！”
这一下轮到太后大惊失色了，“这是哀家赏赐的东西，哀家怎么可能害哀家的孙子？！”
还是卫景珩安抚太后，“母后，您先别着急，虽然铜钱上沾有膏体，但也有可能是瑜儿摸过其他东西又拿铜钱才沾染上的。”
虞亦禾则一直盯着虞亦芙，发现在太医拿来铜钱时，虞亦芙瑟缩了一下，若是不知恐怕想不到是何人搞鬼，可是事先知道这俩暗中勾结，蛛丝马迹联系在一起，事情就很明了了。
淑妃和虞嫔两人贼喊捉贼，宁愿自损八百，冒尽风险也要陷害于自己。
她不禁看向身侧沉默寡言，面容冷硬的帝王，他的身子一直不自觉地往内殿倾斜，时不时地往内殿看，一定很担忧两个孩子吧。
可是孩子却被他的亲生母亲舍弃了，伤害了。
在虞亦禾的目光中，淑妃从内殿走了出来，她边擦着眼泪边道：“这宴是贵妃娘娘准备的，这铜钱从太后娘娘的寿康宫出来后又不知经过了几人手……”
“陛下，您一定要为皇子做主啊！”
卫景珩和虞亦禾还未有表示，虞亦芙便与淑妃吵了起来，“淑妃，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我姐姐做的？姐姐陪着太后娘娘从寿康宫出来也证明不了什么！没有证据不要胡乱攀扯！”
在外人看来，虞嫔是在为贵妃说话，为自己的姐姐说话，可是不少人也暗中蹙眉，这贵妃的妹妹未免有些蠢了些，想要为姐姐开脱，怎么能这么说？
恭妃心里也十分不舒服，当即站了出来，训斥道：“虞嫔，淑妃娘娘都没怀疑是贵妃，你急着把事往贵妃身上揽做什么？”
虞亦芙的面色一僵，刚要开口，忽然，舆论中的贵妃站了出来。
“毒是你下的。”
虞亦禾淡淡撂下一句，全场瞬间一片寂静。
虞亦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姐姐，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为您说话，您却把罪责推脱于我？”
虞亦禾眼神中的温柔彻底褪去，直直地盯着虞亦芙，一字一句地开始戳穿她的伪装。
“铜钱是太后娘娘发的，若是毒药在铜钱分发之前抹上，倘若真的是本宫下手，那本宫如何保证铜钱一定会发到皇子手里呢？难道太后娘娘会配合本宫害她的孙子么？”
一旁的太后立刻应声，“哀家怎么可能？哀家是随意分发的，而且哀家不信是贵妃做的。”
虞亦禾向太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又看向众人继续道：
“那么就说明无论是二皇子把毒膏不小心抹在了铜钱上，还是铜钱上原本就有毒膏，铜钱上的毒膏一定是在二皇子得到后才有的。”
“所以只要想想二皇子拿到铜钱后做了什么就是了。”
虞亦芙的心瞬间慌了起来，立马辩驳道：“……姐姐说的未免牵强，怎么就不可能是巧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