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重生了他没有——木葉江水
时间:2018-04-13 10:36:07

  ……
  暑假期间,苏恒与夏澄各自回到自己家。
  那段日子,夏澄哪儿都不去,专心地待在家里,等接苏恒的电话。
  夏振池原本计画全家去外地旅游,可夏澄不肯跟着去,后来他就只带着妻子出发。
  当夏澄孤零零地待在家时,苏恒一家倒是去国外旅行,那整整九天中,夏澄除了出发前一晚,与苏澄说过话,之后一直等到他回来的第二天,她才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两百二十六个小时又三十四分钟,她记得很清楚。
  可夏澄那一点点的不开心,随着听到苏恒的声音,便烟消云散了。
  很没用,她知道,但她没有办法,谁叫她是感情里在乎的那一个。
  如果苏恒想,他可以找到一百种方法打来,不过他没有,她也刻意忽略掉这点。
  夏澄替他找好理由,“你不是说好要打电话给我,是不是你妈妈不准你打给我?”
  请原谅她不称呼苏恒母亲一声伯母,有时人会下意识回避对不喜欢自己人的尊称。
  苏恒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不会一直守在电话边等我吧?”
  夏澄不想承认,她都没好意思说,这九天她待在家中足不出户。
  “喂,你还有心情笑话我,这种时候,就算你跟我磕头道歉,我都不一定会原谅你。”
  苏恒并没有向她说声对不起,只淡淡地说:“我想我应该能找机会出门一趟。”
  夏澄被转移注意,她立刻问:“什么时候?”
  “后天吧。”
  “说好了不准再爽约。”
  “嗯,我会的。”苏恒顿了顿,“澄澄,我很想念你。”
  “我也是。”
  夏澄挂断电话时,脸上带着甜滋滋的笑意,她已忘了等待九天的焦虑与烦躁。
  在一段感情中,总有一个比较落下风,不幸的是她有自知,却无自觉。
  跟苏恒在一起,她总没能守住底线。
  童话书乃至于整个社会,都鼓励女孩要一心一意、牺牲奉献、永不言悔,只有妈妈会第一个教会你,不要相信男人。
  她只学会怎么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却不知道爱情要有保留,更不懂他不爱她的时候,应该如何停损。
  夏澄没有母亲来提醒她,她认为苏恒就像她的父亲一样好。
  当苏恒排除万难,好不容易跟她见面,他们先是漫无目的在街上随意乱逛,后来就躲进速食店里吃汉堡。
  正值暑假,到处都是人潮,他们很难跟对方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吃完饭后,他牢牢地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他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并没维持太久。
  苏恒低下头,在夏澄耳边轻声问:“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好吗?”
  她点点头,“去哪?”
  苏恒没回答,他的手心亦因紧张而出汗。
  他带她去宾馆开房。
  在柜台跟店家询价时,夏澄的头低得都抬不起来,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苏恒会带她来这里。
  虽然他们在租屋处,就像热恋时的情侣一样,总在挑战禁忌的边缘,但那时她是幸福的,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苏恒妻子,实际上她做的事情,跟妻子也没什么不同。
  不像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女,只为满足苏恒个人的欲望,所以可以在柜台员的怀疑的目光中,与一个男孩子来开房。
  那人还让他们出示证件,夏澄难堪地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苏恒拿了钥匙,带着她走上楼梯,打开房门。
  廉价的清洁器气味,与地毯沉闷的味道,扑鼻而来,这里跟他们租的房子不同,夏澄往床上看过去,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骯脏。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床单上睡过,而她会是其中一个,所以她也同样的骯脏。
  苏恒查觉到她的不安,轻声安抚她,“你不要那么紧张。”
  他把她抱到怀里,发现她全身僵硬,接着落下眼泪。
  苏恒不吭声,过了一会儿,他吻着她的头顶,笑着说:“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想抱抱你。”
  夏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望着他,摇摇头,又低下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
  她厌恶变得矫情,可是她控制不住情绪。
  他抬起她的下巴,抹掉她的眼泪,在她的嘴唇亲了亲,“傻瓜,什么时候我骗过你了?别搞得我好像禽兽一样。”
  夏澄破涕为笑,“谁说你不是,你就是。”
  苏恒哈她痒,“不想活了你!”
  夏澄边叫边躲,最后被苏恒圈住,鼻尖碰着鼻尖,“澄澄,这几天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夏澄点头,“下次你别再不打电话给我了,你都不晓得我有多担心。”
  她害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不能打给她,可事实打了她一巴掌,但她还是没放在心上。
  在爱情这条路上,她从未爱过谁,像爱苏恒一样。
  往后二十年,直到她死,她再没爱过其他男人。
  如果说,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少爱情是固定的,那她就将全部给了苏恒。
  不能说他不爱她,只是他们的付出并不对等。在她几乎掏尽所有后,与他相比,她的爱竟显得那样壮烈而孤勇,让人不得不对她感到痛心。
  何必呢?仅仅为了一个人,牺牲如此巨大,到底是不值得。
  回到学校后,紧接着十月就是苏恒的生日,夏澄偷偷地准备了礼物,要给他惊喜。
  苏恒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支最新型的Nokia手机。
  那时大学生里随身携带手机的,一个学校都找不出一百个。
  “喜欢吗?”夏澄像只狡猾的猫咪,弯着眼睛微笑。
  “苏太,你送我这个大礼,其实是为了要查我勤吧。”
  夏澄听到苏恒的称呼,耳朵都红了。
  她自己都没有呢,即便爸爸给的零用钱很大方,但她还是省吃俭用很久,才能存够钱,买下这支手机。
  “以后你不准关机,只要我找你,你都要接电话。”
  苏恒眼神忽然暗下来,他凝视着她,声音低哑地说:“可我最想要的不是这个。”
 
 
第21章 爱火
  夏澄明知故问,“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苏恒没再开口, 他吻住了她, 那一天, 他们把彼此的第一次交给对方。
  当时他有多爱她, 就有多温柔。
  男人的爱最直接,可以轻易地从他的动作中看出来。
  当他燃着炽烈的欲望, 进行每个步骤时,他的眼中只会有他心爱的女人, 而不是仰起头,闭上眼睛,不再看着你。
  很久以后, 苏恒爱上别的女人, 在他的眼里,夏澄再也找不到自己。
  又过了几个月, 在新学期开课没多久, 夏澄的胃开始不舒服, 她整天都无精打采, 更无食欲,不管闻到什么味道,她都只觉得想吐。
  当时的他们太年轻, 完全没有联想到怀孕的可能性。
  苏恒陪着夏澄去医院,偏又遇到经验不足的医生。
  医生让她去照x光照片, 发现没问题后,只说是胃炎, 开了一些胃药让她回家。
  夏澄知道自己怀孕,已经是两个月后了,那时胎儿满十二周大,但吊诡的是,她的反应却比苏恒果断。
  “我们去把孩子拿掉。”
  苏恒不语,从头到尾他连一句话也不说,彷佛所有决定都是夏澄做的。
  他懦弱与逃避的样子,让夏澄有一瞬间清醒的抽离感。
  她所崇拜的男人,在发现自己还无法承担起任何责任时,立刻退化成一个男孩。
  苏恒比她还要手足无措。
  做完手术的那个下午,夏澄回到租屋处,苏恒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但他没有经验,他甚至不知该怎么照顾她。
  夏澄是到多年之后,宫外孕时,才听人家说人流也要做月子的,可当时她不懂,苏恒当然更不懂,也许她的身体就是这样,才错过最需调理的时机。
  这件事唯一知道的人就是徐宁,她接到夏澄像告解般的电话。
  听完之后,徐宁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她是亲眼见证夏澄转变的。
  每次徐宁去夏澄租屋处找她,就觉得一个漂漂亮亮的年轻女孩,为了一个男孩,搞得跟个黄脸婆一样,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不说他将来会不会跟她结婚,即便是现在,他也什么都给不起她。
  但夏澄傻啊,连做牛做马都那么心满意足,到这时候,徐宁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夏澄都听不进去。
  他们是那样的相爱,爱火炽热得可以烫伤周围的人,徐宁隐约有种预感,迟早会出大事,果不其然,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不跟苏恒继续在一起,还是干脆跟他分手算了。”
  夏澄听得出徐宁是有意的,这是两个她都不可能去选的结果。
  “我跟他说,这种事如果再发生,我一定会跟他分手。”
  “他怎么说?”徐宁毫不怀疑夏澄的决心,她那人骨子里的血性,可不会因为变成黄脸婆就改变。
  夏澄沉默了一会儿,“他抱着我大哭,我从没见过他那么失常过,他还跟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伤害我。”
  徐宁叹口气,“你都相信他了,何必再来问我的意见?”
  相比夏澄,徐宁谈感情的态度是比较没心没肺的,可她最终的归宿却很好,她的先生追求她整整十年,还整天被她嫌弃是没文化的土豪。
  他脖子上总带着一条比小指粗的金炼,开的车还是奔驰S级,又笨重又老气。
  为了讨徐宁开心,当爷爷把名下土地分给众儿子时,他就说:“徐宁,你给我家当媳妇好不好?我让我爸把他收到的土地过户给你。”
  他都不想想他爸等了几十年,更何况他自己也还没等过呢,一转眼就想把家产通通送给徐宁。
  但土豪哥的爸妈也是奇葩,直乐呵地说:“应该,娶媳妇就给这点彩礼,很划算。”
  所以说,感情这码子事,很讲求运气。
  运气好的,一辈子没肝没肺,也还会被捧在手掌心里;运气背的,你做再多,人家都不见得有半点感激。
  这样一想,自由恋爱变得多没意思,倒不如旧时代的盲婚哑嫁。
  三媒六聘,谁也不亏欠谁。
  最重要的是,当那个人不再爱你时,你所受的伤害也才不会那么重,毕竟从一开始,那就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当时的夏澄觉得她是三生有幸,才能遇见像苏恒那么好的男孩子。
  能跟他相爱,是她最幸运的事,却没想到,为了与他在一起,她已经用光一辈子的好运气。
  ……
  房里只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夜灯,夏澄坐在床边的一颗懒骨头上,余月华因为药效的关系,已经躺在床上睡熟了。
  夏澄与在黑暗中的苏恒对视很久,他们各有各的心思,但谁也没有说出口。
  都成现在这样了,再去追问谁对谁错根本没有意义,夏澄晓得自己也需要负一半的责任。
  爱情某种程度上是越堕落越快乐,若说那样的快乐叫放纵,她不否认。
  即便她后来已重生,她也没再经历过同等的快乐。
  但那不代表她不懂反省,她就是懂,所以才只怪自己,不怨他人。
  徐宁赶过来时,满头满脸都是汗,她跟余月华虽然嘴巴上总不饶过对方,但要出了事,她还是会第一个跑来关心。
  夏澄一步也不敢离开余月华,所以只能托徐宁帮忙买东西过来。
  一个大塑料袋里,装的有醒酒药,市场里买的白米跟肉骨头,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你要我买的,我都买来了,还有没有欠些什么,我再出去买。”
  “你先休息一下,顺便看着小华,我先去煮粥。”
  徐宁代替夏澄坐到懒骨头上,她小小声地问:“她会不会有事?”
  夏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她是三个人中的顶天柱,她必须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不会,谁年纪小的时候,没跌跌撞撞个几次,痛过,受伤都无所谓,最要紧是肯爬起来。”
  “如果她一厥不振呢?”
  “没关系,至少还有我们在,我们会陪着她,直到她肯再站起来。”
  “澄澄,你真善良。”徐宁感叹,“你要问我,我就干脆拿把刀去砍了季默生。”
  “砍了他如果有用,那我不会阻止你,但心结在小华身上,你砍死他,她反倒有理由怀念他一辈子。”
  徐宁颓丧地躺在椅子里,“什么办法制裁他的办法都没有,岂不是窝囊?”
  “能看清现实,及早止血,就很了不起了,还管什么窝囊不窝囊,面子能比活下来重要吗?”
  “那倒是。”徐宁说,“你说的总是对的,要不是我认识你,我会以为你在感情世界里身经百战,所向披靡。”
  谁说不是呢?
  夏澄无奈地笑了笑,只是她是输得一败涂地,要重生后,才能勉强从地底爬起来。
  如今她已是千疮百孔。
  中国人的感情中枢不存在脑袋里,所以我们会说,那人心硬如铁,或是心如止水。
  夏澄觉得她的心就像玻璃一样,早已碎裂成无数块。
  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用胶水一点一点把它黏回来。
  但那样布满裂痕的心,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澄净透亮。
  代价很大,可结果丰硕,现在她有资格当过来人,对她的好友伸出援手。
  当时的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毁灭了,打死她,她也不相信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
  余月华醒来时,夏澄忙着打扫屋子,这大概是伺候苏恒时留下的坏习惯,别人不动手,她没赶紧抢过来做,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徐宁在旁边看着夏澄一刻也没闲下来过,惊得简直目瞪口呆。
  夏澄比她亲妈傅嫚还要像个主妇。
  余月华一坐起来,夏澄已像旋风般卷过去,她塞个枕头在闺蜜腰后,还不忘递上一条湿毛巾,“先洗把脸,等你清醒一点,我们再开饭。”
站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