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甜炸(重生)——赵史觉
时间:2018-10-03 09:39:09

  郭霖点点头:“娘娘辛苦了,再坚持三日左右,您便可安心了。”
  贤妃瞠目欲裂,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你!是你、是你……”
  这样的疼痛还要持续三天,贤妃听后,愤怒和绝望一齐上涌,浑身痉挛,看上去甚是可怖。
  万贵妃看见,她脖颈上也露出了紫色的经脉,随后她忽然听到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噗”的一下,然后床上的贤妃便昏死了过去。
  贵妃抽了抽鼻子,发现空气中漫起了一股腥臭的味道,带着一股强烈的阴邪之气。
  郭霖一脸淡漠,这时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个精巧的小空瓶,随后把瓶子放到了……贤妃身下。
  万贵妃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动弹了。
  可大脑却还在飞速转动,这一定都是乾安帝授意的,郭霖不知已什么方法害了龙胎,让他长成了一个怪物,现在……现在又在取他的血!
  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老皇帝早就只剩下一张人皮,他要拿自己的骨肉做药引!
  万贵妃浑身发抖,直到很久之后寝殿门被打开,小宫女和太监再次鱼贯涌入,她才找回了力气,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宫。
  郭霖带着一瓶殷红的血,径直赶往养心殿。
  生民纯血,忠臣碧血,亲人骨血……很快,他就要做成了。
  还有三日。以药物催熟,使龙胎早产,在此之前先以血液炼基,使人体能够承受将来强烈的异变。
  他没有错,他一定不会错,只要最后他能把人送入仙门,他就是对的!
  一个时辰后,养心殿里传来一声咆哮。
  乾安帝嘴角淌着一丝红,面部狰狞抽搐。虚空中像是有人在扯动他的头颅,一时向左,是满脸青黑死气,下一刻又向右,化作满脸诡异微笑。
  郭霖沉默地侍立在一旁,直到他浑浊的眼珠一翻,低低笑起来。
  “陛下,”郭霖跪下,“您又回来了。”
  乾安帝不停地笑着,举起自己的双手来回看,“是啊,是啊……”
  然后他眯了眯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萧长衾从外面走进内殿。
  “几日不见,父皇气色更好了,”萧长衾笑着说,随后话锋一转,“正好儿臣有事要禀告父皇。”
  乾安帝眼神晦暗:“……何事。”
  “宁王自江北启程,如今已到京城外三十里,”萧长衾眼睛向上,不动声色地看着老皇帝,“……万将军大胜归来,行军脚程快,预计三日可抵京。”
  ——将军身后有大安铁骑追随,宁王背后有几千流民相送。
  而东宫里有他提刀在暗,刀尖对着乾安帝那颗肥头大耳的脑袋。
  萧长衾面色温和地望着他,眼中满是关切。他眨着眼,心想:父皇,你是想自己把自己作死呢,还是由儿臣送你一程呢?
  郭霖默不作声,仿佛并不关心。乾安帝听完,半晌后冷笑一声,忽然问道:“人呢?”
  萧长衾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未入京。”
  “朕说,朕要的美人呢?”乾安帝一脸冷漠,阴恻恻地盯着他,“朕记得,宁王南行江北时,朕令他为朕采秀,如今他既已归京,秀女可采好了?”
  萧长衾很快恢复常态,有些难办地笑了笑:“宁王身后只有自发远送的百姓,似是……不见一名秀女呢。”
  乾安帝慢慢地向后靠,缓缓地吐出个字:“……哦?”
  萧长衾笑意不改,甚至逐渐染上眼底。他近乎是爱怜地望着苍老年迈的乾安帝,心中想:您果然是选择自己找死呢,父皇。
  两日后,宁王抵京。
  城门一开,满城百姓涌向长街两旁,等着宁王经过。
  老王爷身体力行,毁家纾难,挽救江北几万百姓之事早已家喻户晓,当那老者含笑一步步穿过街道,京城百姓看着他身后绵延不绝的报恩者,几乎要落下泪来。
  而后跟随的人越来越多,一路送他走进宫门,仍然守在城下不散。
  不料,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宫中忽然降下圣旨——
  宁亲王萧义抗旨不从,忤逆皇命,未为天子采得一名秀女,犯下欺君之罪,投入天牢,等候发落!
  如当头棒喝,宫门外聚集的百姓顿时群情激奋,不满骚动。
  “宁王无罪!”
  “凭什么让他下狱!”
  “王爷是好人!”
  众人情绪愈发激动,片刻后,禁军奉命出动,在宫城外站成一排,刀尖对着这些寻常人家的百姓。
  而此时,骑兵的马蹄刚刚落下,恰好在京城城楼下,嘶声一片。
  万玉深打马在前,见门洞里慢慢走出一道人影,沉默着走到阵前,“老爷子一入宫,直接下了诏狱。”
  “现在怎么办吧,”傅千引仰头看他,“我听你的。”
  历史从来都在幽微处大动干戈,如蝴蝶振翅,一阵微风便可掀起狂澜。万玉深要做那一笔改天换地的墨,现在,笔已经递到了他手上。
  他面色冷静,缓缓抬起手,向右一挥。
  身后军队立刻领命——围城。
  西南府邸的家里,谷雨靠在床边万玉深的榻上,忽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天。
  不知什么时候,晴空飘来了一片乌云。
  “变天了啊……”她喃喃道。
 
 
第54章 此夜
  54
  宫城墙外, 人山人海。
  自宁王入狱, 宫外百姓便逡巡不去, 固执地以微薄之力反抗着这荒谬的惩罚。
  这一夜,往常彻夜笙歌的烟花之地也停了营生,家家户户留一盏灯,沉默地等待着什么。年轻人精神头旺,守在宫外挨挤着, 和凶神恶煞的禁军们无声对峙。
  皇宫内也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六宫妃子纷纷察觉到了这一丝不对劲, 不安地缩在各自宫殿中。万贵妃敲打了一遍,叫她们安安生生不要惹事, 回到雅安宫后自己却反而静不下来。
  她心口始终在跳, 总觉得这一夜要发生些什么。自那日从贤妃那里逃出来后, 她半夜时常做噩梦,梦里有个浑身是血的婴儿, 黑眼珠占满了瞳孔, 一步一步从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 阴冷地望着她。
  万贵妃隐约知道那是什么。从噩梦中惊醒后,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几日下来眼底青黑便深重起来,一时憔悴了好几岁,平日精心护养掩藏起来的细纹也悄悄爬上了眼尾。
  这一夜她怀着不安勉强入睡,陷在软得像云彩的被褥里,额上却渐渐渗出了汗珠。
  “来呀……”
  “你不是见到我了吗……”
  “来啊……我就要出来了……”
  婴儿浑身赤/裸, 血珠一点点落下,露出惨白冰冷的皮肤。纯黑的眼珠望着她,咧开没有牙齿的嘴,笑得天真又诡异:“来啊……”
  贵妃心口狂跳,浑身发软地向后退:“我、我不认识你,别过来,别过来!”
  那婴儿停下来,顿了片刻,然后忽然猛地窜过来!黑色的瞳孔贴着她的脸:“——来!”
  贵妃心头的恐惧达到临界,失声尖叫出来:“啊——!!”
  然后醒了过来。
  空荡荡的寝殿,床幔轻柔飘动着,一片静谧,只听得见她急促又慌乱的喘息。
  万贵妃捂着心口坐了半天,心头的不安愈来愈重,挥之不去。良久之后,她悄悄翻身下床,披上一件外袍,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响过,“咚”——“咚咚”,一快两慢,三更天。
  今晚,宫中禁军大多被派到宫门外看守聚众的百姓,其余基本上都守在养心殿外。贵妃一路避过了几个穿行的太监宫女,在皇城错综复杂的回廊间飞快穿行,一路绕到了月华殿后。
  殿里没有掌灯,贤妃似是已经歇下了。整座宫殿安静无声,一如往常。
  万贵妃捏紧了衣袖,明明只是想来看一眼,看到月华殿里没事也就可以回了,可她心底依旧有个声音在小声尖叫,抓着她的心肺,不依不饶。
  犹豫片刻,万贵妃心一横,还是悄悄进了殿中,像上次一样溜进了寝殿。
  可笑她贵为六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居然要鬼鬼祟祟地夜闯妃子寝殿,万贵妃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一边脚下不停。
  走了片刻她才忽然意识到不对。
  ……整座月华宫,静得太可怕了。
  所有宫女、太监全都消失不见,四下只有她的呼吸声,就好像是……一座没有人的死宫。
  万贵妃后悔不迭,又不甘心半途而废,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推开寝殿的门,她瞧见床上隐约隆起一团,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奇怪这宫里的人都跑去了哪里,但既然贤妃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她也就可以安心了。
  万贵妃甩了甩袖子,拢紧衣领,脚步变得庄重典雅,踱到贤妃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
  床上的女人一身白袍,睁着一双空洞的双眼,眼珠极慢地转了转,看向她。
  万贵妃吓得后退两步,手指捂住嘴唇,压下那一声惊呼,惊惧地低声问:“你……你、你怎么……”
  贤妃忽然动了动,眼中划过一丝光彩,朝她伸出干柴的胳膊:“娘娘、娘娘……”
  她声音嘶哑如厉鬼,披头散发脸色青白,简直像是来索命的。万贵妃连退好几步,强忍着夺路跑出去的冲动,战栗着问:“你别过来!你我无冤无仇,我也没想过害你!”
  “娘娘……”贤妃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脸一点点侧过来,“求、求求你……帮帮我……”
  万贵妃毛骨悚然,“帮什么?你都这样了,还是、还是安心去吧!我会替你求个追封的……”
  贤妃摇了摇头,缓缓拉开被子,露出松弛却隆起的肚子,一手指向屏风之后:“求你、把那个东西……”
  万贵妃此时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哪里想管她,一边搪塞一边往外退:“什么东西!我帮不了你,你……”
  “快!”贤妃的眼睛忽然瞪直,手指用力绷着,像垂死的鸟,“他们来了,快!”
  “谁……”殿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万贵妃心下一紧,只好躲到了那面屏风下。
  “谢、哈……谢谢……”
  万贵妃刚一蹲下,寝殿大门便被人从外推开。贤妃那绝望又凄凉的笑声还在继续,回荡在空气中,分外渗人。
  进来的仍然是郭霖,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道:“娘娘,时辰到了。”
  贤妃死死盯住他,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凄厉地笑骂:“你不得好死!郭霖!你会下地狱被油煎!你用我的孩子炼药,你不是人!我死后必成厉鬼,我要剖你的心,挖你的眼!你去死吧——”
  郭霖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把刀来,平静道:“娘娘辛苦了。”
  万贵妃被那寒光一闪,惊地往后一坐,手下摸到了一团布一样的东西。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皇帝!你以为他能成仙吗?做梦——哈!吃自己的骨肉,他连地狱都不配去!他下辈子会投生成畜生!被我鞭打!被我撕烂!被我——啊啊啊啊!”
  万贵妃听见噗嗤一声,有什么东西溅了出来。
  半响后她才明白过来,那是肚皮被划破的声音,溅出来的,是血。
  郭霖就那样生生剖开了贤妃的肚子,那女人的惨叫声已经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万贵妃死死堵住自己的耳朵,那濒死的声音却还是像刀一样划在她的耳膜上。
  疯了……都疯了……大臣杀死嫔妃,皇帝吃自己的儿子……都疯了!
  万贵妃满身冷汗,抖如筛糠,低头去看手里那团布。血迹斑斑,触目惊心,她发着抖揣进怀里。等到贤妃断了气,再也喊不出来,那场酷刑终于结束。
  郭霖抱着一团满是鲜血的肉团,缓缓向宫外走去。
  那分明才刚刚长出了人形,四肢都是畸形扭曲的,甚至没发出一声哭号。
  等他走后,万贵妃从屏风后爬出来,不敢看一眼床上的女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地狱一般的寝殿。
  郭霖随意用一块布抱着怀里的东西,鲜血渗过布料,还在不停向下滴。
  他坦然地走到了养心殿,在门口被等候多时的萧长衾拦了下来。
  萧长衾眼中泛光,笑得格外有深意,拱手彬彬有礼道:“郭大人,我父皇可歇下了?”
  郭霖淡淡道:“是的,这么晚了,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吗?”
  “这宁亲王一入狱,宫外可是乱了套了,”萧长衾盯住他,“您可知道,万将军今日带兵归来,却没有归营,而是叫人围了这京城——”
  郭霖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有所耳闻。”
  “郭大人沉迷丹术,可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萧长衾一脸真诚,口气却暗含讽意,“万将军这么做,无论他是何用意,也无异于造反啊!”
  郭霖抬头看了看天色,敷衍道:“原来如此。”
  萧长衾低头笑了笑,退开一步:“既然如此,那只好劳烦郭大人代为转告了。”
  “殿下放心。”郭霖点点头,转身便进了养心殿。
  他刚一走,四下阴影出忽然走出几十个黑衣侍卫,跪在萧长衾身后。
  萧长衾始终噙着那一丝嘲弄的微笑,背着身挥了挥手,轻声下令:“围住养心殿,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让任何人出来。”
  “是!”
  萧长衾最后回头看了眼坤宁宫的方向,随后便带着几个人潜入养心殿,驾轻就熟地找到了地宫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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