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美人(穿书)——藿香菇
时间:2019-06-07 16:11:55

  也不知看见了什么,明辞紧扣着桌案,脸色唰地就沉了下去,明苒循着她的目光瞧去,也是不由一顿。
  站在景王府空无一人长案后的人,穿着一身王府小厮服,化了妆,一般人也认不出来,但抵不住明家两姐妹都对她印象深刻,看她那眼珠子一转,就晓得是哪个了。
  “……”
  李南月胆子也真是挺大,都这般境地了,她居然还敢跟进宫里来。
  明苒别过眼,琢磨着李南月这到底是干嘛来的。
  李南月眼角余光不断瞥着两侧,她倒是没想着干什么,只是在景王府里试了几次入元熙帝的梦,每每都没得成功,她又另辟蹊径入明氏和贵淑贤德几个的梦,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入梦手镯上又白添了几道细痕。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叫她难免心慌,如今身在景王府,云太妃从不叫她出门,难得碰上宫中大宴,这才缠着荀勉乔装成他身边小厮模样,想着进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荀勉原是不答应的,她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叫他松口。
  景王才死了不久,王府里的人来参宴自然是说不过去的,荀勉也只是特意进宫来送礼,现在紫宸殿跟着群臣大拜献礼,等他一会儿过来,她就该跟着出宫了。
  李南月有些急,依她现在的身份,下一次往宫里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但她再急也没有法子,宫中规矩森严,更遑论皇帝万寿的日子,稍有些动静就该叫人摁住了。
  李南月指甲扣着手心,稍是定神,明辞心中冷笑连连,料想她是在这儿等荀勉的,遂侧身叫了一声雾心。
  待雾心弯下腰,她附耳轻语了两句,雾心点点头很快从后面退出去,走得远了些。
  很快有端着果碟的宫人上来,路过时与李南月道:“你是景王府的吧,景世子从前头出来了,在含风殿等着,叫你一道该走了。”
  那宫人就是个带话的,说了一句就安静规矩地办自己的事儿去了。
  李南月算算时间,也估摸着差不多了,不疑有他,转去含风殿男客暂歇的右偏殿,右偏殿不比左偏殿女客那边伺候人的多,再加之现在大宴还没正式开始,这边也只三两个内侍远远地在清点东西,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她推进一间房里,一声世子还没叫出口,后脑勺一疼,眼前一黑,就这么栽了下去。
  雾心手脚麻利地脱了她身上的小厮服,散了发,将人拖到床榻上,用软枕被子将人遮掩实,又半掩下纱制的帘帐,回去复命了。
  明辞点头,又恢复成了柔婉的模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看她的命了,反正她是一点儿不怕的,一个王府侍妾,偷偷摸摸跟着进宫来,出了什么事情,除开荀勉,又还会有谁在意呢。
  明苒是亲眼看着李南月离场,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因为荀邺带着百官过来了。
  又是一顿折腾请安,各自落座,绿萼楼才算真正热闹起来。
  明苒抬眼,他穿着玄黑色的广袖长袍大氅,暗纹黼黻,银丝勾边,比玄衣纁裳略简洁些,比平日常服繁复些,端坐在上首,脊背挺得笔直。
  他也正巧瞧过来,便冲他微微弯了弯唇。
  荀邺不由一笑,两人隔得还是稍有些远,想近些说话也不方便,他顿了顿,食指轻磨着袖边儿,眼睑微落,还是坐他身边好些。
  下头歌舞已经起了,有大臣敬酒,荀邺便暂敛了心思。
  那头荀勉过了没见到人,拉了宫人便问,可人人都是忙的时候,谁会注意一个小厮,哪里知道她去哪儿。
  荀勉心急如焚,四处找人去寻,王公公得到消息也没多说什么。
  这时乐声一转,身穿红裙面覆轻纱的女子领着一队人上来。
  殿内有一瞬间安静,过后眼神便有不对劲儿,明苒倒没发现什么不同,只觉得这一场舞比起前面的更有看头,下腰扬身的,不仅难度高,还极是养眼。
  待到结束,乐声渐停,那女子屈膝问安,“阆陵李府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明苒捏着瓷勺吃了口豆腐丸子,听到这话也只动了动眉。
  李美人“病逝”多日,李氏姑侄在半年内相继离世,荀邺痊愈,后宫却再没李氏族女,阆陵世族李家那边自然有些坐不住了。
  世家贵女在皇帝万寿献舞,先帝时期是常有的事儿,喜欢了就纳进宫去,虽和走正规选秀的比起来显得不怎么规矩,但这可比选秀进去惹眼多了。
  在座的对此也不觉惊奇,只是更在意的是上头的态度,当今和先帝是截然不同的性子,谁也不敢做这第一个,没曾想倒是阆陵李家打了个头阵。
  荀邺看向明苒,见她兀自吃东西,还偏头和陈德妃低语了两句,指了指盘子,估计在说这个挺好吃。
  他一笑,下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明苒似有所觉,看向他,微弯着眉眼,眸光潋滟。
  荀邺陡然想起昨晚,她故意使坏时的模样。
  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往下瞥了一眼,表情淡淡,“退下吧。”
  说完便再不管下方的李家女,只看向在座诸臣,道:“诸卿倒是心思多,可惜没一个用在正事上。”
  在座的一听,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忙道惶恐,将刚刚冒出来的那些个心思尽数压了回去。
  这一茬揭过,歌舞暂歇,便该到子侄小辈献礼了。
 
 
第73章 
  年轻这一辈里荀勉为长, 晋王家两岁的小公子为幼, 只是先时荀勉在紫宸殿就先一步把礼送了,现下打头的便是宁王世子。
  送的无非就是写珍异宝, 外加些添了巧心思的稀罕物。
  明家的人从不带原主参加宫宴, 这阵仗明苒是头一次见,再念着那凌栀花,难免多放了几分心思。
  顺宁郡主奇怪为什么没见到云太妃她们,问了秦姑姑,秦姑姑只道是有些事耽误了, 顺宁闻言皱眉吸鼻, 乖乖一人坐着。
  轮到她时, 是秦姑姑牵着上去的。她跪地叩拜,又做了个揖, 道:“顺宁恭祝九叔万岁万岁万万岁。”
  荀邺叫了起, 又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来,问了几句话,她都一一答了, 才有些兴奋地说要给他看准备的礼物。
  很快便有两个宫人抬了箱子来, 正是明苒昨日在玉辉殿见过的那一个。荀邺见着墨眸微转了转,手随意地搭在桌案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他含笑点头, 秦姑姑便指示着两边宫人暂熄了宫灯,绿萼楼倏忽间便暗了下来,顺宁郡主从上头小跑下来, 亲自把箱子盖儿掀开了,把花篮儿提出来,合上箱子,放在上面。
  莹莹白光,不算得多亮眼,却引得诸人视线全聚拢了过去,一多半的都倒吸一口凉气,几个年老的大臣险些激动得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
  碍于德宗皇帝和昭文皇后两口子一遍一遍又一遍地给底下人洗脑,那是相当地成功,大衍臣民多数都觉得此乃圣物,皇朝信仰。当年凌栀花绝迹,好些人牵肠挂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如今凌栀花突然出现,还是在当今万寿上,前丞相现观文殿大学士孙老大人看着那花儿,率先跪下地来高呼万岁,他这激情澎湃地一声,叫其他人也回过神来,乌压压地跪了一地。
  明苒往上瞧,坐在上首的人还是淡淡笑着,似乎连眼皮子都未动一下,慢声叫人点了灯,又免了礼唤人起身。
  明苒坐回位置上,就听他缓缓道:“凌栀花重现,确为大喜,如今朕也算向列祖列宗有个交代,父皇在九泉之下亦能安息。”
  诸人连连道是,举杯共饮,韩丞相放下手中酒杯,神色激动,起身拱手:“陛下,当务之急当是将凌栀花移栽出来,看护养育。”说着转向顺宁郡主,道:“容臣问郡主一句,这花儿是哪儿摘来的?”
  说到“摘”字,韩丞相心疼得不行,这得揪了多少棵才凑足一篮子,暴殄天物,实在是暴殄天物。但这郡主就只是个七岁小娃,哪里认得晓得这些,遂尽量放柔语气,“郡主?”
  顺宁郡主被刚才的这一场吓着了,呆呆立了会儿,不明所以。秦姑姑轻唤了两声,又温语安抚,她才拉着秦姑姑的裙子小声道:“是在长庭姐姐那儿折的。”
  韩丞相忙问道:“长庭姐姐又是哪个?”
  顺宁郡主根本就不认得那人,茫然摇摇头,韩丞相急得又要说话,荀邺止住他,言道:“行了,王贤海你与顺宁一道去趟长庭,将人带过来便是。”
  王公公应了喏,和秦姑姑一起带着顺宁郡主往长庭去了。
  宴上安静下来,好些人心中琢磨长庭里的到底是哪一个,凌栀花啊,无论是谁,这都是走大运了。
  明苒轻转着手里的扇子,看着绢面儿上的清江芙蕖绣图,目光涣散,想着凌栀花和明荌,思绪飞得有些远。
  “苒卿。”
  荀邺坐在上面,又饮了一杯酒,突然出了声儿,明苒反射性地啊了一声,抬起头,“陛下?”
  荀邺点头,示意她过来。
  明苒犹豫着,陈德妃推了推,她才起身往上面去。
  御座足够宽敞,容下两人绰绰有余,荀邺往边儿上移了移,待她走近了,拉着人在旁边坐下。这位置将四下尽收眼底,同时亦众目睽睽之下,明苒一个人自在惯了,这样还真有点儿不大习惯,拽住他的袖子扯了扯,低声问道:“陛下?”
  荀邺反握住拽他袖子的手,轻笑道:“无聊得紧。”又叫蕴秀取了果酒来,“还是坐一处好说话些。”
  明苒挠了挠他手心,问道:“长庭那个是谁?”
  荀邺回道:“一会儿就知道。”
  明苒诧异,“陛下也不晓得是哪个?”
  荀邺笑而不语,明苒将手里的果酒放下,扬了扬眉,就知道他是在装。
  “今日挺多趣事儿,挺有意思的。”他闲话一句,捏住她放下的酒杯,薄唇微启,抿了一口,道:“甜腻腻的,没甚滋味儿。”
  明苒见六子又给他满上了,端过他的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你这烧喉咙,只辣得慌。”
  荀邺看她又连用了两杯果酒,不由失笑摇头。
  他两人上首说话,声音不大,旁的人也听不见什么,偷瞧着心思各异。
  有和明家挨得近的,笑着细声道:“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世事无常啊。”
  妹妹代姐姐进宫,原以为最后就是个老死太妃圆,瞧瞧现在这高坐上首态势,说不得有朝一日就位主中宫了。
  这头景世子原瞧着前途无量的,谁晓得风头太大惹了闲,又打回朝陵书院进学去了,原本是洁身自好的,如今府里却多添了个侍妾,再加个守孝三年,等明家老二嫁进去估计直接当娘了,啧啧啧,惨还是她明二惨,瞧瞧,这都什么事儿啊。
  若当初进宫的是她,指不定又是另一番事儿了。
  程家也离得不远,程二夫人见外甥女过的好,真心欢喜,程老夫人却是皱紧了眉头。
  前面说了,上头视野很好,明苒将程明两家的表情一览无余,倒也不放在心上。
  荀邺在旁,半垂了垂眼,心里也有了个底。
  ……
  王公公带着人已经到了长庭,也没叫管事,由顺宁郡主引路往里去。
  天气愈热,长庭没得冰,弯芽便在庭院屋里都洒了水,气喘吁吁地靠在墙歇息。
  她看向石阶上坐着的明荌,穿着青裙粗布,瘦瘦弱弱的,在这里呆了许久,莫说好好娇养长大的小姐,便是她这个伺候人的,也觉难捱。
  “小姐,你回屋里坐坐吧,外头蚊虫多。”
  明荌细声细气道:“不碍事。”
  说完她便看着院门,像是在出神发呆,弯芽也就不管她了,又从搅了半桶水上来,准备擦擦身子。
  墙外传来的脚步声,她也没在意,只以为是巡逻的长庭内侍,提着水往里走,未曾想掩着大门猛地叫人推开了,吓得木桶都摔在了地上,再瞧门前挂着的破灯笼下的人影,惊呼一声,“王公公!”
  王公公没理会她,指着明荌,问顺宁郡主道:“郡主说的是不是这个?”
  顺宁郡主紧攥着秦姑姑的手,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人,“搜。”
  明荌局促地站起身来,双手抓着身前挡灰遮土的裙布,“王公公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王公公还是没应声儿,往里去的人很快就跑了出来,回道:“后头确有凌栀花。”
  王公公这才冲明荌道:“明宝林随奴才走一趟吧。”
  弯芽大惊,“这是做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几个小太监拦住她,也没多待,带着明荌离开长庭,径直往绿萼楼去。
  明苒正和荀邺说着桌上的菜,听见动静搁下筷子。随着王贤海走来的人,低低埋着头,交叠在身前的手紧贴着,整个身体都显得有些僵硬,似乎挺是紧张的,正如她猜测的那般,是明荌。
  她倒还好,明程两家尤其是明辞却很是惊愕。
  “罪妾明氏,恭请陛下圣安。”
  荀邺颔首却并未叫起,明荌便直起身,跪在地上。一时没人说话,韩丞相心中惦记着凌栀花,直接开口问王公公道:“长庭那里如何?”
  王公公据实答了那处凌栀花的状况,韩丞相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
  荀邺出声叫丞相暂时先就坐,看了王公公一眼。王公公会意,扬声高问道:“明宝林,长庭里的凌栀花从而何来?”
  明荌声音低弱,不过大多数人倒也听得清楚,“是、是当日打扫屋子,在墙角、墙角布袋子里发现的种子,妾也不知究竟是何物,长庭荒芜,妾种在后院照料着,没曾想半年时间真开了花……”
  说到此处,她惊恐道:“妾不知那是凌栀花,无意摘折,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荀邺凝眸不语,倒是韩丞相道:“明宝林何罪之有,您分明有功才是啊。”绝迹的凌栀花被找了出来,摘了虽然心疼,但没关系,只要根还在,总能长出来的。
  有几位大臣跟着附和,明苒偏头,荀邺表情平淡,道:“都说完了?”
  话声里难辨喜怒,几人忙噤了声。
  “明宝林确实有功。”他握着明苒的手微动了动,指尖轻磨着她的指尖,启声慢道:“那就从长庭出来吧。”
  跪地的明荌仍低埋着头,唇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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