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表小姐——寒花一梦
时间:2019-09-08 08:42:32

  他们到得正厅外,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出唐怀清的声音。
  谢归真反而不着急进去了:“你们先去,我看一看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俞景行配合谢归真的举动。
  他首先示意底下的人不得声张,这才牵着宋嘉月进去。
  正厅里,朱氏、朱嘉芸、俞舒宁以及谢归真要找的唐怀清都在。
  唐怀清的视线也一下子落到俞景行和宋嘉月身上。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朱氏看到他们小夫妻,多少意外,“见到张神医了吗?张神医怎么说?”
  俞景行摇一摇头道:“见到张神医了。”
  宋嘉月配合着俞景行的一句话,微微低下头去,表情稍显严肃。
  唐怀清视线在俞景行和宋嘉月身上转两圈,反应过来俞景行的身份之后,随即顺利将宋嘉月和少夫人的身份联系在一起。他瞥一眼朱嘉芸,稍作沉吟。
  朱氏见他们如此,深深蹙眉。
  俞舒宁同样紧拧着眉,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又偏偏说不出口。
  这时,唐怀清看向俞景行,开口问:“这一位可是侯府的大公子?”
  朱氏回答道:“正是。”
  “大公子身有顽疾,身子才这般虚弱,但若要究其根本,恐怕……”
  唐怀清话说一半,朱氏不解:“唐道长这话是何意?”
  “俞夫人,有些话,是不可多说的。”
  唐怀清两撇小胡子随他说话一动一动,“说得多,泄露天机,万万使不得。”
  朱氏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谈论起俞景行的身体,话说到这里,正厅里有几息的静默。
  众人沉默,唐怀清却话锋一转:“但看在贫道与侯府有缘,也看在侯府对贫道的收留,哪怕冒着风险,贫道也愿意略说两嘴,能帮到大公子便是最好的。”
  朱氏当下说:“还请唐道长明示。”
  唐怀清低咳两声,沉思中,缓缓开口:“大公子的身边恐有异象。”
  朱氏诧异,俞舒宁更多的是不明所以。
  什么叫身边有异象?这种说辞对俞舒宁而言有些陌生。
  俞景行握着宋嘉月的手,脸上表情一变不变,对唐怀清的话全无反应。他侧眸看一看身边的人,见宋嘉月脸色平静,眼底浮现笑意,亦收回视线。
  “唐道长此话怎讲?”
  惊讶过后、回过神来的朱氏连忙追问道。
  唐怀清尚未回答,正厅外忽然传进来一道精神矍铄的声音。谢归真语气里透着两分冷冽的笑:“胡说八道,一派胡言,自然是乱讲,夫人何必当真?”
  微愣之下意识到这声音怎么回事,几乎瞬间,唐怀清脸色大变。
  谢归真随即笑呵呵从外面迈步进来。
  唐怀清表情很难看。
  看到谢归真,他下意识喊得一声:“师尊……”
  “孽障,整日招摇撞骗,做不出一件正经事情,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光了!”甫一看到唐怀清,谢归真立刻吹胡子瞪眼,“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跑?”
  朱氏几个人看到突然冒出来的这位老道长,无不犯懵。
  俞景行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对朱氏说:“母亲,这位是谢归真谢道长。”
  放在过去,朱氏或许不认识这个人。
  然而,不久之前,皇帝陛下数次召见谢归真的消息,她是听说过的。
  谢归真依旧笑呵呵:“俞夫人,那孽障的话尽可不信。不若听我一句,大公子身边的人,尤其是少夫人,那是很好的。有她陪在大公子身边,定有好事。”
  “大公子能娶得这么一位少夫人可谓是极有福气。大公子身边能有她,只会沾上这份福气,往后越来越好。倘若随意信了那些人胡说八道,可是天大的损失。”
  得到皇帝陛下召见的道长都这么说了,岂有不信之理?
  朱氏知情知趣,含笑说:“听过谢道长一席话,我自是千百个放心。”
  俞舒宁别的虽然没太听懂,但夸宋嘉月这句话是听得明明白白。
  她拍手附和:“我大嫂可不是很好么?”
  朱嘉芸在旁边插不上话,也不晓得谢归真是什么人。
  只是俞景行的介绍以及朱氏与唐怀清的反应,让她觉察到这个人不简单。
  唐怀清不是也喊了他一声师尊?
  这却让她十分不痛快。眼看就要成的事,怎么又被个老道搅局?
  朱嘉芸绞着手中的绣折枝海棠帕子,目光从俞景行和宋嘉月身上划过,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个老道这时跑来侯府当真只是巧合?当真有这么巧的事?
  唐怀清却顾不上其他人怎么想。
  趁他们在说话,他暗暗往旁边挪动几步,想寻机溜走。
  唐怀清脚下刚有动作,原本守在宋嘉月身后的梁红梁玉已经蹿上前。趁唐怀清没有反应过来,她们两个人直接把他拿下。唐怀清被她们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当年你犯下大错,不肯受罚,便从师门逃走。”
  谢归真冷眼瞧着狼狈不已的唐怀清,“如今也到你赎罪的时候了。”
  “俞夫人,今日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事情莫名变成现在这样,朱氏扫一眼地上的唐怀清说:“谢道长客气。”
  哪怕有唐怀清救她们的事在先,面对谢归真,朱氏亦无从求情。何况,这位谢归真道长的身份不俗。然而唐怀清昨日到底救过他们……朱氏暗暗叹气却又无法。
  余下便是属于他们门派里的事。
  侯府其实没有办法插手,朱氏也同样知道自己不好多嘴,未说什么。
  少倾,几个侯府的仆从取来粗绳,合力将唐怀清绑起来。
  俞景行帮忙安排人和马车,不久之后,送谢道长及被捉的唐怀清离开侯府。
  送走谢归真之后,朱氏问:“行哥儿如何会认得谢道长?”
  俞景行回答:“张神医同谢道长有旧交。”
  朱氏点头:“原是如此。”
  她似乎没有怀疑什么,而站在后边的朱嘉芸却银牙咬碎,愈是怨愤。
  作者有话要说:小宋:原来我夫君还是病秧子设定。
  小宋:那我假装配合一下好了。
  小俞:乖。
 
 
第50章 初衷
  谢道长说过,唐怀清在外面招摇撞骗。
  宋嘉月把他当骗子,对他暗示俞景行身边有异象的话,只当是为骗取钱财。
  选中俞景行也非常好理解。
  面对一个病秧子,随便怎么说不也都能扯出许多理由?
  但毕竟她知道俞景行的身体情况和外人以为的不同。
  唐怀清上来便笃定俞景行顽疾在身,反而暴露他自己水平其实不行。
  既然如此,唐怀清的那些话,宋嘉月自然半个字都不往心里去。至于谢道长在朱氏面前夸她有福气,她也一样当是谢道长给面子、说好话,没有必要太过当真。
  姑且撇开谢归真和唐怀清之间的事不说。
  回到寿康院,宋嘉月后知后觉,俞景行仿佛一早就知道什么了。
  起码在张神医那里的时候,确实是他主动和谢道长提起唐怀清这个人的。
  否则,谢道长一时半会不会知道这个人在宣平侯府。
  “你昨儿就知道这个唐道长不对劲吗?”
  宋嘉月虚心向俞景行请教。
  “怎么说?”
  俞景行斜躺在小塌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册子,眼帘轻抬,含笑问道。
  “如果不是这样,你为什么会和谢道长提起唐道长在我们府上?”宋嘉月挨着小塌坐下来,稍微侧过身子望向俞景行,“我以为你是知道什么才提起的。”
  “也对,也不对。”
  垂下眼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他却故意不肯把话说明白。
  已经被俞景行吊起胃口,他现在不把话说清楚,宋嘉月怎么愿意答应?为了听到他究竟是怎么发现唐怀清有问题的,少不得放低身段,努力撒娇诱哄。
  面对宋嘉月的“猛烈”攻势,俞景行被闹得不消停。
  他摇头失笑,将手中的书册子放下:“我若说随口一提,你也不信是不是?”
  宋嘉月眼巴巴看着他:“难道我应该信吗?”
  俞景行老神在在,意味不明吐出几个字:“你可以信。”
  可以信,说明不尽然是这么一回事。
  似乎同样说明,这个人的的确确在故意拿话吊着她。
  于是,宋嘉月发现俞景行居然背着她有小秘密了。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的那一种。
  瞧见宋嘉月鼓一鼓脸颊,气呼呼的,明显有小情绪,俞景行笑着坐起身,伸手戳一戳她的脸。他自觉往宋嘉月面前凑一凑,见她别开脸,越压不住笑。
  “我不说,你不高兴,说了,你也未必高兴。”
  俞景行伸手将宋嘉月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自己,“这样也还是要听?”
  “你说得好像这事和我关系很大……”
  宋嘉月皱眉,自己努力想一想,依然闹不懂,“当真和我有关?”
  “说得准确一点,我是担心他对你不利。”
  俞景行慢慢和宋嘉月分析,“比如他见到我们的时候,那句我身边恐有异象。”
  “如果谢道长今天出现得再慢一点,你猜他会不会把话往你身上引?没有发生的事情,没法说得绝对,只能说也许他会、也许他不会,是不是?”
  “可一旦他把话往你身上引呢?”
  俞景行说,“那么多人在,不提丫鬟婆子小厮,我不能让你遇到这种事。”
  “所以在知道谢道长要找的人是他之前,我不清楚他有没有问题。至于在张神医那里提起这个人,也只是想请谢道长到府里来坐一坐……结果歪打正着罢了。”
  不管唐怀清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但凡谢道长愿意来一趟侯府、露个脸,之后唐怀清无论对侯府任何人说什么,都很难对他们产生不良影响。
  宋嘉月领会俞景行这一举动的初衷。
  回想他方才的话,宋嘉月问:“你为我着想,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俞景行只笑不说话,没有解释。
  宋嘉月自己思考这个问题,转过几个弯,也梳理清楚了。
  恐怕是因为暗地里有人想对她不利这件事吧。
  她和俞景行的关系则是根源所在。
  宋嘉月想起了很多事。
  现在回头再看,有些东西反而看得清楚。
  更早以前,比她真正直面自己对俞景行的感情还要早,起码可以追溯到俞景行选择坦白自己被人下毒的那个时候……在那个时候,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实际上,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大多数时候她甚至会不自觉忽略掉这些。
  也许其实一直是像今天这样。
  她被俞景行保护得太好,所以什么都不觉得。
  宋嘉月兀自想得半晌,抬眼看俞景行,见他轻轻挑眉,便咬唇笑道:“我觉得你今天提醒我了。往后要是碰上这种事,我一定毫不犹豫找你,让你自己解决。”
  “那你以后千万记得告诉我。”
  俞景行笑,“你如果故意瞒着,有事也不告诉我,我肯定不答应。”
  ……
  迟一些的时候,俞景行方才得知朱嘉芸特地去找过唐怀清。
  他负手站在书架前,凝神沉默想得片刻,回过神,抬手摁一摁眉心,长吁一气。
  好在事先有所防备。
  否则,说不准唐怀清会故意散播出些什么话。
  至于朱嘉芸……
  看来她在处处受挫以后,心里不平,开始回头找茬了。
  信手从书架上抽出几本自己想找的书籍,俞景行心思恢复平静。转念之间,想起宋嘉月,他不由嘴角微翘,随即撇开诸种想法,将书交给麦冬,离开书房。
  回到房间的朱嘉芸却没有半点好心情。
  她只觉得什么都不顺眼,恨不得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一地。
  偏偏如此要引人怀疑。
  叫朱氏知道,说不定怎么盘问她,然后又将她困在院子里。
  朱嘉芸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开始事事顺利,然而现在却可以说事事都不顺。
  想起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谢道长,朱嘉芸心里顿时止不住的来气。
  要不是这个人横插一脚,她的银钱怎么会打水漂?
  唐怀清也是废物,转眼的功夫被两个丫鬟制服。
  居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明明昨天救她们的时候,不是很能干么?!
  朱嘉芸越想这些越气。她之前盘算得那么好,只要唐怀清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一句少夫人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不信那个占她身体的人能不露马脚!
  她也无非是想让他们安分些罢了。
  这么点事竟无法如愿。
  那个老道出现得实在太巧。
  会不会是俞景行已经发现了什么,专门把人请过来的?
  朱嘉芸来回细细想过几遍,认为不可能。
  她以前根本懒得搭理他们两个人,俞景行没道理怀疑她、提防她。
  即使怀疑她,她去找唐怀清也分明是在他们出门之后……
  她和唐怀清说过什么,他们怎么会清楚?
  归根结底今天他们算走运。
  朱嘉芸手握成拳,又松开,下次他们别再想有这种好运气。
  冷静下来,她再想一想那个被皇帝陛下召见的谢道长。
  既然这个人和俞景行认识,等于和侯府有交情,她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利用?
  这个道长说话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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