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她看。
透明,没有半分血色。
他捻了捻,滑腻腻的,在他指尖漾开。
云边不好意思看,撇过头又被他捧着脸转回来。
“只要你说不愿意,我就会停下。”
云边说不出来。
等了三秒,他确定了她的答案,放心继续。吻下移。
又一波颤栗袭来,云边拉住他的手,她曾告诉过自己很多遍,男欢女爱没有谁吃亏,都是彼此心甘情愿,要说占便宜那也是彼此占对方的便宜,到了这一天她希望自己潇洒一点,千万不要做无用功问他讨承诺。
他有心珍惜,她不问他也会做到,他如果无心,即便海誓山盟说得再动听又有什么用。
可到了这一刻,她的心惶惶然无法平息,唯有他的承诺才能安抚一二。
“你会像以前一样喜欢我吗?”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很蠢,这种关头,谁会说不会呢,她想到什么说什么胡乱补充,“我就是觉得我们稍微有一点快,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容易不被珍视。”
“我们哪里快?”边赢直起身,与她平视,“高三那年,对你来说我们是分手了吗?”
云边回忆起高三,很奇怪,高二那会和他偷偷摸摸早恋的场景历历在目,但更近些的高三却很模糊了,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去回想那段灰暗疲惫的日子,自动将它弱化了。
她那个时候当然是喜欢他的,但那个时候,她觉得他离她很遥远,她怕他埋怨她的离开,怕年少的心动不过镜花水月一场转眼即逝,怕他渐渐适应没有她的人生,怕他不再非她不可,她不敢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并不频繁的联系满是生分,她没法肆无忌惮跟他说说心里话聊聊烦心事,更别提告诉他她的想念。
“我那个时候都不确定你对我还剩多少喜欢。”她说着有点难过。
“你真能贼喊捉贼。”边赢抬高她的下巴看她微红的眼眶,“抛下我回老家,还要质疑我的忠贞,我才该怀疑你喜不喜欢我吧?”
回锦城的决定,云边一直对他感到愧疚,他一控诉,她马上表心意:“我每天都喜欢你,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边赢摸摸她的头发,眼神软化下来。
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那大半年,他其实过得不太好,忙碌日子的每一个间隙都填满了她。他谨记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守着年少的承诺,睡前最后和醒来的第一个念头都是她。他怕打扰她,但又怕被她遗忘,所以小心翼翼掌控和她联系的频率,每次结束聊天都要狠心才能抽离。他每天盼着快点高考,像小时候盼过年一样,和她上同一所大学是唯一的盼头。
那大半年像有三五年一样漫长,如果她说不算,这不公平。
云边在等他的告白。
女生是一种需要回应的生物,有些道理,她就算心里再懂,也要亲耳听到才能安心,所以她们总是一遍遍地问你爱我吗,你想我吗。
他遂了她的意,说一句并不习惯宣之于口的肉麻情话给她:“我也每天都很想我的云小边。”
分开前行的岁月中,生活刻在他们身上看似细碎实际上密密麻麻的小伤口被一点点抚平、痊愈,从此再也不会隐隐作痛。
那两颗曾经独自承受不安的心终于穿越时空,在今天紧紧相依,抱团取暖。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从来没有分手,已经在一起一年半。”边赢前所未有的较真,非要她同意,“说对。”
“知道了。”云边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胆敢再反驳一句,这人就会跟她翻脸无情,“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她很快就知道边赢为什么这般斤斤计较。
“那我们现在才做,一点也不快。”边赢说,“而且很慢。”
云边:“……”
天皇老子也别想阻止他了。
云边唯一的要求是想先上个厕所,明明之前上过厕所不久,但被他那一番折腾之后她莫名又有点尿意,她没多想,只当自己紧张。
就是怕边赢误会她故意拖延,所以她格外真诚:“真的,我很快就回来。”
性//刺、激下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边赢大方放行。
她进去没多久,在马桶冲水声后,他等到浴室响起花洒声,并不感到意外。
她的矜持,羞涩,还有尽力想给他一个美好体验的温柔,全写在这淅淅沥沥的水声中。
可接下来,浴室里人跌到的声音和她的尖叫,就完全不在边赢的意料之中了。
连云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在垫着防滑垫的浴室里滑了一跤,后果是膝盖轻微骨裂,伤势较轻无需打石膏,但也得好好休养一阵。
边赢等在医院的CT室外没法理解,他有十足的理由怀疑她是为了逃避接下去本该发生的事,不惜以摔跤为代价阻止他。
同样,今晚第二次被边赢弄起来的颜正诚也没法相信,云边只是不小心在浴室里滑了一跤的说辞。
“我家浴室都是垫了防滑垫的,她怎么摔的?”
边赢半是心疼半是烦躁:“我他妈哪里知道。”
因为云边节外生枝,接下去的B城游玩室外活动全部取消。
颜正诚百思不得其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私下问边赢:“不是,我就想不出来了,你俩到底什么体位,能把膝盖给玩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无话可说,给大家再发50个红包吧
第92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已补充完毕
国庆整整八天假期, 边赢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如何照顾手脚不方便的人。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掌握这项技能有什么卵用。
尤其是假期后面几天,云边不好意思让大家一直陪着在家里长蘑菇,就赶他们出去玩, 当然其中不包括边赢,他得单独留下来陪她。
假期最后一天,云边指挥边赢收拾行李, 她对自己的东西怎么摆放有自己的要求。
边赢耐着性子给她收拾,随口问起她接下去的打算:“回去以后你打算住到哪里?”
云边眨巴两下眼睛, 理所当然地说:“你那呀。”
她们寝室在五楼,而且床是上床下柜,厕所是蹲坑, 她现在膝盖不能弯曲,住寝室肯定是诸多不便。
“嗯。”边赢替她把吹风机折起来,绕好线, 再装进防尘袋里。
云边品出来了, 边赢似乎没有非常希望她住到他那里去,不然他应该说“你住我那去吧”,甚至可以不用说,因为住到他那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仔细回想起来,他从来没有多积极地邀请她到他那过夜, 更别提叫她搬去跟他同居。
冯含蕾跟她男朋友认识才两个月,早就弯道超车发展到灵肉合一, 而且她男朋友叫她搬出去跟他一起租房子住, 现在全寝室都在劝她三思。
先不细究别人男朋友到底渣不渣, 好歹人家有这份渴望。
边赢这人怎么回事?是她云小边的魅力不够大,还是他边不输清心寡欲跟同龄男孩子不一样?
根据他那一抽屉的小黄书,后者可以被排除。
那就是她对他的吸引力不够大咯?
岂有此理。
云边不想把怀疑的种子憋在心里, 直接就问了:“你是不是不希望我住到你那里去?”
“没有啊。”边赢矢口否认。
云边哪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你就是不希望,你从来不叫我住到你那里去。”
边赢不说话了,甚至还试图转移话题:“吹风机帮你裹到衣服里面?”
这下云边确认了。要不是腿走不了路,她肯定拱到他身上去揪着他说个明白:“边赢,原来你真的不希望!”
她难以置信:“你怎么这样,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呀?”
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怕是要世界大乱了,边赢无奈,正面回答:“我是为了你好。”
云边以为他指的是怀孕方面的风险,这个说法难以说服她,好好做安全措施,能得有多倒霉才中招啊。
她不信边赢是因为这个。
“怎么个为我好?”她刨根问底。
边赢不再收拾东西,就近在化妆椅前坐下来,看她,问了一个问题:“你介意你男朋友以前和别人同居过吗?”
云边诧异地瞪大眼睛,一方面是没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另一方面当然是被其中的信息量震慑了,她沉默半晌,小心翼翼问:“你跟谁,多久啊?”
“……”边赢无语,“我只是说假如。”
“哦。”云边松了一口气,“还行吧。”
她倒是开放。边赢说:“如果是我,我会介意,而且很介意。我可以勉强不去在意她有过别的男人,但是同居会成为我心里永远的刺。”
云边管他介不介意的,反正她又没跟别人谈过恋爱:“你别岔开话题……”
说到一半,她电光火石间明白过来他说这番话的用意。他担心他们走不到最后,怕同居影响她声誉,她以后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介意。
毕竟同居和结婚差不多,都是两个人相濡以沫地过日子,全方位渗透进彼此的生活。除了一张证,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当今社会对女性的苛刻程度总是高于男性,同居虽是两个人共同的行为,但女性要承担的舆论压力远超男性。
他在为她考虑。
云边当然是感动的。
但隐隐也感到失落。
原来他对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并没有太大的信心和把握,所以提前做了准备,留有退后的余地。可她对未来、对婚姻的展望,根本没有想过除他以外的第二种可能。
也许是她太贪心了,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把一切都想得过于理所当然了。连20岁都没满的年纪,凭什么信誓旦旦承诺一生。
想象跟他分开的场景,她的不高兴全写在脸上,半点没隐藏。
边赢过来抱住她:“我只是说万一。”
“什么万一?”云边推他一把,“你家里嫌我出身配不上你?”
她这就属于恶意挑事了,边闻自己都不顾父母反对娶云笑白了,怎么可能为了家境原因反对儿子的婚姻,而且奇美拉事件过后,他对边赢有求必应,也幸亏边赢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要是从小被这么宠到大,绝对要出事。
“怎么会,我虽然具体没问过我爸,但他给你的钱,够你当小富婆了吧。”边赢摸她的头发,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当然边闻给得再多,双方实力差距还是悬殊,边赢就那么一说,表明个态度。
“那还能因为什么?”云边蛮不讲理,偏要跟他作对,谁让他闲着没事考虑分手的事,“因为你终有一天会厌倦我,因为你脚踏两条船?”
“云边,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边赢牛气哄哄当了十七年的边家小少爷,有一天一纸DNA鉴定报告出现在他面前宣布他不是边闻的孩子,是母亲与别人私通生下的小杂种。
他就这样狠狠摔到地上,谁能想到他还能再次回到云端,他自己都没有奢望过。
可他就是回了。
世事无常便是如此,命运的手只需轻轻拨动棋盘,就能翻云覆雨,彻底改写一个人的人生,再笃定的信念都能被被连根拔起。
这些道理云边都懂,可她不愿意在稳妥美满的现在考虑那些不愉快的可能:“我就不要,你不准跟我分手。你一天喜欢我,就得永远喜欢我。”
她眼眶都红了。
边赢哄她:“嗯,我永远喜欢你。”
云边还不解气:“那你八抬大轿欢迎我住到你家去。”
边赢让她逗乐了,忍俊不禁,他原打算再哄她几句,结束这个不太愉快的话题,但是有根刺戳在心中终究是令人不愉快,犹豫一下,他还是问出口:“如果将来你妈妈怎么都不同意你跟我在一起,威胁跟你断绝母女关系,以死相逼,你怎么办?”
他有关未来最大的担忧,正是云边在亲情和爱情中间的抉择,他太清楚云边对云笑白的爱和依赖,从她两次选择中,更自知在她心目中比不得云笑白重要。
他可以排除万难做两边家长的思想工作,可如果她主动放弃,那他的一切坚持都没有意义。
什么世事无常,都是借口,让他没有足够信心的不是斗转星移的时间,而是云边。
无论是当时提母亲说出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是高三那年双方父母分手选择和母亲回锦城,云边都没有后悔过,因为在那些当下,那是她该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事。
可她的心又何尝没有被撕裂。
“我也以死相逼,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甚至可以怀着你的孩子告诉她我非你不可。”她艰难地单脚站起来,像个积极表现、急于得到肯定的孩子,“我有一百种办法赢得胜利,我不会再让你输。”
她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
回到S城,云边入住边赢家中。
自那天推心置腹的谈话过后,双方都打了强心剂,感情更进一步。
边赢顾忌着云边的伤势,医嘱让她尽量不要弯曲膝盖,虽说他能想到一百种用不到她膝盖的姿势,但到了那种情迷意乱的时候,什么都可能超出控制,他怕万一一个过火酿成严重后果,所以始终没对她做什么,都是些小打小闹。
好几次勾得云边不上不下,她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注意点就是了,但她不可能对他霸王硬上弓,也不好意思跟他明说。
就很无语。
云边摔伤膝盖的事情没有告诉家里,反正伤势不算太重,医生预估一个多月就能下地,所以一到周末她就找借口糊弄云笑白,一会说太忙,一会说脚扭到了要静养几天,一会说班里要团建。
云笑白虽有所怀疑,但每次视频云边里又好好的,而且她还由边赢背着去了两次寝室,在寝室跟云笑白视频,更是找不出破绽。
“小孩长大了,翅膀硬了。”云笑白无奈感慨。
随着云边渐渐好起来,一个周末,边赢回临城考科目二,武洛她们几个陪云边去医院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