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确定是幽归院的?”
张源忙道:“自然是,几位老板亲自核对的。”
清和这才看向楚婈,眼神及其复杂,神情一言难尽。
楚婈大概猜到了什么,自清和手里接过单子。
但哪怕她已有准备,却还是被上面的数额吓了一跳。
两万三千两!
他是挑了金子做衣裳吗!
楚婈死死捏着单子久久没动。
她看出来了,这人是真没同她客气。
还是他根本,没把钱财放在眼里。
过了好半晌后,楚婈才面无表情的将单子递给张源。
“今后幽归院的开销都从我这里出,今儿的花销等会便送去。”
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她怕楚府养不起。
张源接过单子,想说些什么,但到底没有开口。
他只是个帐房,主家的事还是不要随意插手的好。
“是。”
张源离开后,楚婈便将幽归院的下人也打发走了。
清和瞧了眼那脚步生风的小厮,还生着闷气:“小姐,你瞧他说的那是什么话。”
楚婈边朝寝房走,边道:“他说的也对,你家小姐的嫁妆就要没了。”
“况且这话,多半是阿叶情急之下传过来的。”
清和瘪瘪嘴,斥了声。
“阿叶那张嘴,该要好好罚!”
“不过,小姐,这么大数额真要给么。”
楚婈哼了声:“怎么,我还能说话不算话?”
对美人言而无信,多丢人。
她有几个铺面庄子,是母亲在她十四岁时给她的,说是给她的嫁妆。
这两年都由雁和在打理。
赚的也不算少。
但她暗中培养人需要不少银子,是以每月能落下的现银并不多,两万三千两,她的小金库算是没了一大半。
“那谁知道原公子这般不客气,小姐就是反悔,也是应该的。”
清和心里很是不平,闷声道。
楚婈瞧她一脸不满,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别舍不得了,赶紧去取银子,没得叫人觉得你家小姐还养不起一个姑爷。”
清和瘪瘪嘴,不情不愿的去暗阁里取了银票出来。
看着空了一大半的匣子,清和叹了口气,照这么个养法,小姐的嫁妆早晚得都折进去。
她得给雁和去封信,叫她赶紧再多开几个铺子,多赚点银子给小姐养姑爷。
清和离开后,楚婈就坐在书案前发愣。
两万三千两,她存了快两年啊。
果然,美人都费银子。
罢了,罢了,总归是自己挑的,往后就多去看两眼罢。
楚婈提笔给雁和写了一封信,叫她一应开销都省着点。
最后又加了句,想办法多赚点银子。
不久后,雁和先后收到了两封信,内容几乎都一样,只清和说的要直白些,说是小姐快养不起姑爷了……
雁和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在原地立了许久。
姑爷这么费银子?!
她要找个机会回府瞧瞧,这是个多精贵的人儿!
傅珩对这一切自是毫不知情。
刚开始两日还期待着锦绣阁给他送他亲手挑的衣裳。
可又过了两日,摄政王的兴头就下去了。
自那天后,她再没来幽归院。
还是有事耽搁了?
摄政王左思右想都不得劲儿,幽归院就再次被冻成了冰坨子。
最后实在忍不住,干脆径自出了幽归院。
山不就我我就山,她不来见他,那他,是可以去见她的吧?
嗯,应该可以!
作者有话说:
突然遭遇重大打击,一夜难眠
希望能在这方清静不被打扰的小天地,安安静静的写出心中向往的美好吧。
第21章 绝世丹青
傅珩出来后是有些后悔的。
后院中有女眷,他不该随意出来走动,且就这么找去她的院子,也很是唐突。
况且,他好像不识路。
立在原地几经踌躇后,傅珩打算打道回府。
才刚要转身,便隐隐听见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多,且乱,
傅珩一顿,楚府今日有客人。
恰此时,阿叶寻了过来。
他只是去端了个午饭,回来却发现院里头金贵的准姑爷不见了,吓得他赶紧放下饭菜就出来寻人。
好歹贴身伺候了一个多月,阿叶大概能猜到傅珩的心思,知道人多半是想要去找二小姐。
但自原公子进府后,除了搬院子那回便再也没出过门,不可能知道去储安院的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可没法向二小姐交代。
阿叶越想越着急,一路小跑着寻了出来,好在人还没有走太远。
那人太过惹眼,阿叶一眼便瞧见了。
傅珩今儿穿的是锦绣阁前日刚送来的衣裳,靴子也是新的,腰间缀的玉是玉玲阁的。
因单子太大,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完成,衣裳靴子铺都是做每好一件便先命人送过来。
公子着一身紫色的锦袍静默而立,身材修长,如玉如竹,那双桃花眼里,大多时候都是淡漠如水,冷清到仿若与世无争,仿若……
对人世没有什么兴致。
但浑身那股贵气儿未增减半分,他立在哪里,哪里就自成一副绝美丹青。
阿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生怕惊着这副佳作。
然傅珩耳力甚佳,早早便知道他来了。
等了半晌,却还没见人过来,摄政王皱了皱眉,回头看向阿叶。
却见一向行动敏捷的小厮,正以极其缓慢的步伐往他这里挪。
“你腿受伤了?”
阿叶正揣着十二分小心挪动着,却冷不防听见这句,顿时身形一滞。
绝美丹青没了……
阿叶恢复平日的灵动,几步走到了傅珩跟前。
“小的没受伤。”
傅珩盯着他看了几眼,确实不大像受伤的样子。
“原公子,午饭到了,您可要先回院子用午饭。”
傅珩嗯了声,又转头看向前院。
“今日有客?”
阿叶:“是的,今儿孟府来人了。”
傅珩:“孟府?”
阿叶想了想,觉得这事应该也没必要隐瞒准二姑爷,遂道。
“孟府嫡长公子与大小姐早几年就定了亲,今儿应是来过礼的。”
不过眼下这事好像出了岔子。
傅珩了然,原是楚大小姐要出阁了。
所以她这些日子不过来,是在陪着楚大小姐。
既是如此,他倒也不必多想。
傅珩折身与阿叶回了幽归院,却不知此时前院已是剑拔弩张。
客堂里,坐着一位妇人,打扮得体,面容瞧着也和气,只说出来的话却让楚夫人脸色越发阴沉。
“不过是外头的人闲言碎语,长桉这孩子楚夫人也知道,向来懂规矩,断不会做这等出格之事。”
“订婚那会儿,楚夫人也见过长桉不少回,楚大人也是很满意的,今儿不过是旁人胡乱说些没根没据的事,夫人怎也就跟着信了。”
妇人乃是孟府主母,孟长桉的母亲。
孟府在洬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言情书网,孟老太爷曾做过京官,致仕后还乡洬江,在孟府与楚府定亲后人才去的,孟长桉需守孝三年,婚期便耽搁了下来。
彼时楚沅才十四,楚夫人也有意多留女儿几年,对此也并不大在意。
今年七月,守孝期才满。
楚府也早做了准备,等着孟府上门过礼,可谁曾想才刚过七月就出了岔子。
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孟长桉在外头养了人。
这事传到楚夫人耳里,顿时火冒三丈,遣身边嬷嬷前去质问,孟府一口咬定并无此事,乃是谣言。
楚夫人本也不大相信,孟长桉一向循规蹈矩,温和有礼,不像是会犯浑的人。
但毕竟关乎女儿一生,楚夫人还是留了个心眼儿,并未完全相信孟府,将过礼的日子往后推了推,欲先查明此事。
可还不待楚夫人查出个什么来,又有谣言传出孟长桉养的那外室,去年年初刚生了个儿子。
无风不起浪,楚夫人这回无论如何是不愿相信了,可不论怎么查,都没有查到那对母子所在,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又像是从来就没有过这对母子,这些真真就是旁人误传的谣言罢了。
今儿个孟府主母就带着媒婆礼单亲自上门了。
楚夫人自是不愿接这单子。
事情还没有个水落石出,她断不会将女儿嫁过去。
“是不是没根没据,还有待查证。”
“既是假的,孟夫人急什么,待老爷揪出那乱传谣言的人,还孟大公子清白,再过也不迟。”
楚夫人板着脸冷声道。
“还是说,孟夫人怕老爷查出个一二来,才要急急忙忙将沅儿迎过去,生米煮成熟饭。”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也未给孟夫人留半分脸面。
果然,孟夫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夫人说的哪里话,孟府言情书网怎可能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
“长桉今年已过弱冠,又是府里嫡长子,我们自然着急了些。”
楚夫人不以为然,冷哼了声。
“再着急也不差这一两月。”
孟府言情书网不假,但如今当家做主的孟大爷走的可是经商的路子,孟夫人陈氏亦是出身商户,当初能定这门亲事,全是因为孟老太爷德高望重,令人敬仰,孟二爷也有功名在身,外派为官。
且孟长桉在孟老太爷身边养了好些年,染了一身书香气,瞧着品行也有几分孟老太爷的清风儒雅,楚府这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哪曾想孝期刚过,孟长桉就出了幺蛾子。
“孟夫人也不用拿言情书网来压我,人要是个正的,否管什么出身那都是好的,要是心性歪了,出身再尊贵我楚府也不稀罕。”
“今儿这单子我断然不会收,待老爷揪出那造谣之人,还了孟大公子清白,我才认这门婚事。”
孟夫人神色一僵,正欲开口,却又听楚夫人道:“孟夫人与其想着尽快迎亲,还不如与我楚府联手将那恶意造谣的人绳之以法。”
“好了,这事先暂且不提罢,午饭时间到了,孟夫人可要留下用个便饭。”
话是这么说,但楚夫人并没有要留人用饭的意思,且孟夫人此时也没有在楚府用饭的心思。
孟夫人起身,压下心中的火气,放缓声音道:“就不叨扰了,谣言一事我定会给楚夫人一个交代。”
楚夫人面色淡淡嗯了声,揉了揉眉心。
“我头有些发晕,钱嬷嬷替我送送孟夫人罢。”
孟夫人皮笑肉不笑的颔了颔首,转身出了门。
不过一个府尹罢了,她孟府出过两任京官,还高攀她楚府了不成!
若不是桉儿求着她来,她才不愿意来这贴冷脸。
不就是个造谣的人么,她给她找来便是!
作者有话说:
朋友都叫我出来走走,我就来了
刚到云南,飞机上写的,比心心
第22章 原公子不介意
储玉院。
楚沅神色怔怔的坐着,面容略显憔悴,樱唇紧抿,眉眼无神。
在楚婈的印象中,那双如水的杏眸里永远都盛着笑意,温柔的像会发光。
从未像现在这般伤神过。
这些日子,每每瞧着楚沅黯淡的双眼,楚婈就觉得心被针扎的疼。
对孟长桉也愈发不喜。
原本瞧着是个规矩守礼的文雅君子,哪知竟在这紧要关头惹出了这臭名声。
“姐姐放宽心,此事母亲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若不属实,母亲自会为姐姐做主,严惩那造谣之人。”
楚婈顿了顿,终还是狠下心道。
“我们当然都希望这是谣言,但姐姐也要有心理准备,若是……”
楚沅眸子亮了亮,随后又黯淡了下去。
过了好半晌,才忍住泪意微微哽咽:“若是属实,我便与他一刀两断。”
楚婈哪曾见过楚沅这般泪眼朦胧,忙倾身轻轻搂住楚沅。
“姐姐别怕,姐姐还有我,还有父亲母亲。”
不过一个三心两意的男人,不要也罢。
楚婈此时甚至有些庆幸,谣言出现的及时,若等迎了亲再传出来,否管是不是真的,以姐姐的性子,都只能把这委屈往肚子里咽。
且她认为这谣言来的很是蹊跷。
洬江谁不知道孟府嫡长公子与楚府大小姐定了亲,却还偏要在这紧要关头生事,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是有人有意搅和这门婚事,许是孟府得罪了人,又许是父亲办公遭人记恨上,但谣言明显是冲着孟长桉去的,所以应与楚府没有太大干系。
而第二种便是,这不是谣言,是事实。
父亲母亲之所以没有查出来,多半是孟府做了手脚。
但不论是哪一种,在事态没有明朗前,姐姐决不能嫁过去。
只是,此事若为真,姐姐心里头定是不好受。
虽说姐姐如今并不是对孟长桉情根深种,但闺阁女儿一旦定了亲,自然会对未来夫君生些向往仰慕。
且那孟长桉生的俊,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姐姐当初可是亲自点了头,父亲母亲才应了这门婚事的。
眼下出了岔子,姐姐心里比谁都难受。
清和进来,瞧见姐妹二人相拥,眼睛微涩。
大小姐这般美好温柔的姑娘,怎能遭这般轻视,若传言是真的,那孟大公子可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要是旁人,还不得把人好好捧在手心里疼着,那孟大公子却偏要学那些歪风,未婚就养起了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