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在电话那头大笑,“你这都嫁人了,怎么还是这个性子,我听说你在港城分公司工作,上个季度的营业额直接翻了一倍,按道理不应该再惧怕聚会这种事,哪晓得你还是你,一点儿都没变。”
陆鸢与他算从小认识,顾总年长她几岁却是当同龄人在聚,陆鸢反击回去,“我还能是谁,我就是我。”
“对对对,不一样的烟火。”顾总笑过了,才有了点老大哥的模样,“陆鸢,中午吃饭的都是自家人,昨晚领导太多,我知你不太乐意,连话都没与我说上几句,今天你可不能逃。”
“不逃。”陆鸢与顾总说话,余光瞥见霍铭霄的身影,他刚洗漱完就在腰间围着浴巾找熨好的衬衫,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览无遗,视线收回接着道,“见了这么多领导我还猜不到你看中了林城的环岛项目,那我真不用干了。”
“陆鸢,环岛那块地在陆氏旗下,想做什么自然有你一份,既然你已经看出我的目的,我很期待与你合作。”他说的那样虔诚,陆鸢心里也有了数。
挂断电话,霍铭霄举着两件衬衫给她看,“帮我选。”
平时很会收拾自己的男人,像献宝一样问她,陆鸢随手一指,霍铭霄笑呵呵地点头,“正合我心意。”
接着拿起领带和领带夹,“再选。”
陆鸢看笑了,他何时变得闷骚,选了衬衫自然知道搭配什么领带,不过是想故意在她面前讨个注意。
她又随手一挑,霍铭霄丢了衬衫,踩在床上迈过来亲她,这才早上,黑龙山的朝阳还不够热烈,他身上的那团火已经开始烧起来了,“阿鸢,我们心有灵犀知道吗?”
“哦?不……”陆鸢还未说完,霍铭霄已经迫不及待吻住她的唇,又在她耳边拱着热气,“不许说不知道!”
“你怎么?发什么疯。”陆鸢双手挡在他身前,腰却被他固执的掌在怀中。
“我能发什么疯,不就是见你和顾总有说有笑,恐怕和我在一块你也未曾这样舒坦。”霍铭霄委屈上了,右手在她后背捏她的肉,陆鸢怕痒,动了动身子解释,“你呀,我谈事呢。”
“不听。”有谁能知道,这还是外人眼中的浪荡子霍铭霄吗?撒娇吃醋委屈一条龙,他算是整明白了。
好赖效果不错。
霍铭霄困她在房间一小上午,到了吃饭的点顾总再次催来,霍铭霄才恋恋不舍的抱她去洗澡。
而那件衬衫早就被压皱了,孤零零被主人踩在脚下当成了擦脚布。
午餐真的如顾总所言,餐桌上都是自己人。
陆鸢与顾总说起林城的项目,霍铭霄在一旁为她剥虾,八宝肉丸汤上桌,霍铭霄正要去舀汤,陆鸢恰时停下来拦住他,“这道你不能吃,有蟹肉,小心吃了再过敏。”
霍铭霄愣了一下,眉眼瞬间涌起大片的笑意,原以为她在和顾总谈话,没想有在偷偷瞧他,心里浮起一丝愉悦,就算现在喝了那碗汤过了敏也无大碍。
“好,听你的。”霍铭霄放下汤匙,顾总将另一道山药羹转到他跟前,“玉城名菜你试试。”
“多谢。”霍铭霄却是先给陆鸢舀了一碗,而后再给自己弄了一些。
顾总将他俩的亲密看在眼里,笑说:“早知道该问问你们对什么过敏,是我疏忽了,我印象里陆鸢对吃食都不挑,下次你们再来,我保证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哪里的话,我是不知道八宝肉丸里有蟹肉,下次我也会多加注意,感谢顾总的照拂。”霍铭霄回的滴水不漏,顾总满意的撞见陆鸢面上打趣的神色,话再次送出去,“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咱边吃边聊,关于林城的环岛项目,铭霄,有何见解?”
霍铭霄放下汤匙,陆鸢捏了把他的手,他才有条不紊说出那些意见,看法通透,深得顾总青睐。
饭后,顾总拉着霍铭霄聊起青非的矿石项目,陆鸢先回住处拿泳衣,她心心念念的温泉还没泡呢。
在路上,顾总得了空给陆鸢发消息。
——你这浪荡子老公本事不小,看来传闻太假,你眼前这位才真。
陆鸢见着“浪荡子”也不气恼。
发给顾总的回信,却是让他在多让利几个点,明里暗里给她和霍铭霄争取利益最大化。
顾总再发。
——你们夫妻俩可真天生一对!
多谢夸奖呐。
陆鸢心情好,回去的路上哼着小曲,转角时差点撞上人,结果又是本家。
霍林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她,“弟妹,因何事心情好?”
陆鸢退后一步,对于他的文绉绉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尤其是她没开口,霍林璋已经说出来意,“怕不是关于林城环岛的项目。”
陆鸢揣摩一二,原来他也是奔着这个项目来的。
“弟妹,总归都是自家人,项目给外人做不如给自家人做,赚了是自己的,也进不了外人的口袋,你说呢?”听到这,陆鸢总算找到了他让人不舒服的原因,把走后门说的坦然,竟是打起了亲情牌。
可他们之间有亲情吗?
霍林璋是二房的人,与霍铭霄能有什么亲情可言?对于一个嫁进来的陆鸢更不可能。
所以她理所应当的拒绝,“环岛的项目不是我一人说了算,上百家竞投公司,竞标成功的机会只属于最有实力的团队,所以……”话点到为止,霍林璋面色仍温和,“明白。”
陆鸢从他身侧离开,霍林璋不痛不痒再次提起霍言骁,像是知道这个名字对于她的重要性便三番五次的试探。
“霍言骁执导的最后一部剧,那场太圆满的番外女主是你饰演的吧,在另一个时空与男主再次相遇、相爱直到白头。”
他的试探成功了,陆鸢停下来听他继续,“我那日来金城是有家事与他说,问了人才知道他在后台休息间,我走到那却看到……”霍林璋很适合说书,断的刚好,嘴角藏着神秘的笑,望向陆鸢那处,“陆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陆鸢不回话,霍林璋向她走来时,霍铭霄及时赶到,将她拽在身后挡住了霍林璋颇有压迫感的视线。
“堂哥,怎么来了玉城也不说一声?”
霍林璋冷哼,“我何时来你不知?”而后一掌拍在他肩上,“铭霄,温泉度假这么好的事,下次要提前通知我嘛。”
霍铭霄撑着他给予的力道,压低嗓音,“好。”
等他一走,霍铭霄才关切地询问陆鸢,“他说了什么,你的脸色这么差?”陆鸢一言不发,霍铭霄竟然直接打横抱起,陆鸢条件反射搂住他,“你做什么?”
“看你魂不守舍的模样,回去休息吧。”不管不顾的抱着她回去。
陆鸢这会是真的感慨万千,心中那扇已经紧闭的门又被敲开了,过往的秘密飘出来,她想拦也拦不住。
霍林璋的话点到为止,她的记忆却不能拦腰斩断。
没错,最后一幕结束后,陆鸢跑到霍言骁的休息间,她初次演出太漂亮了,以至于陆鸢忍不住偷亲了霍言骁,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陆鸢抱住他,踮起脚想要再次获得他的回应,霍言骁一把推开她,神色变得尤为难看。
“陆鸢,你要知分寸,你要适可而止!”
陆鸢被他的动作伤到,她的眼泪滚在颊边,比舞台上的泪珠还要晶莹震撼,霍言骁压根不敢多瞧一眼,那会要了他的命,他命令自己走出这间房,千万不能回头。
陆鸢在身后哽咽,求他,“老师,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
霍言骁要怎么告诉她,咬碎了牙也无法回应她的事实,他不能回头,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有时候,陆鸢仿佛在闭塞的湖中游荡,水草缠住她的腿,身体正在无限制的往下坠,头顶的那抹光能照耀的地方越来越模糊,最后她只能沉入湖底。
但上天还算怜惜她。
一道充满希望的叫声唤醒她,“阿鸢,阿鸢……”
是不同于霍言骁的温柔,带着从未属于过他的占有欲,一声声融入她的每一寸呼吸。
热气翻腾,陆鸢好似夜游的归人找到了回家的路。
睁开眼看到了霍铭霄,他耳垂的红痣吸引着她的注目。
独栋别墅的温泉池,也是天然的露台温泉,整个山景都在眼前,无人叨扰他们的放肆,只有夜间山中的精灵能与她夜莺般的娇嗔相论。
“阿鸢……”霍铭霄吻着她的眼,一遍又一遍,迎上浪漫月色,空谷也有了回音,如仙音穿耳,就此沦陷。
回港城这天,顾总夫人给陆鸢整理了丝巾,也将那些不小心展露的痕迹遮掩。
她还说新婚夫妻大抵如此不需要害羞。
这话一说,陆鸢也坦然不起来。
没多久,母亲的电话打来家中。
“你们去金城的事,小顾可告诉我了,他将霍铭霄夸了好几遍,既然他都这样说,那我放心了。阿鸢,你们感情现在培养的这样好,何不把握住机会生个孩子。”
他们是花样很多,也很合得来,但霍铭霄一直都戴套,即使没有,做完也不会弄在里面,想必是都没有短时间内想怀孕的打算。
陆鸢犹豫道:“再说吧,沅沅还小,我怕她不高兴,还是等沅沅跟他再相处些日子吧。”
母亲想了想,“是我急了,你们慢慢来。”
陆鸢喜欢的是沅沅,她为了生陆沅沅耗尽心血,如果再要一个孩子,必须得是在霍铭霄知道真相的基础上真想拥有一个孩子,一个完完全全带着爱意出生的宝宝。
算算日子,陆鸢来港城已有大半年时间。
港城不会下雪,她与陆庭泽视频,见到了原本属于冬日里的鹅毛雪,陆庭泽穿厚厚的羽绒服,陆鸢还在穿轻薄的长袖,为给予冬天一点尊重,特别披了一条格纹方巾,成功气到陆庭泽。
他在那龇牙咧嘴,“你就舒服了,不知道我在林城过得什么凄惨日子,这破环岛项目谁接谁倒霉,昨天停水今天停电,要人命了喂!”
环岛项目还在竞投招标中,陆庭泽是当了先头兵去探路,谁叫他姓陆呢。
陆鸢笑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想继续,霍林璋的电话打来。
她愣了没几秒,直接忽略。
没想霍林璋非常有诚心的打来三四回,陆鸢找了个理由才接听。
霍林璋丝毫不在意她的敷衍,言语里有诸多令人诧异的情绪,其中得意与威胁最浓,“陆总忙我是料到的,但再忙也得感谢你的邀约。环岛的项目我们接到内部竞投通知,事实上,我很有信心能赢。”
陆鸢握紧了手机。
他再道:“之前你说我们二房不能参与其中,我以为是真没了机会,现在想想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有肥水流外人田的说法。霍铭霄跟我说可以参与时,我还在想这机会从何而来,明明他就不屑二房,也对我和陈瑶的关系感到厌恶,再说陈瑶是他初恋女友,想避嫌也对。”
该来的总会来。
同学终于变成了初恋。
陆鸢好半天没做声,霍林璋在那边表示自责,“我是不是不该提起这茬,毕竟陈瑶这事都过去这么久,起初我担心你是因为这事不让二房参与,但现在没事了,弟妹,你心胸大度,是个有魄力的女人,铭霄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一番话,使得陆鸢手心冒冷汗。
她生气,因为霍铭霄没有提起这点,她被二房的人拿捏着戳在软肋上,却无法去质问霍铭霄在玉城与陈瑶的相遇是偶然还是必然。
想问他,她却没有理由。
霍铭霄有初恋,她也有暗恋。
可这并不对等。
因为她的故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第14章 心寒
霍林璋的这通电话,着实让陆鸢焦虑,继而整个下午都是恍惚的姿态,章粼粼叫了她好几声,陆鸢才回过神,低头一看,手中的钢笔画出了好大一块墨水圈,真是失神的厉害。
章粼粼重新打了一份文件递上去,陆鸢抽出废弃文件放进了碎纸器里。
“陆总,您不舒服吗?”
陆鸢强打起精神,灌了满杯咖啡才摇头,“我没事。”
章粼粼欲言又止,陆鸢合上文件夹推给她,吩咐道:“帮我找k,三日后我要见到他。”
K可是大名鼎鼎的私家侦探,普通任务不接,不和他口味的不接,但只要陆鸢开口,他一定会接,k身份成谜却永远无条件帮陆鸢。
“明白。”章粼粼捏紧了文件夹,转身又折返回来,声音沉沉说起,“陆总,我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关于环岛的项目和霍铭霄的生产线项目,你不需要插手。”陆鸢提醒她,“我讲过的,一切都听他的安排。”
章粼粼从未被她冷过脸,怕是觉得自己的好心好意被当成了驴肝肺,只能低头、耳根子都红透的出了门。
安静的办公室里,陆鸢从手机相册里翻到过去小半年里的照片,她总是在拍陆沅沅,后来主角加入一个霍铭霄,不愧是血脉相连的父女俩,如果仔细看看,鼻子嘴巴真真是像极了。
纪廷峥问她就不怕自己养了一条白眼狼?
她如果怕这些,就不会带着陆氏的股份救助霍家三房,也不会带着女儿嫁给霍铭霄。当初,她是做好了被冷落的打算来的,没有感情的联姻又能有多温暖,她需要时间去证明她的良苦用心。
霍铭霄是她亲自了解过的男人,在青非那么艰苦的环境下,他甚至敢和矿工们一起吃住下矿,也曾在坍塌时徒手救人,可是那会他自己都丢了半条命去了,如果不是k亲自采了信息告知给陆鸢,她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误会霍铭霄,就她陆鸢不能。
她来港城是为他撑腰,等时间一久,陆鸢也希望霍铭霄能为她和沅沅撑腰。
所以,她需要霍铭霄的坦白。
三日后,陆鸢与k在私人会所见面。
他选的地方非常隐蔽,戴着鸭舌帽外,还要再罩一层卫衣帽子,黑色口罩和宽大的帽檐已经将他的面貌遮了九分,陆鸢早已习惯他这样的装扮,哪怕认识多年,她仍未知晓他到底长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