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点点头,笑着“嗯”了一声。
“师父二十多年前确实是云麾将军,没有打过一场败仗,可是望津湾一,败得一塌糊涂,只活了他一人。我后来查到这事跟晋安侯有关,朝廷上的事情你不知道得好,具体的我不便多说。老百姓都在赞颂师父料事如神,打得敌人屁.股尿流,可是他们不知道师父在夜里无数次梦到漫天遍野的尸首,那些都是跟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师父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当时被百姓戳着脊梁骨骂,说是叛徒,害了数万将士惨死他乡,可当案子被皇上查清楚,还了师父清白,没有一个人为之前的言行道歉,甚至还在唾骂,直到师父成了殿帅,收复三处边城,那谩骂声才渐渐少了。”
薛奕有些哽咽,握住云琅的手掌不知不觉中加深了力道。
“大人,坏人自有天收,不提这怄人的事了。”云琅回握他手,指腹摩挲着他瘦长的指节,“大人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薛奕心里一暖,逗她道:“这么好,亲手做饭。什么都能做?”
云琅骄傲地挺起胸脯,“自然。”
“晚上么,想吃……”薛奕唇凑到她耳畔,低低说了一个字。
云琅臊了一脸,泄气似嘟了嘟嘴,嗔他一眼,“我说的是饭菜!”
他怎么又这样!
“手伤了也不知安分。”她嘟囔了一句。
薛奕掐了掐她鼓鼓的脸颊,“老子就算手废了,也能行。”
“……”云琅不要搭理他了,闷头往前走。
色胚。
第39章 【一更】出征
这日,西境安护府传来奏呈,突厥四起,西境三个郡县兵力不敌,若是朝中再不派军增援,恐是要被突厥攻占。
奏折传来,景帝勃然大怒。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薛奕主动请缨前去西境,一下朝就去了军营,日落时分才归家。
“大人,何时启程?”云琅知道后心情复杂。
一面是担忧他安危,毕竟沙场无情刀剑无眼,他右臂上的伤刚刚结痂;
一面是为他能干出一番事业高兴。
薛奕道:“前方战事吃紧,明日我去清点好军粮,后日启程。”
他今日在军营已经清算好了兵马,待明日军粮准备妥善立刻出征。
夜凉如水,云琅伺候薛奕将官服褪下,换上常服。
她摸摸手腕,衣袖掩盖住中有她一直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大人,这护身符我从小到大贴身携带,现在送给您,祝您凯旋归来。”
云琅从衣袖最里处拿出一方小小的红色护身符,闭眼虔诚地祈祷,将它放到薛奕掌心。
“就这么不相信我?”薛奕笑道,垂眸看着手心上的护身符,金丝绣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依旧保存完好,足见云琅对它的重视。
这护身符,怕就是新年当天他在屋子里捡到的那个。
薛奕眼底含笑,手指勾了勾她鼻尖,手臂环住她不足一握的腰肢,将人抱在怀里,痞里痞气道:“放心,老子打仗还没输过。”
云琅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将脸颊紧紧贴近他坚实的胸膛,手臂环住他腰。
这是云琅第一次主动抱他。
姑娘家身上软乎乎的,好似没有骨头一般,薛奕佳人在怀,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香甜。
自从知晓云琅喝避子汤后,他便一直在克制自己,两人亲昵时只是点到为止。他一向不是自诩清高之人,香玉在怀,他心尖酥酥.痒痒,似无数蚂蚁在啃噬。
胸膛渗着一抹湿意。
薛奕一声低叹,拿她没辙,望着那黑乎乎的脑袋,无奈道:“小哭包,怎又哭了。”
心中升起的那抹欲.望,化作一声叹息。
云琅情绪波动大,她也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薛奕要去西境打仗,心里就难受害怕,听说那边的突厥凶残暴戾,战场上的事情,谁又能说清呢。
也怪她不争气,金豆子止不住往下掉。
薛奕垂头,指腹带着薄茧,为她拭去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