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明姝——糖十【完结】
时间:2023-03-28 09:07:55

  徐贤妃低眸,她似笑非笑:“是啊,赵理……他一定希望临儿坐上那个位置吧。”
  荣安王赵理是她最大的底牌,她曾以为她不必再用上这张底牌,但既然赵嬴不愿将皇位交到临儿手上,那她也只能动用这张底牌了。
  “昨夜那个舞姬没有让赵宴动心,你再去安排。”徐贤妃道。
  杜嬷嬷垂首应是。
  只是昨夜那个舞姬已是她们千挑万选出来的,谁成想赵宴连一次抬眸凝视都没有。
  这次不行就下次,赵宴总有把持不住的那一天。
  皇太孙妃再绝色,也不可能将一个男人的心永远牢牢把住。
  “不过这个温家姑娘倒是有意思,温秉丞早年投靠临儿,如今他的女儿成了皇太孙妃,嬷嬷你说,赵宴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他会不会因此厌恶他明媒正娶的发妻?”徐贤妃略带讥讽地问道。
  温秉丞的站队不难发现,她还真是好奇,赵宴会如何看待温然?
  徐贤妃自然希望自己的人能安插进去,但若赵宴急于另娶高门之女,可能会让她和赵启临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赵宴……是会像他父亲一样独爱一人,还是会为了权势放弃爱人?我还真有些好奇。”
  当初赵启寰独爱郑氏,不愿再看旁人一眼,不知他的儿子有几分像当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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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将至,温家出了一件事。
  温旭年醉酒后在酒楼胡言乱语,直言五皇子赵启临才堪大任,是真正的储君人选……
  温旭年那日醉得糊涂,原本只是在讨论醉春楼的花魁美色,后来在好友的几次引导之下,终于口出妄言。
  他原以为这话传不出去,谁知那引导他说出此话的好友,转头将这些话传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京都人人知道温家大公子私下妄言储君人选,觉得五皇子更能胜任储君之位。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建元帝耳中。
  当日温秉丞被召进宫中谈话,温旭年也被大理寺的人收押带走。
  温然刚刚给郑氏请完安,出来后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她本欲赶回东宫,却在殿外遇见了赵锦儿。
  温然本不想和她多废话,但赵锦儿今日是特意来此处等她,又怎会放过这个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
  “怎么,这才几日,你就不认识我了?”赵锦儿上前一步拦住温然。
  温然淡漠地看向她,就像是前几日在九华殿中,她漠然看向赵锦儿的那一眼,极尽漠视像是根本不把赵锦儿放在心上。
  赵锦儿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不喜欢被人这样冷待。
  赵锦儿从小众星捧月地长大,她的父亲得圣上重视,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从未被人拒绝过。
  齐北陌是第一个拒绝她的人,她费尽心思让齐北陌和温然退了亲,她以为这样就能把齐北陌夺过来,但似乎无论她怎么装温婉怎么对齐北陌好,他统统看不见眼里,他的眼中只能看到温然。
  在齐家流放的那一日,赵锦儿去看了齐北陌,她告诉齐北陌,只要他肯低头一次,她就有办法不让他去那苦寒之地。
  齐北陌却对她说:“我父亲贪污受贿,致使那么多人死于洪灾,我虽不知此事,但亦要一同承担,我没有怨言。我只庆幸,她如今有了更好的依仗,不必再忍耐旁人的欺辱。”
  齐北陌口中的那个“她”还能是谁?
  赵锦儿想不到,他身陷囹圄却依旧心念着温然。
  她恨,她更恨如今地位翻转,她不能奈何温然。
  只是谁都会有弱点,温然的弱点更是一目清晰了然。
  赵锦儿想到外面闹得人尽皆知的那件事,她笑容得意地挖苦道:“想必你已经知道你父亲被召进宫谈话的事情了,怎么,这么步履匆匆是要去向谁求情吗?只怕你要见之人,此刻根本没有时间管你的事。”
  赵锦儿话中有话。
  温然没有否认她的话:“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跟着我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是在宫中,温然不信赵锦儿敢做出什么来,且赵锦儿言语之中涉及赵宴,她不可能不在意。
  郑氏所在的玉芙宫离东宫并不远,温然跟赵锦儿走上一段不远的距离,二人停在一处长廊的拐角处,赵锦儿示意温然往外看。
  长廊之外,有一着桃红月华罗裙的少女正站在园中,那少女容貌娇俏,身姿婀娜,瞧着有些眼熟。
  温然看了几眼,方才认出此人是谁——她是郑家嫡次女郑清瑶,是郑氏的侄女。
  温然此前偶然在郑氏身边见过她一次,那次郑清瑶是和郑夫人一起来看望郑氏,只是她们将要出宫,温然并未和她多聊。
  郑清瑶既进宫,为何不去看望郑氏?
  温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很快又有一人进入她的视线。
  赵宴走进园中,他直直朝着郑清瑶走去,郑清瑶满目娇羞地看向赵宴,她手中的帕子似不堪风吹,在赵宴走过来之前,被风吹了过去,好巧不巧落在赵宴的眼前。
  温然离得远,她听不清赵宴和郑清瑶在说什么,只是男女私下会面,无论怎样都很容易让人误会。
  “看到了吗?那是郑清瑶,她是郑妃娘娘的侄女,郑国公府的嫡次女,身份贵重,她才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你觉得殿下会看不清楚吗?”赵锦儿讥刺道。
  温然静静看着远处那一幕,不言不语。
  赵锦儿受不了她这副强装镇静的模样,她想要撕开温然这张假面:“温然,你应该很清楚你的身份对他毫无助益,还有你父亲当初的选择,他选了五皇子,你们温家已经站在他的对立面了,还有你弟弟的那些疯言疯语……你觉得他还能容忍你多久?你又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你终归会被家族所累,我若是你,就会识趣地主动离开,总好过有一日被人舍弃,不得不狼狈离开。”
  赵锦儿的话犹如利箭,她想要往温然的心上扎,想要她日日不得安宁,更想要看到赵宴有一日当真放弃温然。
  那才是她最想看到的。
  成了弃子的温然,便只能任人拿捏了。
  “是吗?”温然终于出声,她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回应赵锦儿的话,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转身看向赵锦儿,神色并不慌乱,仿佛身后之景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赵锦儿皱眉:“你莫要再强撑了……”
  “你怎知我是在强撑,而不是真的不怕?”温然打断赵锦儿的话。
  赵锦儿更觉莫名:“你不怕?你以为你也有郑国公府那样的母家吗……”
  “我没有,”温然摇了摇头,“可是你也不能确信赵宴是否会放弃我,不然你何必苦心设计让温旭年口出妄言,又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赵锦儿,你的心思这么浅白,你当真以为旁人会看不出来吗?”
  “你在胡说什么!你弟弟疯言疯语与我有何关系?”赵锦儿努力掩饰神色,温然还是能轻易看出她的心虚。
  温旭年那张嘴,迟早会惹出事情。
  温然没想到,她上次的警醒,还是没能让温旭年学会谨言慎行。
  今日若赵锦儿没来找她,温然未必会将这件事和赵锦儿联系起来。
  她只是试探一下赵锦儿,谁知赵锦儿这么不会掩饰。
  赵锦儿今日无非是想利用温旭年,利用温秉丞从前支持五皇子一事,将她逼到绝境。
  可前路是不是绝境,并不是赵锦儿说了算。
  “温旭年已被大理寺收押,赵锦儿你猜一猜,以大理寺那些人的手段,他们能不能顺着温旭年查到一些其他的事情,他们会不会查到此事背后另有主谋?若陛下知道,有人刻意在民间传播议储一事,陛下会如何处理此事?”温然言语并未压迫,她像是闲聊一般,一句句逼得赵锦儿脸色难堪起来。
  “温然,你休想将这盆脏水泼到我头上来!”赵锦儿梗着脖子道。
  温然眼神倏然冷了下来:“赵姑娘进出皇城多年,难道不懂宫中的规矩吗?如今我是皇太孙妃,你该向我行礼。你如此不恭不敬,究竟是在对谁不满?难道是怨陛下不该让殿下回来吗?”
  赵锦儿以为温然会被她的言语挑动情绪,完全顾不上与她争辩,但事实并非如此。
  以往都是她盛气凌人地欺负别人,如今温然用上位者的语气对她说话,她便觉得无法忍受,如同受辱。
  赵锦儿自然不愿行礼:“温然,你敢……”
  “我为何不敢?”温然上前一步,她声音很低地道:“赵锦儿,你莫是忘了当初琼苑赏花宴上发生的事了?你当初做了什么,你心中有数。如今该日日担心不得安枕的人是你,你若是蠢到认为三言两语就能挑拨我和赵宴的关系,那真是无、药、可、救。”
  琼苑赏花宴……
  赵锦儿想到那日之事,赵启寒发疯一样地冲上来撕扯她的衣服,会发生那样的荒唐事,究其根本,是她先和赵启寒合作,对温然下药,想要毁了她的名声。
  这件事过去那么久,久到赵锦儿快要遗忘。
  直至今日温然再次提及,她惊惧地发现,温然可能知晓当日的实情。
  当日她的计策之所以失效,难道是赵宴在帮温然善后?不然赵启寒为何无故发疯?
  难道那时赵宴和温然已有了纠葛?
  若是赵宴也知那日实情……他们会如何待她?等到赵宴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赵锦儿脸色变化得很快,她终于再也顶不住那嚣张的面孔。
  温然再不多言,她挥了挥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宫女上前。
  这两个宫女都是赵宴亲自挑选出来保护她的,身手力道自非常人可比。
  “若是姑娘不知怎么行礼,奴婢可以教姑娘。”其中一个宫女拦住赵锦儿的去路,她说话声音虽然恭敬,但态度强硬。
  赵锦儿被她们二人拦着,无路可躲。
  温然静默无言地看着她。
  赵锦儿心中越来越慌,她本想梗着不去行礼,随意一瞥却忽然看到赵宴。
  赵宴站在温然身后不远处,他不知是何时过来的,此刻目色冰凉且无情地看着她,仿若她是一只蝼蚁,可以随时碾死。
  这夫妻二人的神色在此刻出奇的一致。
  赵锦儿心中的惧怕到达了顶峰,她最终还是弯下了腰,向温然行礼。
  但赵锦儿心中清楚,这只是一次行礼,倘若赵宴真的坐上皇位,她所面对的将会是更严酷的事实。
  赵锦儿行完礼后匆忙离开。
  温然站在原地,她不知该不该回头,刚刚赵宴和郑清瑶私下相见的那一幕,似乎还在她眼前。
  郑国公府嫡次女……
  她确实不能与之相比。
  那么,要往后退吗?
  还是,更进一步?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本文私设,依据百度资料。
  ◉ 第59章 (三合一)
  寒风将身上的暖意一点点吹散。
  温然清楚地知道, 赵宴在她身后,她只要回头,只要去问清楚刚刚他为何与郑清瑶相见, 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是皇太孙,若是真想要三妻四妾也无可厚非, 她以前不也是口口声声说, 若是将来他遇到喜欢的姑娘,她不会善妒不会不能容人吗?
  那些话明明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她也明知赵锦儿是有意让她看到刚刚那一幕,她心中为何还是起了波澜?
  或许是因为赵锦儿说得对吧,她的家世给不了赵宴任何助益, 她如今的存在对于赵宴而言更像是阻碍。
  还有温旭年那些荒唐的话, 赵宴是否真的不会放在心上?还有父亲支持赵启临的事……她从前刻意躲避的问题,再次被摆到她面前。
  她一开始犹豫彷徨, 就是因为这些问题。
  她姓温, 她是温家女儿,温府的一切都会与她有关, 有这样一个麻烦的岳家, 赵宴会不会想要往后退缩?
  温然觉得自己想了很多, 久到她觉得身后之人该离开了, 但其实那只有片刻的时间, 赵宴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她肩上一重,那件染了春雪草冷香的大氅再次落到了她身上。
  温然这才察觉到寒意, 她刚刚不自觉的瑟缩,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转身看向赵宴。
  赵宴目色温和平静:“别担心, 你父亲不会出事, 只是那些话传得太快,应是有人在后面推动此事,大理寺有颜钰在,他有分寸,会将此事查清楚。”
  颜钰分寸如何把握,自然要看赵宴如何交代。
  温旭年进了大理寺,虽然最终能出去,但必定也要脱层皮,这是他胡乱言语拖累温然的后果。
  无论是不是受人利用,那些话终究是出自温旭年之口。
  而温秉丞始终是温然的父亲。
  温然听着赵宴说她父亲和温旭年的事,不由想到赵锦儿那句“被家族所累”。
  温府,还真是从未给过她安宁啊。
  她垂下眼眸,低低应声:“我知道了。我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温然终归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去问赵宴,问他为何和郑清瑶相见,问他是不是要纳侧妃……她怕听到不想听的回答,怕一切真的像赵锦儿说得那般。
  温然不提刚才之事。
  赵宴敛眸沉思,他不知温然是否看见他和郑清瑶的相见。
  不知她是不曾看见,还是并不在意?
  或许他心底也在期盼小姑娘能问一问,那些情绪的起伏,才能证明她的在意。
  -
  今夜未曾有风雪,但冬日的寒意似从四面八方袭来。
  温秉丞最后安然无恙地出了皇宫,他户部侍郎的位置也没有被动摇。
  至于建元帝和他说了什么,他心中的骇然也唯有他自己知晓。
  温旭年是在两日后被放出大理寺,那日与他一起醉酒阔谈的好友们最终也被请进了大理寺。
  那些人的嘴不牢靠,颜钰几乎没有使什么手段,就从他们口中撬出了真相——是赵锦儿花钱指使他们,引导温旭年说出那些话,再故意让酒楼里的百姓听见。
  这一次,建元帝没再召她进宫谈话,没有禁足一类的责罚,却是让赵锦儿去大理寺狱走了一趟。
  大理寺狱这种地方,就是一般男子进去都要吓得失眠几日,更不要说赵锦儿这种养尊处优的闺阁小姐,她虽然只是挨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板子,但是回去后接连噩梦,日日难眠食不下咽,惹得荣安王妃心疼不已。
  “王爷,锦儿一个姑娘家,陛下竟也忍得下心让她进大理寺狱,现在已是这般光景,若是等到那位登基,锦儿岂非要一直被人踩在脚底?王爷你舍得吗?”荣安王妃一边抹泪一边道。
  荣安王赵理见她哭起来,上前安慰。
  这几日赵锦儿梦魇中多言惧怕之词,她怕赵宴登基,怕温然报复她,大理寺狱那些刑罚还是给她留下了很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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