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每天来求娶——大王拖拖【完结】
时间:2023-07-30 23:16:42

  众人沉默。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戎装的老者嚯的一声站起来,摊手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要用谢大人的命换他们的命?”
  闻言,一直支着头的谢衍手缓缓取开,抬起了头,倦声道:“如果我这一条命能换一万条人命...”“不可!”门外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谢衍的话,屋子里的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曲筝。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射过来,曲筝心里一慌,气势弱了些许,但她还是接着刚才的话头说完,“一万个人的命是命,难道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么?如果说这个人将来有能力救更多的人命,比如说两万人,那是不是又可以说那一殪崋万人比这一个人更该死?”
  刚才还喧嚣的机务处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死寂的氛围里,城墙下百姓的愤怒倒是清晰到刺耳。
  谢衍目光穿过人群,走了最长的距离,落在曲筝脸上,一向寒潭般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瞬时涌出了无数种情绪,惊喜、困惑、担忧、感动...他薄唇嚅了嚅,才轻轻问出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曲筝早就感受到谢衍灼人的目光,抬睫和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轻轻一碰,又默默地移开,温声道,“我把吴常给你送回来了。”
  谢衍转目看了一下她身边的吴常,虽只是淡淡一瞟,却瞬间让吴常冷到心口,他膝下一软,跪到地上,垂头道,“属下有负公爷所托,自行请罪。”
  谢衍一向赏罚分明,吴常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罚肯定要罚,只是...他看了眼旁边的姑娘,回目对吴常道,“你且先去安顿人马,眼下的事结束之后,你自己再找胡叔领罚。”
  吴常道“是”,而后转身离去。
  在场的都是谢衍身边的人,自然知道曲筝在他心中特殊的地位,不待他发话,就自行告退了。
  一时间,屋内只剩谢衍和曲筝两人。
  曲筝心里惦记着快点回到画舫,于是也要告退,“那我回江南了。”
  “曲筝筝。”谢衍喊住她,“别走。”
  他声音带着几不可见的颤抖,一日前他可以做到潇洒的放她离开,此刻理性被彻底打败,不想她走,一点都不想。
  曲筝刚抬起的脚跟又放下,疑惑,“公爷还有何事?”
  话未说完,谢衍就已经走过来,垂首看着她,布满红血色的眼睛闪着潋滟的光,“为什么回来?”
  他声音低哑,仿佛想蛊惑人心。
  曲筝眼神下意识闪躲了一下,声音却理直气壮,“送你的人回来啊。”
  谢衍忍不住抽了抽唇角,“那辛苦你了。”
  这画风跟曲筝想象的不一样,她本以为自己自作主张的把人送回来,定要和谢衍针尖对麦芒理论一番才能解决,没想到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责备,倒是眼睛缠缠绵绵的。
  仿佛要刻意斩断那些丝缕般的黏糊,她皱着眉头道,“那当然,若不是为了送他们回来,我现在已经快到...”谢衍的胳膊突然朝着她的细腰一勾,拉着她整个人往前栽,她口中的最后两个字“江南”被闷进了他的胸怀。
  男人紧紧的按住她,胸膛火一样炙热。
  “是不是担心我?”谢衍下颚顶着她的头,轻轻嗅着她的发香,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欣喜中,甚至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曲筝刚吸了一口气,就被屏在胸腔,呼不出来。
  她没有想过自己是否担心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于是尽量一本正经的解释,“你没必要派那么多人跟着我呀,你的处境危险,比我更需要他们。”
  “可是你的安危更重要。”谢衍嗓音暗哑道:“我死不足惜,可是这一世你必须要好好的活下去。”
  “死不足惜?”曲筝不敢相信一向骄矜的谢衍会用这四个字形容自己,接着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怒目看着他,“你还是打算代替那一万人给陛下炼丹?”
  谢衍快被气笑了,“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那样的打算,但是刚才还是谢谢你为我说话。”
  他刚才只说了个开头就被这姑娘赫然打断,虽被误解了,看着她义正言辞的为自己辩护,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保护的温暖。
  曲筝这才想到自己刚才是不是冲动了,谢衍可没菩萨心肠,谁也别想用道德绑架他,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坐视谢家烂掉,不闻不问。
  她默默红了耳垂,小声,“你那句话原本要说什么?”
  谢衍回忆了一下才道,“我应该想说,如果我这一条命就能换一万条人命,萧国舅何苦又是勾结西域胡人,又是煽动藩王,他要的是我和顺安帝两败俱伤,他最后坐得渔翁之利。”
  曲筝倒没想这么深,愤愤道,“萧家心思歹毒,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若是让他们得逞,老百姓还有好日子过么?”
  谢衍用下颚轻轻磨了磨她的头顶,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不寒而栗,“他们那是痴心妄想。”
  “城楼下这一万人呢?”曲筝眼神担忧,想知道谢衍会怎么对他们。
  谢衍瞥了她一眼,声音微凉,“放心吧,我不会断这么多人的生路。”
  他做人向来黑白分明,却也知道治理百姓要允许灰色地带,毕竟法不责众。
  曲筝缓缓舒了一口气,上一世谢衍就位极人臣,这一世似乎会走的更远,在那样的高位上,她不希望他落个残暴的名声。
  听这话,他心里明镜着呢,是她多余担心了。
  她精神一放松,身子就变得软软的,没骨头似得挂在男人身上。
  谢衍默默滚了滚喉结。
  这个动作正好被曲筝看在眼里,她耳根一红,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谢衍却不松手,顺势坐进旁边的长椅,宽大的身子将她紧紧包裹,几乎要揉进骨血之中。
  曲筝越挣扎谢衍抱的越紧,两具熟悉的身体,贴的严丝合缝,仿佛兜兜转转终于找到彼此,一点都不愿分开。
  她最后索性放弃,不再抵抗。
  两个人抱在一起坐了好久,曲筝蜷缩在谢衍的怀中,被男性身体散发的热气熏的昏昏欲睡,无意中抬起眼,却见谢衍头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再仔细一听,还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看他那双红眼睛就知,他这几日都没有合眼,若非累坏了,怎会一坐下就睡着。
  曲筝轻轻挣脱他的身体,去里间找了个薄毯披在他的身上。
  *
  谢衍醒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他一睁开眼,猛然转头看四周。
  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拧眉,难道她的到来,真的是一场梦。
  可空气中明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抱她入怀的触感依然真实。
  他起身,走到门外,城墙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士兵站着值班。
  奇怪的是城墙下吵嚷了一天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他这三天三夜不敢合眼,怕的就是这一万人突然破城。
  正疑惑间,吴常以异于常人的速度跑过来,焦急道,“公爷快去救大小姐,陛下要抓她。”
  谢衍失魂一瞬,大喝,“快说怎么回事?”
  吴常长话短说,“公爷睡着后,城墙下的百姓突然袭击守门侍卫,强攻城门,大小姐看见城下大乱,就让段统领带着她去了棚户区,请来女人们劝她们的丈夫切勿冲动,还说公爷不会允许任何人拿他们的血炼丹,让他们先回家,等公爷给他们一个交待,大小姐说的口干舌燥,人群这才准备撤开。”
  谢衍不得不承认曲筝这一招高明,他和手下的人这两天做的就是这件事,可惜承诺再承诺,喊破了喉咙,老百姓就是围着城墙不走。
  一群人还没有她一个女子有说服力。
  “陛下要杀她是怎么回事?”谢衍又急声。
  吴常回道,“百姓才开始疏散,陛下却带军亲自追了来,说大小姐煽动百姓,妖言惑众,要抓她。”
  而此刻的城楼下,顺安帝坐在高大的御辇内,目光阴鸷的看着曲筝,“朕念在曲家的那些铺子,放你回江南,没想到你却是个不识相的,有胆子来搅这趟浑水。”
  曲筝月余没见顺安帝,没想到一个人心态扭曲,在外貌上表现的如此明显,以前的顺安帝虽然也没有天子的气派,可总归是个正常人,如今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暗、猥琐的气息。
  若不是坐的高高在上,气场甚至连周围最底层的百姓都不如。
  而他对自己的指控,更像是气急败坏后的欲加之罪。
  不过就是嫌她解了谢衍的困顿。
  她是一个女子,不懂政事,只知道一点,这天下若归了萧家,曲家将第一个祭天。
  故而谢衍睡着后,当她看着围城的百姓已经把手中的铁锹对准守城士兵时,她彻底坐不住,她知道再不阻止萧国舅就得逞了。
  还好过年施粥那次她在棚户区女人中积攒了些许信任,她把利害关系摆出来后,女人们纷纷跟她过来劝自己的丈夫。
  这好不容易劝说好,顺安帝却跟了来,谴责她的目的不过去为了吓唬这些老百姓。
  面对着顺安帝丑恶的嘴脸,曲筝首先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鄙夷,不卑不亢道,“难道在陛下看来,劝百姓不再围城就是搅浑水?”
  顺安帝被萧国舅架到这个位置上,早已不是讲道理之人,他懒得和曲筝理论,冷冷对跟过来的萧家军下令道,“把人带有。”
  萧家军还没上前,段统领先带人牢牢把曲筝护在身后。
  顺安帝阴冷一笑,下了死命令,“阻挡者,格杀勿论。”
  唰唰唰……
  萧家军纷纷抽刀,银白色的刀刃反射着阳光,亮的刺眼。
  段统领却并不畏惧,把曲筝前面护成了铜墙铁壁。
  一场流血的厮杀眼见着就要发生,千钧一发之时,城墙上突然传来一声号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高高的烽火台上,站着一个悍拔的身影,一身玄色锦袍束的笔挺,气度逼人,他左手托着一张巨大的弩架,右手缓缓搭弓。
  由于距离太高,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一双漆眸,亮的瘆人。
  顺安帝见箭矢对准自己,惶然大喊,“谢衍,你难道要射朕?朕是皇帝,你敢么?”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射杀皇帝?
  一万多双眼睛注视着呢?
  在光天化日之下?
  谢衍是不是疯了?
  曲筝心脏漏跳,屏息看着城墙上他坚毅的身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箭弦在谢衍手里越拉越紧,几乎绷断,他那双炯亮的深眸顺着箭尖,落在顺安帝的脑门。
  顺安帝只觉一阵飕飕的冷风在他皮肤上刮过,他伸手,颤巍巍的指向烽火台,嘶吼,“谢衍,胡人的军队已经突破边关,各地藩王也在集结,你这个时候若明目张胆的杀了朕,不正好给他们的讨伐留借口么?”
  后半句几乎算得上示弱了。
  但是高高在上的男人仿佛没听见似得,慢慢俯下身子,灼灼的目光与箭矢齐平。
  “铮”的一声弹空响之后,箭矢如流星裂空飞驰,在顺安帝哭天喊地的“护驾”声中,不差分毫的正中他的眉心,箭头又从后脑穿出。
  世界好像停顿了一息,直到御撵上传来鲜血喷涌的声音,所有人才回过神。
  谢衍杀了皇帝,几乎是以最壮烈的方式!
  谢衍有无数个理由不能杀顺安帝,杀他的理由却只有一个:他不该动她。
  作者有话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羽10瓶;y 2瓶;鸭梨山大的啊姐姐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吻◎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当人们纷纷反应过来的时候,吴常已经刚赶过来,迅速放下御撵的帘幔,并命一小队人护送撵车离开。
  故筝抬头,那烽火台上的身影已经不见。
  今日开始,京城,乃至整个北鄢都要经历一场改天换日的大动荡,谢衍应该争分夺秒去部署了吧。
  从吴常有条不紊的安排来看,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听身边的人都在感叹小公爷此举简直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曲筝默默垂了睫。
  谢衍在这个最不利的时间点弑君,是不是因为顺安帝想抓她?
  这个想法在曲筝心中一闪而过,并没有时间发酵,现场乱起来了。
  吴常已经带人和才反应过来的萧家军对打,曲筝立刻协助段统领一起安排百姓疏散。
  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曲筝看着百姓们都回了家,段统领派人将整个棚户区围起来,确保一个人都不能出去。
  片刻之后,吴常带人赶过来,他一脸杀气,浑身是血,冲段统领点了点头道,“都解决了,没留活口。”
  曲筝眸光一动,吴常口中说都解决的是萧家军,再结合段统领对棚户区严密的守护,看样子谢衍是想隐瞒顺安帝离世的消息。
  曲筝看了看吴常身后跟着的人,一场厮杀下来,原本精精神神的将士,此刻七零八落,浑身是伤。
  这才是第一战,后面的争战还不知有多惨烈。
  可是谢衍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射杀了顺安帝,这件事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再难走的路,他只能咬牙走下去。
  吴常和段统领交代完公爷的后续嘱托,转脸见站在一旁的曲筝神思不属的,抱拳冲她道,“公爷在城楼机务处,我送大小姐过去。”
  曲筝面色为难,不知沈泽他们有没有着急,毕竟下船的时候她说把吴常送给谢衍就回去,可这都耽误半天了。
  吴常看出她的心思,建议道,“大小姐好歹去看看公爷,画舫那边我派人去说一声。”
  曲筝默默点头,“好。”
  曲筝回到城墙的时候,城门已闭,四周静悄悄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上了城楼,走到烽火台下的机务处,她抬眼,看谢衍弯弓站过的地方。
  片刻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敲门,木门“哐啷”一声打开,一个军医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曲筝愣了一下,继而和她身后的吴常对视一眼后,才侧身让出门来,道了一声,“姑娘请。”
  曲筝看到抱着药箱的军医也恍惚了一下,本想问问谢衍怎么了,听到那个“请”字,又作罢,快步走了进去。
  外堂是商议事的地方,曲筝扫视一圈见没人,抬脚朝里间走。
  撩开一道简单的布帘,她略略探了头,一眼就看见谢衍半倚在行军床头,以帕捂嘴,闷闷轻咳。
  “你受伤了?”曲筝放下门帘,走了进来,眼里些微关切,很是令人动容。
  谢衍闻声视线和她一碰,不动声色的将浸满血渍的帕子藏到身后,轻笑道,“没什么大碍,不过一点咳疾。”
  方才看到军医,曲筝以为他下战场受了皮外伤,此刻听说是咳疾,眉心不由得一皱。
  谢衍体魄强健,铁打的一般,上一世在一起五年,无论几日几夜不睡,他体力都分毫不减,且从来不会生病。
  这一世倒是经常见他疲累,现在竟有了咳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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