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蓝——禾映阶【完结】
时间:2024-01-06 17:19:25

  温菘蓝:“谁啊?”
  邱文佳却故意卖关子不说,“蓝姐,你先去找张阿姨拿手机吧!”
  温菘蓝剜了邱文佳一眼,没好气道:“你又瞎折腾什么啊?”
  “什么叫我瞎折腾?”邱文佳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干呀!”
  温菘蓝懒得跟这人废话,径直去找保洁张阿姨。
  这个点影城的保洁阿姨们正在给各个影厅做清洁。
  问了其他员工,得知张阿姨在3号厅。
  温菘蓝走到3号厅门口,张阿姨正拎着水桶出来。她刚给3号厅做好清洁。
  见到温菘蓝,张阿姨赶紧摘下手套说:“温经理,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温菘蓝:“是手机吧?我都听小邱说了。”
  张阿姨:“是手机嘞!我在楼上6号厅捡到的,应该是那个客人落下的。”
  说着就从制度口袋里摸出一只黑色智能手机。
  把手机交到温菘蓝手里之前,张阿姨仔细端详着温菘蓝的脸,目光灼灼,好像X射线,至上而下,反反复复扫射了好几遍。
  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她不适地扭了扭脖子,有些无语,“张阿姨,你看什么?”
  “温经理,你不是独生女吧?你是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呀?她是不是早就结婚了啊?”张阿姨的话就跟炮仗似的,成串炸了出来。
  温菘蓝:“……”
  又来了!
  又是这个问题!
  真是头大!
  她无奈地笑了笑,“我真是独生女。你们为什么都在问我有没有双胞胎姐姐妹妹呀?我家没双胞胎!”
  张阿姨神色狐疑,嘴唇嗫嚅两下,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可是真的太像了,总不能是你吧?”
  “什么呀?”一时间温菘蓝更懵了。
  张阿姨把手机塞到温菘蓝手里,“你自己看吧!”
  温菘蓝心里一团疑问,就跟那打结的毛线一样,越缠越紧,怎么扯都扯不清楚。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正常。
  她怎么可能会有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她家根本就不存在双胞胎基因。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手机,疑惑地摁亮了屏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婚纱照。
  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白纱披身,他们十指紧扣,相视而笑。眼里只有彼此。
  看到照片上的一男一女,温菘蓝的眼珠子瞬间不会转了。直接黏在屏幕上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新郎是江既白?
  新娘是……是她?!
第24章 霁蓝(24)
  ◎前夫江既白!◎
  霁蓝(24)
  温菘蓝呼吸凝滞, 一整个愣住。
  她呆呆伫立,胸腔内有股热气在不断积聚,并迅速膨胀。就像是一只充气到极致的气球, 似乎下一秒就会砰的一声直接爆炸。
  一种诡异的感觉自心底涌现而出,犹如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波连着一波,不间断的袭击全身。
  手机白光莹莹亮着,她目不转睛盯着那张屏保,反复辨认婚纱照上的男女。
  英气的一字眉, 高挺的鼻梁, 深邃的眼睛, 眉毛和上眼睑之间划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唇形纤薄, 唇色浅淡, 刚毅的侧脸线条,整个五官立体周正, 好看的有些不真实。
  藏蓝色的西装撑起了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双肩挺括。内搭的白衬衫纤尘不染,淌满日光。西装裤熨烫平整,拉出了利韧的腿部线条。
  不同于以往,照片里的男人是笑着的。开怀大笑的程度,毫无负担地露出洁白的两排牙齿,闪闪发亮。一双眼睛自然弯下, 眼角眉梢无不流露出幸福。
  温菘蓝看过江既白西装革履的照片。也亲眼看过他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
  她不会看错的。
  这张婚纱照上的新郎分明就是江既白。
  也就是说6号厅那位神秘的客人其实是江既白。
  难怪声音这么像, 带给温菘蓝一种历久弥新的熟悉感。
  原来是同一个人。
  怪她太过后知后觉了, 居然不曾将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那么新娘呢?
  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是她吗?
  她是独生女, 她没有孪生姐妹。即使有,也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自然也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答案只有一个,婚纱照上的新娘就是她。
  所以,她就是江既白所谓的前妻?月月的妈妈?
  这未免也太诡异了!
  一觉醒来,她不仅成为了别人的前妻,还有了一个四岁的女儿。
  天呐,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啊!
  狗血小说照进现实,她真的要跪了。
  一瞬间,寒意从脚底攀升而起,爬上脊背,沿着四肢百骸快速蔓延开。温菘蓝站在走廊里,感觉自己一朝跌入冰窖,全身发冷,牙齿直打颤。
  “温经理?”是保洁张阿姨轻柔的嗓音将温菘蓝拉回了现实。
  “嗯?”温菘蓝惊呼一声,视线迅速转到张阿姨脸上。她正狐疑地看着自己。
  她定了定神,开口:“你说。”
  张阿姨轻声说:“温经理,手机给你了,我去工作嘞!”
  温菘蓝抬了抬下巴,示意一下,“去吧!”
  目送张阿姨下了楼梯。高跟鞋一转,她掉头前去自己的办公室。
  脚步匆忙,手机紧紧攥在她手心里,后盖沾染了她的体温,微微发热。
  走进办公室,她锁了门。
  她把江既白的手机丢在办公桌一角。拉开抽屉取出沙漏,手一转,沙漏倒扣在办公桌上。
  随后一股脑坐在椅子上,手肘支着桌面,双手交叉放在嘴唇前,身体难以遏制不断的轻微发抖。
  心脏鼓噪难歇,脑中天人交战,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她深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反复做着同样的吐纳动作。
  不行!
  还是不行!
  她还是没法冷静。
  她感觉自己都快原地爆炸了。
  沙漏里的流沙缓慢地往下流,无声无息。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冷却,变得冰冷。空调都成了摆设,她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温菘蓝伸长手臂,再度拿起那只手机,摁亮屏幕。
  再一次注视着婚纱照上的新郎新娘。
  即使知道不可能。可温菘蓝仍旧给远在汀兰的母亲打了语音电话。
  表妹正月初九结婚。父母还在汀兰的姑姑家帮着准备婚礼,至今未归。
  她定了两天后的机票去汀兰,去参加表妹的婚礼。
  “蓝蓝,这个点你不是在上班么?打电话给我干嘛呀?”电话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母亲洪晓燕的声音。
  温菘蓝握住手机去了窗边,太阳蒸光了潮湿的水分,整座城市恢复以往的干燥。
  她看见外头的桂花树厚实的叶片上尚有雨水,亮晶晶的,绿油油的。
  她想起了江既白家院子里的那两棵枣树。
  倏忽一下,眼前猛地闪过许多模糊的画面。速度太快,转瞬即逝,她根本捕捉不到。
  “怎么了蓝蓝?”电话接通后好几秒没听到女儿说话,洪女士不禁有些担心。
  “我挺好的,就是想你和爸爸了。”话到嘴边,她临时改了口。
  她突然不想向父母求证了。她就是独生女,不存在孪生姐妹,这点根本就不用怀疑。
  婚纱照的新娘就是她。
  洪女士“嗐”了一声,当即爽朗一笑,“欢迎加入幺五尔二七五二爸以每日更新婆婆文海棠废文哦上班时间打电话过来,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通知我和你爸呢!”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给您打个电话,想听听妈妈的声音。”
  “都多大了,还黏妈妈。”洪女士笑着问:“你机票订了吧?”
  温菘蓝:“年前就订好了。”
  洪女士:“那就好,你姑姑总念叨着要见你,她都好几年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温菘蓝:“我也想姑姑呀!过两天就能见到了。”
  洪女士:“行了,不跟你说了,你好好上班吧!”
  温菘蓝:“拜拜,妈妈!”
  在电话挂断前的最后一秒,温菘蓝蓦地出声,“妈妈,您认识江既白吗?”
  “你说谁?!”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飙升了好几度,惊讶溢于言表。
  “没事,您肯定不认识的。”温菘蓝果断收了线,“就先这样吧,我要工作了。”
  通话结束,她一低头就发现沙漏里的沙子流尽了。
  半个小时过去,她现在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心情平复了,她才适合思考。
  她将这几个月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在脑子里筛查了一遍,极力复原当时的场景,尽量不漏掉一点细枝末节。
  江既白,月月,韩助理,闺蜜苏意绵,顶头上司陆洲,她梦里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以及她的母亲。
  所有人的态度都非常古怪。他们似乎在默契地守着同一个秘密,立体瞒着她。
  温菘蓝拿起办公室的座机,打去了陆洲的办公室。
  陆洲温声问:“喂菘蓝,什么事儿?”
  “陆总,我下午要请假。”温菘蓝言简意赅。
  陆臻忙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温菘蓝闭上眼睛,隔了数秒又睁开,压低声音说:“有点头痛。”
  她现在确实很头痛。她觉得自己就是古早电视剧里被冰封千年的女主角。身边所有人都在与时俱进,就她还停留在原地,一无所知。
  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能为她答疑解惑。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件事情。
  温菘蓝离开嘉禾影城,先回了一趟乡下父母家。
  她翻出了户口本。
  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她打车前往位于潮海路的民政局。
  在今天之前,温菘蓝一直认为自己是母胎solo。她从未踏足过民政局。
  可走下出租车的那一瞬间,她抬头打量着那几个漆红的大字。眼前再次闪过许多画面。
  “想好了吗?今天这个字一旦签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干嘛要反悔?我能分你一半财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敢情你是为了我的钱才和我结婚的。”
  “胡说,我分明是爱你这张人见人爱的脸!”
  ……
  温菘蓝用力摇摇头,把脑海里的这些画面都通通剔除掉。她暂时不需要想起这些,它们会影响她的判断。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弋㦊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大厅里人很少。结婚窗口和离婚窗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本来就没几个人,全都挤在离婚窗口。结婚窗口就坐着一对新人。女孩身穿红色长裙,头上披着白纱,手里拿着捧花,笑得一脸幸福。边上有跟拍的摄影师负责拍照。
  温菘蓝对结婚这件事一直看得很淡,不排斥,也不热衷。可有可无的态度。
  过完年她都二十九岁了,眼瞅着就要奔三了。可是她的父母从来没催过她结婚。他们甚至提都没提过。
  反观闺蜜苏意绵。一过二十五,她的父母就开始催婚了。天天催,月月催,恨不得马上将女儿给嫁出去,然后三年抱俩,他们好颐养天年。尤其是过年,催得更是严重。七大姑八大姨齐上阵,个个嚷嚷着给她介绍对象。苏意绵经常调侃说她都快被那些长辈剥皮抽筋,敲髓吸血了。她都烦不胜烦的。
  和闺蜜这么一对比,温菘蓝觉得她的父母可太开明了,从来不催婚。给了她足够的自由。
  如今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温菘蓝在大厅的自助取号机上取了号。然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叫号。
  很快就轮到她了。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公事公办地问:“办理什么?”
  温菘蓝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我想查询自己的婚姻档案。”
  工作人员接过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瞟了两眼,马上对着电脑啪啪敲字。
  随口就波澜不惊地问:“需要打印出来吗?”
  温菘蓝点点头,“需要。”
  很快一张A4纸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工作人员抽出来,连同身份证和户口本一起递给温菘蓝。
  温菘蓝轻声道谢,低头浏览A4纸上的内容。
  她确实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2014年9月9日结婚,2016年11月11日离婚,只维持了两年。
  而她前夫的名字叫做江既白。
第25章 苍苍(25)
  ◎坦白局◎
  苍苍(25)
  立春已过, 即使天气仍旧寒冷。可许多植物还是感受到了早春的气息,树枝间冒出了点点细芽。
  院子里那两棵枣树就是如此。走近看时已能看见一些绿意。
  透过这些新长出的嫩芽,能看见头顶的一片天空。阳光太晃眼, 看不清楚天空究竟是蓝的还是碧的。
  天气太清爽了,江既白一个人躺在藤椅上。皮肤沐浴着金色阳光,时间久了,会产生一点灼烧感。
  这样风和日丽的日子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不愿起来。
  太阳晒着太舒服了。千金那小家伙躺在石桌底下,惬意地舒展着身体。白色皮毛金灿灿一大片。
  今天中午, 江既白从医院回了家。
  他的病是顽疾, 从无特效药。文医生开的最多的就是止疼药。可惜都治标不治本。住院也是浪费时间。
  顶住文医生的炮火, 他坚持出院。
  他知道今天温菘蓝一定会来找他。他们之间势必会有一场漫长的对话。他不想在冷冰冰的病房里进行。所以回了家。
  韩程把月月送去白浪屿了。保姆刘姐也放假了。现在家里就他一个人。等下温菘蓝过来, 他们可以安静地谈话, 谁都不会打扰到他们。
  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由内而外的感到平静。
  事到临头反而不必怕了。该来的总会来, 怕也没用。何况这件事拖了这么久,总要有个了断。
  他永远也过不上正常的生活,抓不住幸福。不管曾经得到了什么,总会很快失去。想要扔掉一些东西,又往往扔不干净。
  茶杯里的茶冷掉了,江既白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热水的温度穿透瓷器的密度传递到他的手心里。手掌温热,仿佛握住了一团火。
  等了快一个小时, 他的工作手机终于响了。
  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吸了口气, 直接接通, “喂, 菘蓝?”
站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