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已经放假的时候拜访霍格沃茨，学生们都已经放假了，教授们还尚未离开。
前几天哈利还收到了罗恩的来信，邀请他参加今天为赫敏举办的毕业庆祝。他匆匆去陋居给赫敏送了礼物，和罗恩打了招呼，就离开了，没有和其他任何人碰面。只告诉他们现在他有点特殊情况。
第二天哈利和谢琳拜访了斯拉格霍恩。谢琳是比哈利大五届的格兰芬多学姐，没见过斯拉格霍恩，哈利为他们做了介绍。
“哈利，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很抱歉，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西弗勒斯，沙迪哈迪姆是他的学生，我想他知道得可能更多。”斯拉格霍恩向他表示歉意。
哈利并不介意，斯内普教授作为魔药大师，如斯拉格霍恩所言，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只是他主观上认为斯内普可能不想参与这些事情。
“西弗勒斯确实记得沙迪哈迪姆，是他魔药学高级班的学生，他评价沙迪在霍格沃茨的愚蠢的学生中，还算平庸。”斯拉格霍恩说到这里，谢琳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是他们熟悉的腔调。
“他提到沙迪哈迪姆确实向他展示过一个带缓释效果的昏迷药剂，那是他的父亲从埃及带来的配方。他不敢妄用，于是向他的魔药学教授寻求帮助。”
哈利听到这里有些激动，这完全符合布伦希尔说的功效。而且确实是古老的药剂配方。
“西弗勒斯说，他认为从魔药的基本逻辑上讲配方完全没有问题，他告诉沙迪可以使用，只要他有能力完成。他没有特别保存，因为他觉得不算什么不得了的魔药，没什么的作用。没想到竟然被用来害人。”
哈利和谢琳目瞪口呆，圣芒戈束手无策的配方，被斯内普称作是“不算什么”。
“他说，”斯拉格霍恩清了清嗓子，模仿斯内普道，“波特应该知道，在魔药学教室，他拿到课本的储物间，里面有沙迪哈姆迪的作业。配方就在里面。”
哈利听到这里有些尴尬地脸红了，斯内普再度提起了他使用混血王子的课本作弊的事情，而且是在斯拉格霍恩面前。
“你知道在哪儿么？”斯拉格霍恩又恢复了他自己声音，问道。
“知道，知道。”哈利叫上谢琳一起去教室找配方。
“找到了就来校长办公室！西弗勒斯再和你们说沙氏凝血剂的消息。”斯拉格霍恩在他们身后嘱咐道，“口令是欢度假期！”
“斯内普竟然愿意帮忙！”谢琳惊讶地感叹着，作为一个格兰芬多，谢琳当年在魔药学课上也是受尽了摧残。
哈利和谢琳开始在布满灰尘的储物间里，翻来起来。
“沙迪哈姆迪的作业飞来！”谢琳念了魔咒，但没有反应。
“还是找吧，要是这么好找到，斯内普教授就让斯拉格霍恩拿给我们了。”哈利说着走向储物柜，打开开始翻找起来。
“我敢说，我没有当成傲罗，而是去了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就是因为斯内普！”谢琳一边找，一边抱怨道。
“怎么，你的魔药学没过关？”哈利问。
“当然！斯内普只收OWLs成绩是O的学生，我只考了E。”
哈利想起自己还是因为斯拉格霍恩接受成绩为E的学生，才顺利进入提高班的。
“沙迪是哪一年的？”谢琳又问。
“他29岁，按照斯内普教授的说法。沙迪在提高班向他提问。那就应该是8788年的作业。”哈利推断说。
“来！这里，我看到了我们部门泰瑞金七年级的作业，他今年30岁。”
哈利移动到她那边，在一堆羊皮纸中，终于看到了署名沙迪的那一叠。
“这里面，你分得出来？”谢琳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地，写着论文，配方，操作方式的作业，一筹莫展。
哈利并不认为自己有分辨的能力：“都带回去给布伦希尔吧。”
“走吧，我们去见斯内普教授，看看他对沙氏凝血剂有什么看法。”哈利把所有有沙迪署名的作业都卷了起来，缩小带走了。
他们又一起来到了校长办公室，斯拉格霍恩和麦格教授已经在里面了。
哈利向他们介绍谢琳，是负责这次案件的同事。她和麦格教授热情地打了招呼。
“波特，真没想到，又见面了，”斯内普低沉地声音再度响起，哈利和谢琳的注意力回到了他的画像上，斯内普挖苦他说，“跟你们波特沾上真是没有什么好事。”
哈利知道他说的是他妈妈，现在又连累安雅。他听到这话有些丧气，现场的空气也沉闷又郁郁。
斯内普并不在意他们的消沉，继续说：“沙氏凝血剂，熟悉的名字。”
哈利和谢琳的注意力被斯内普牵动着，斯拉格霍恩为了缓解气氛又说：“莎菲克家族在大约15年前研制出了沙氏凝血剂，能够更快速有效地止血，功效远胜于止血剂。”
哈利顾不上斯内普的冷嘲热讽，说：“大卫莎菲克在圣芒戈任职医师的时候，给病人开过这种药。16年前。”
“哦，16年前么？那可是改良前的凝血剂。”斯内普略带嘲讽地说。
“改良前”三个字提醒着在场的众人，此中的怪异。
“魔药学会请我去做过审核，凝血剂效果很好，但会对被使用者产生后遗症。不良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免疫低下，过敏，容易昏厥，疲倦。”
“限制使用。”哈利说，安雅使用的有一种魔药就有后遗症，会影响她的消化系统，所以她一直很瘦。
斯内普的画像流露出一丝意外地表情，他抬起下巴看着哈利，好像在说继续。
哈利又说：“带严重不良反应药剂会被要求限制使用，医生要告知患者后果，需要患者签字确认。”
“不错。”斯内普吐出这个词。
谢琳还是很畏惧斯内普，她有点担心这个问题过于愚蠢而被蝙蝠的毒液喷溅，他变成画像后依旧可怕。但她还是试探着问：“但为什么……在我们检查沙氏凝血剂的药性，以及历史版本的时候没有看到？”
但蝙蝠这次没有恶语相向：“也许它，换了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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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哈利和谢琳带着新的证据拜访了约瑟夫，他们对这个案件的每一步都很谨慎，嫌疑人的权势让他占据优势。
“我们去魔药学会调了记录，沙菲克集团修改了老版药剂的名称，难怪之前没有记录。罗格斯违规给病人使用药剂，我们已经逮捕了她。”哈利向约瑟夫陈述着现状。
“那么和大卫莎菲克有什么关系呢？”约瑟夫问。
“罗格斯称，是大卫莎菲克指示她开的药。”哈利和谢琳已经再次审问了罗格斯。
“一家之言，莎菲克不会承认的，你们得拿出别的证据。”约瑟夫说。
“罗格斯没有违规用药的动机。”哈利争辩说。
“而且我查了以前的笔录，又问了退休的同事，”谢琳又花时间检查了以前的证据，“在场的医护都说，那次大出血的治疗没有违规！他们为什么要为一个药剂师撒谎？”
“串供，证据确凿。你们可以去争取一下其他人一起说出真相。”约瑟夫建议。
“你明知道，这样依然很难搞定莎菲克。”哈利摊手无奈地说。
“嗯，很厉害，和安雅在一起久了对我们的工作也很熟悉了，”约瑟夫这话让哈利哭笑不得，“听着，这些都，没有用，也许可以让陪审团怀疑莎菲克，但是他的律师可以轻而易举的摆平，他很有钱。想要定他的罪，你得有决定性的证据，最好是物证。”
约瑟夫的话让哈利和谢琳陷入了两难的地步。按照现在证据，就是罗格斯违规使用药剂致人死亡，阿卜杜勒哈迪姆是被冤枉的。
但是，他们内心都明白，真正的元凶是大卫莎菲克，只是他们束手无策。
这日，哈利坐在安雅的病床边，她已经服用了解毒剂，布伦希尔说应该23天能够苏醒。
“如果是你，你会接受么？以过失杀人起诉罗格斯。”哈利对着依然沉睡的安雅说。
“你不会。”哈利自问自答。
一个星期，戴恩送的鲜花已经放满了病房，哈利和护士不得不找了很多杯子来变形成花瓶放这些花，不得不说很漂亮。
他低垂的目光注视着安雅，往日甜美的少女不复存在，病房惨淡的灯光映着她的脸颊愈加苍白。
白色的病房宁静得可怕，这让他想起了，那个白色的，空旷的国王十字车站。睡梦中的安雅会在什么地方，她会在等待着什么？
“童话故事说王子亲吻了公主，她苏醒了过来，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凑近了，却没有亲吻少女的嘴唇。
“但是你是我的小猫女王，你不是公主。我希望你醒过来亲吻我，告诉我，你做的没错，你做的很好。”
——————
哈利在布伦希尔下班后找到了她，再次向她寻求建议。
他向她说了莎菲克的事情，提出了他的疑问，为什么在明知道沙氏凝血剂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要违规操作。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
他想，布伦希尔同为医生，可能更能理解。
“如果是罗格斯开的药，我告诉你，那可能是为了钱。沙氏凝血剂比止血剂昂贵很多，开这样一支药剂，科室的利润会高很多。说得好听，圣芒戈是非营利机构，但是圣芒戈太赚钱了，职员的薪酬并不低，这还是合法的收入。”
布伦希尔向哈利揭开的是医疗的另一面。
“那么就还有不合法的？”哈利就着她的话问。
“医药公司的佣金，”布伦希尔解释说，“莎菲克，还有其他能够批量生产药剂的公司，他们可是要赚钱的。圣芒戈用得越多，他们赚得越多。有处方权的人，决定病人用什么。公司可能会提供开药佣金。”
“罗格斯有处方权么？”哈利问。
“她可以。药房的药剂师不能，但是科室的药剂师大部分都是助理医师，阿曼达就可以开处方。”布伦希尔说得不错，哈利就见过阿曼达给安雅开药。
“但是莎菲克不缺钱。”哈利提示道。
“那就是另一种心态了，”布伦希尔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有的医生，有时候会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这建立在他救死扶伤，功成名就之后。谦逊会逐渐消失，他笃定他的一些判断。你说的不良反应，可能一百个病人里面才有一个，而且那还是莎菲克自己研发的药。说不定他心里还在咒骂斯内普他们这些评审，百分之一叫什么不良反应，我救了九十九个人！”
布伦希尔说着这些的时候，带着一种荒诞不经地嘲讽，可能她见识过太多。
哈利问她大卫莎菲克是否是这样一个人。布伦希尔说：“我不认识他，没办法告诉你。但是这种人，通常不会只犯一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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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ase5.4 沙砾
布伦希尔的话又点燃了哈利的希望，如果莎菲克不只犯了这一次错呢。
他蹲在圣芒戈的档案室翻起了莎菲克所在的科室的，在他工作期间的档案。据魔药协会的记录，沙氏凝血剂从1982年开始批准使用，1983年不良反应被限制使用，1985被改良。
大卫莎菲克在19671987年在圣芒戈工作，1975年升任主任医生。按照布伦希尔的说法狂妄自大更可能发生在他行医的后期。
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哈利埋头检查了两天，他敢保证他考试都没这么认真过。
但也许是因为克拉克的这次错误，莎菲克谨慎了不少。他的患者在19841985年期间使用沙氏凝血剂大幅下降，之前的使用也符合规定。这显得克拉克的这次失误，就像是个意外。
“1982.10 美林棘白抗菌剂：
………罗根 3；
莎菲克 4；
埃塔 1；
莱涅 4
……”
存放生物伤害科，患者诊断资料的收纳箱里，夹着这么一张单据。哈利因为上面莎菲克的名字，而将它挑了出来。
罗根，埃塔，莱涅都是他们科室的医生。
这是在记录药品的使用量？
哈利拿着单据去五楼找了布伦希尔。
“这是什么？为什么不是每个月都有，我在那盒资料里只看到一张。”
布伦希尔拿着单据说：“看来你被幸运女神眷顾了。80年代，科室里，经常会有一个护士负责统计医生开药的数量，再送给药品供应商，他们会按统计的数量支付佣金给医生。看来是粗心的护士，夹在处方里，归档了。”
哈利听到这个信息大受振奋：“这上面没有罗格斯的名字，也就是说她在科室开的处方，其实是医生授意的。”
“而且，美林也是莎菲克集团的品牌，是20世纪初莎菲克家族一位夫人的姓氏。”布伦希尔补充说。
布伦希尔对药品佣金如此之熟悉，又让哈利怀疑她是否也涉入其中。但布伦希尔的人品又让他不敢相信，他还是问道：“您为什么？这么熟悉这些。”
“哈哈，我想着你什么时候会问呢，”布伦希尔笑了起来，“80年代，我在我导师的科室实习的时候，他们就这么搞。现在如何，我确实不清楚。”
“布伦希尔大夫，打扰了，”护士在门外敲门道，“梅耶小姐醒了。”
哈利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轻松地说：“看来我的幸运女神在这里。”
他们赶到病房，护士把床摇起来了一点，安雅可以半靠着床看见他们。
她还有些迷糊，哈利跨步到她床边，他看着睡眼朦胧的安雅，牵起她的手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安雅微微笑了，她抬起手抚上哈利的侧脸，但她感觉到长长的指甲挂到了他，又微微松开手。
哈利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松开。
“哼，”安雅轻轻笑了，感受到了她固执的男朋友，她的视线终于聚焦在了他的脸上，哈利浓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面颊映入眼中，“你熬夜了么，让你担心了。”
哈利不想让她内疚：“是在抓坏人。”
“坏人抓到了么？”安雅娇娇地问。
“哈利，我们得带安雅做个检查。”布伦希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哈利安抚着她说：“马上就抓到了。你等我再回来，就能一直陪你了。”
“注意安全。”她嘱咐道，又闭上了眼睛。
哈利松开安雅的手，目送着护士把她的床推出去。
哈利拿着佣金统计单再次找到了约瑟夫。
“如果布伦希尔说的是真的，莎菲克集团在给医生支付佣金，那么沙氏凝血剂的收款人一定是大卫莎菲克，而不是罗格斯。”哈利希望从这个角度证明做决定是莎菲克，而不是药剂师，辅以其他的人证词，足以打动陪审团。
约瑟夫看着统计单，思索着这其中的可行性。
哈利继续努力地说服他：“圣芒戈的统计单消失了，但是付过的钱不会消失。我们可以找借口去检查集团的收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