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看的出来非常的失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落下去了很多。最后不死心的添了几句“宝玉是个不管事的公子哥儿,在家里也是听父母长辈的话。他也不知道他家欠着国库的银子,更不知道家里有人去养着外室。也没去酒楼青楼寻乐子,更没去过银楼当铺这些地方。最是干净的一个人儿......”
“钟弟,听哥哥一言,宝玉出来之后,都不知道如何维持生计。当日他们家有救驾之功,首恶伏诛之后,他是可以出了牢狱,但是他会做什么,没功名,也不会有人请他做西席,没一把子力气,也不能去码头上干苦力,会几句歪诗,天下能做诗的人多着呢,他什么时候能一下子名动天下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孩子需要他养,老人需要他孝敬。与其这样,他牢底坐穿才是最好的结局。你啊,别瞎操心了。”
秦钟就是个傻白甜也知道贾家出狱了之后田产土地都没有了,连住的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那些举家迁入京城的人呢。跟着也长叹了一声。“我与几位朋友断不会让宝玉落在如此境地。”
司徒越笑了一下,实际上,秦钟也是个不事生产的主儿,家里管家管账的是他媳妇,他说这话的时候铁定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司徒越慢慢的吃了豌豆黄,秦钟捧着杯子给他,司徒越喝了两口跟他说,“贾家的事儿,年前不会轻易判下来,牵涉太大,有人状告荣国府仗势逼人,原告还是个地方官,听说他女儿被贾家逼死了。还有一些,说贾家强占了人家的土地,哦,金陵送来的状纸里还有更过分的,就不和你说了,你要是有心就给贾宝玉送些厚衣服吧。”
待到日落,司徒越带着诸丹回到了宫里,到了崇政殿,当值的学士进言,按照惯例,明年该开恩科。
今年的恩科过去没多久,外地落第的举子们都没走,也是在等着宣布开恩科的消息。司徒越想了想,如今朝廷选材,就是从科举这条道上选的。遂点头同意了,同时告知当值的学士,到了殿试的时候,她要亲自出题,亲自批改试卷。
司徒越霸道的性子这几日朝廷上的臣工都已经了解,当下群臣也不敢反驳,由着司徒越这么决定了。
还有几个学士担心的看了司徒越几眼,这么多年来,司徒越的文学水平还停留在论语都读不囫囵的地步。除了识字,折子写的深奥了些这位皇帝就直接把折子扔到大臣脸上,再加上一句:会写人话吗。
到时候他出题,这,也太儿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没有觉得有点更新的早......
第126章
时间匆匆, 到了秋季,上皇带着司徒越出宫去看菊花。在当下,菊花是一种吉庆的花卉,菊通吉, 有的很多人养着这种的花, 每到重阳前后, 有钱有闲的人总是找一处大园子,把自己的菊花端出来, 非要品评一番,选出花魁, 然后在把酒言欢, 是十分风雅的事儿。这次是因着周老爷得到了邀请,把自己的两个朋友也带上,这种场合, 也是拉关系的场合, 纷纷约上带着孙子一起去, 让年轻人结交一番。
上皇想了想, 听二十四衙门留在崇政殿的太监回话,次次都说司徒越通宵达旦,不论多晚, 必要把当日的折子处理完,绝不留到第二天,每次都熬油费蜡, 且最近因着天气不好,阴雨连绵,睡的也不安生,吃饭也不香, 上皇就想着带她出去松快一天。
司徒越前天晚上听了太监的传话,想了一下,对程掬说,“明日必是要作诗呢,你去东宫实话跟太子说了,让他给朕作出几首来,让朕这个做哥哥的应应急。”
程掬弓着背去了,到了晚间,承岳扶着福沛的手到了崇政殿,司徒越只好停了笔,让尚食局多做几盘子菜来,再送来一壶好酒。
“听说大兄最近不甚开怀,难道是为了秋收?”
“嗯,直隶最近一直在下雨,去年冬天,我破开那些公卿之家的门强行借粮,如今也是该还的时候了。”
承岳默默的放下筷子,“我以为按着大兄的性情,这笔粮食是不还了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我最近想要整顿吏治,因着去年我强行借粮,有些人转眼就刮了百姓的存粮,我如今把这笔粮食还他们,但是该是他们吐出来的,一升都不能少,朕给他们利息,他们也应该付给朕利息。”
承岳点了点头,摸到筷子往前面的盘子里伸出去,司徒越赶紧把他前面的菜夹了放到他碗里。“你只管吃,养儿子就是在这时候用的。福沛,你个缺心眼的,没看到你父王没吃饱吗?”
福沛一直以来就自认为何司徒越的关系好,比下面的弟弟妹妹更能放得开。
“皇伯伯,他们都把粮食借给咱了,怎么还要还利息?”
“哎......”承岳为着福沛叹了一口气。
司徒越用手呼噜了福沛的脑袋,也不和他说话了。对着承岳倒是很开心的说“傻人有傻福,福沛以后总能给自己找点乐子。”
“我倒是不愿意他这么没心没肺下去,只是我最近忙的事儿多,贾氏为着福源的亲事也是日日在忙,没人管教他,就变得愚笨了许多。”
“嗨,再忙也要和他们日日见面,父子连心,时间久了,每日的提点着,总是能多长一窍。福沛,明日老圣人带着伯伯去长见识呢,你愿不愿意去,愿意就带你一块。”
福沛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挣扎了一会,“不去了,皇伯伯,侄儿答应了大哥明日去祖母宫里帮他看那些小姐们长的好不好看呢。”
福沛的年纪不大,能混到梅太后宫中,看几眼小姑娘也没人会说什么,过了年就不行了,过了年长了一岁,就要避讳女眷了。
承岳笑骂了一句“胡闹。”就没再追究哥俩这种私下约定的不规矩之处了。
次日天不亮,司徒越已经起床,先围着崇政殿快走了一圈,天开始朦朦胧胧的亮了,赵皇后就带着一双儿女到了崇政殿。
到了寝宫,赵皇后先指着宫女把司徒越的床铺收拾了一通,换上刚烘干的被褥。又把司徒越用过的东西检视一遍,这一通忙乱,过去了半个时辰,因着这样,宫外传言说赵皇后善妒,每日在帝王寝宫指手画脚,为的是怕有宫女承宠。
等她这边忙完,司徒越带着儿女已经坐在桌子边等着了。
“前几天天气不好,被子有点潮,臣妾做主给您换了,换下来的给您烘干。听积年的嬷嬷说,看今儿这样子是晴天,给您把外边穿的袍子找出来了,是旧年的衣服,配着您的发冠不鲜亮了,要不要再做几身出来。”
司徒越没搭理她,看乔乔喝着皮蛋瘦肉粥,把粥喝了,肉给了诸丹,诸丹那张小嘴,吧唧吧唧的咽了,一个人喝了一大碗还眼巴巴的看着乔乔,等着姐姐再投喂他。
姐弟两个吃的快,而且看样子诸丹还吃撑着了,司徒越让乔乔带着他出去转悠一会,问赵皇后“我看着闺女吃的不多啊,怎么了?”
“这不是最近几天祖母和婶母请了有女儿的公卿夫人们来宫中赴宴嘛,那些夫人们还带上了家里的女孩,乔乔如今知道美丑了,看到有小姑娘的腰儿跟柳树一样,羡慕的恨不得立即成人家的样子。”
“瑜儿的姐姐黛玉,那是腰比芝麻杆都细,前一段生孩子差点折进去,林瑜满京城的请御医太医,如今还不知道是不是留住了他姐姐的命。你好好的跟孩子说说,不必这样。”
司徒越这边饭还没吃完,那边上皇已经在催了。
司徒越只好匆匆的换了衣服,和上皇坐同一辆车出宫了。
外城有一户人家,有上好的园子,日日租出去换些银子维持生计,如今参与此次菊花宴的人合资租了这个园子,还一连租了半个月,与各位同好在次宴饮,今日正是评选的第一日,来了很多的人。
上皇在园子外边等着了冯周二位,彼此作揖问好,三个老人家一起进去了,司徒越和冯周两家的后人说不到一块去,且周老爷和冯老爷也不敢把上皇和司徒越的身份告知家人,司徒越乐得不和他们应酬。独自找了一个无人的亭子,找四处转圈的家丁要了一碟子酥饼和一壶菊花茶,准备消耗一日的时光。
远远的看着北静王和几个道士打扮的人在花圃边说话。总有些人爱把自己打扮成和尚道士,拿着拂尘或者是佛珠,对外说自己是居士。司徒越不管是不是出家人都一样对待,不会因为你是因着出家了,俗世的律法对你就没用了。
“北静王......”司徒越看了他几眼,因为离的太远,北静王此时的表情看不清楚吗,远远的只能看到肢体活动,十分礼贤下士的给人斟茶,“何人让他姿态这么低?”
司徒越敲了几下桌子,对着头上的亭子看了一眼,果然,亭子的横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个暗卫。
“告诉附近的兄弟,看好北静王,朕要知道他今天的一举一动。”
横梁上的暗卫灵活的从梁上翻身上了亭子顶,司徒越知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过了一会,园子中的锣鼓声响了起来,有园子中的家丁们到处张贴比赛规则和时间限制。还有家丁贴心的给司徒越端了笔墨纸砚过来,供司徒越书写。
司徒越想了很久,还有些羞耻心存在,不想理所应当的把承岳的大作给写出来。想了想,就任凭纸笔放置,转头看起周围的菊花来。
前世司徒越也是看过菊花的,更多的是花店的鲜切花,什么进口小菊,多头菊,花开时间长,色泽艳丽,放在花瓶里,只要勤换水,半个月都能长开不败。
司徒越身边放置的是悬崖菊,花朵小且碎,但是开出来之后如悬崖一般一起垂下,显得有几分惊心动魄。司徒越越看越爱,提笔在纸上写花魁当选悬崖菊。
司徒越在这个亭子里待了半天,因着地方略微偏僻,没一个人进来,秋日的阳光正好,司徒越被晒的有点困,加上连日来的少觉,司徒越理所应当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醒来,听见亭子外边两个人的山盟海誓,男人对哭哭啼啼的女人说,“不过还是喝上一杯酒,好绾绾,你要是不从,回去了少不得受些皮肉之苦,想着你受的这份罪,我心就跟针扎的一样。”
“洪郎不必怎么说,妾知道你心里的苦楚,我这点罪算的上什么。”
“绾绾,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明年皇上开恩科,只要我考上了,我就娶你。”
“洪郎,妾非你不嫁。”说完嘤嘤嘤的的哭了起来。
司徒越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一对苦命鸳鸯一番山盟海誓之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做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事儿,司徒越绝望的看着亭子的横梁,横梁上的暗卫也很绝望,用手指当笔,在空气里比划,“要属下赶他们走吗?”
司徒越摇了摇头。尽管蒙着脸,司徒越看明白了暗卫脸上的那种生无可恋。君臣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抓狂。
好不容易才看着那对野鸳鸯相互扶着走远了,司徒越招了招手,让那个暗卫下来。
司徒越对着暗卫说“按照朕多年的经验,这女子过不多久就会被抛弃了。你去跟着,看那个男的是谁,这么渣的人,明年恩科不能让他高中。”
暗卫很认真的点着头,心里盘算了一番,等一会散值了之后,就跟着那个男的去套麻袋,麻蛋,让老子在主子跟前出丑,还显得老子不会办事。
到了下午,上皇带着老朋友和老朋友的孙子一起找到了司徒越,摆上酒菜,上皇假意训斥司徒越,“只知道躲着,不知道在祖父跟前伺候,要你何用。”
“是是是,”司徒越站着给他们三个倒了酒,用口型问冯家少爷,“这是怎么了?”眼神示意了坐着喝酒的三个老头。冯家少爷拉着他往旁边走了走。
“今日来了不少的举子和新科进士,在园子里和北静王一起论学问呢,三位爷爷没挤进去,故此有点不高兴。”
没挤进去?
“人很多吗?”
“岂止是多啊,都说文人相争那什么......我读书少,曲家哥哥您别笑话我,反正有几个落魄举子笑话咱们爷爷了。还说三个老杂毛,我和周家弟弟本来要和人理论一番呢,也败下阵来......羞愧至极。”
你个读书不好的学渣靠什么和学霸理论,司徒越无语的看着冯家的少爷。“没事儿,我认识一群好汉,这事包我身上,给那些好汉们一点酒肉钱,总能办些事。今晚就能出这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
保住了日更的优良传统。
没错,我今天总算是从火锅店早早的回来了。
第127章
夕阳照耀着京城, 冯家少爷到底没胆量和司徒越一起来半路套人麻袋,找个理由叽叽歪歪的跟着冯老爷回去了。司徒越让暗卫送上皇回宫,一转身带着几个人跟着那群捧高踩低的落地举子身后,伺机而动。
刚刚散值的那个暗卫也悄咪咪的跟着他们, 如今天色黑的早了, 不一会功夫, 这些举子们都回到了借宿的地方。司徒越重点跟的是一伙借住在寺庙的举子。
如果说寺庙里都是得道高僧的话,那这个世界绝不会有遍地的寺院了。在京城里立足的寺院, 更是能在俗世中翻滚的好手,不是说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是他们对待身外之物渴求的比常人更甚。
司徒越进了大雄宝殿, 有僧人上来接待,司徒越也不烧香拜佛,只是对那僧人说“我为河南道的举子, 来赶明年的恩科, 听说贵寺在租赁房子, 请问师傅, 作价几何?”
僧人宣了一个佛号,“每人每日三文钱,施主若是愿意出六文钱, 蔽寺愿意为施主准备一顿斋饭,若是施主愿意出十文钱,蔽寺愿意出一日三餐。”
当然, 人家寺院提供的都是斋菜,不是做的十分精致用来款待香客的那种,是大锅饭。这个价位算不得高也不算低,差不多举子们都能付得起。
“不瞒大师, 在下和同乡一起赶考,我们人多,可否便宜一些,还有,在下想先看看房子,回去和同乡商量一番,不知道大师能否行个方便?”
僧人同意了,一个暗卫随着僧人去了,司徒越立在大殿前,身后散落着十数个暗卫,各个装作是上香的信徒,因着天晚了,寺院的香客极少,大殿前显得非常的空旷,而且,趁着佛龛上的烛光,司徒越没来由的想起崇政殿的牛油蜡烛来,肚子里也开始咕咕作响。
等了一会,跟着去看房子的暗卫回来了,司徒越一行客气的告别的僧人,回到街上,已经是晚上了,夜色正浓,巡街的武侯逮着他们,不由分说就要拉走,有暗卫上前,给武侯看了腰牌,司徒越在黑暗里对着暗卫们说“赶紧的,咱们先把那几个龟孙子给揍了回去吃饭,爷饿着呢。等会让尚食局给你做一桌好菜,但是不许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