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想到以后大房就要被二房和三房压下去,心里就像是被猫抓了一样不甘心。
顾家众人心情焦灼,眼前日头都快落山了,却仍不见顾成礼的身影,忍不住担忧起来。
“五郎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呢?”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呸,你不会说话就别张嘴!”赵氏叉腰,怒骂一声,“还不快去村口看看去,没点眼力见!”
钱氏被训斥得连连低头,也不敢多嘴,五郎这次可是为了她家三郎出去打听消息的,哪怕平时再不懂事,这个时候也不敢惹婆母生气了,生怕到时候把三郎的差事给搅合。
还不等钱氏到村口,就看到三房的七丫一路跑来,气喘不匀地喊道,“回来了回来了!五哥回来了!”
赵氏一喜,连忙出去,“可算是回来了,怎么到这个时候?”
七丫扶着腰,喘着粗气,“五哥是坐着马车回来的,好像是李秀才派人给送到村口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晚才更新,明天一点早点~(╯︵╰)感谢在2021-03-14 21:03:24~2021-03-15 21:4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舞我看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顾成礼一进院门,就被顾家众人围住,赵氏赶来,“还不快让五郎进来歇歇!”
顾成礼摆摆手,“不碍事,还是先说说三哥的事吧……”他知道如今顾家一大家子都惦记着这事,赶紧将齐氏讲的那些说出来,“等明日三哥还需用我们跑一趟……”
跑完这一趟,顾三郎基本上就能成为县里的捕快了,钱氏大喜过望,也不知何时倒了一碗热水,赶紧递给顾成礼,“来,五郎,赶紧喝口水,明日还劳烦你带着你三哥跑一趟呢……”
难得她今日这么有眼力见。
赵氏有些担忧,“五郎你明日就要回县学了,又要带你三哥去县衙,要是耽误了……”
顾成礼温言道,“不过是顺道而已,不妨事的。”
“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五郎,要不然咱也不能与县里的官爷搭上话啊!”顾二伯脸上通红很是激动,他感激地看着顾成礼,因着这个侄子读书出息,人家秀才夫人才愿意帮三郎,要不然他们顾家哪里还能在县城里找到门路。
“那是当然!”赵氏很是骄傲,挺直了腰板,“等五郎出息了,咱家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小赵氏与胡氏对视一眼,对顾三郎的际遇羡慕不已,以前听婆母这么说,她们总是有些不以为意,如今却忍不住多了些期待,盼着她们的儿子也能像三郎一样,以后也有个好差事。
顾成礼明日不仅要忙顾三郎的事情,还要随李玉溪去他舅家谈那纺织机的事情,故而要一早出发,这与他原先的打算不一样。
他本来还打算去查看一下顾家的那些树苗长势如何,还有那泥塘里的河蚌也要多留心观察,顾家掏出了不少银钱砸在这上面,要是赔了,那真是伤筋动骨。
“五郎你放心,我们一直留心看着呢,肯定没事的!”
“对,我们都按照你说的来照料,如今都长势不错。”
“万一真有啥不对劲,咱肯定会和你说的!”
见此,顾成礼暂且将此事按下,打算等下次旬假回来时再查看一番,左右不过一个月,应不会有太大变故。
顾成礼回来时,天已见黑,顾家众人都还没吃饭,候着他回来,如今听得顾成礼带回的好消息,伙食又比平日里好不少,不仅有顾成礼先前买回来的猪肉,还有猪大骨熬的汤,个个吃得嘴里喷香,心满意足腆着肚子回房去。
张氏拿着几身秋衣到顾成礼屋里,诺诺不出声,顾成礼叹息一声,主动走过去。
“多谢娘给我送来秋衣。”
张氏打开了话匣子,拉着顾成礼的手絮絮叨叨,“等你回了县学,怕是天要凉了,到了夜里,可要盖好被褥……”
顾成礼点点头,“娘也要多保重身子。”
“诶,诶!”张氏点头,听着五郎关怀的话,心里别提多开心,除了应声别的&话都说不出。
顾成礼本来想要叮嘱张氏,多将心思放在姐妹们身上,他如今还有两个同胞姐妹未出阁,一个是姐姐五丫,另一个则是妹妹七丫。
五丫太懦弱,七丫则是不知从哪儿学了一些不好的小毛病,张氏当亲娘的却很少花心思在女儿身上。
但他还是没开口,张氏对女儿不上心,要是听了他说了姐妹不好处,只怕会是对她们直接打骂一番,不仅不管用,五丫与七丫还平白遭罪。
顾成礼转身,从桌上拿起书箱,在里面翻了一下,身子一顿,不动声色地把书箱放回原处。
他看向张氏,“娘,天色不早,孩儿想先歇下了。”
“诶,好,好,是要歇了。”张氏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几件秋衣放在顾成礼床头,然后匆匆扶着木门出去,生怕会扰了顾成礼歇息。
等她的身影转过墙角不见,顾成礼走到书桌旁,手往桌底摸去,果然拽出了一个人来。
“哎呀,五哥你弄疼我了!”七丫捏着嗓子叫了起来。
顾成礼冷眼看着她,“你再大点声让母亲听见,正好让她领着你一块回去。”
七丫立刻不敢吱声,双手捂住嘴,两眼警惕地看着门外。
“东西呢,还不快拿出来?”顾成礼对她伸出手,示意她交出来。
“什么东西?!我可没拿!”七丫连忙往后蹦了几步,两手捂住自己的兜儿,明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成礼径直对她伸着手,两人对峙一会儿,七丫不甘不愿地将塞进兜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一根木钗和三根红头绳,还有一个雕工精致的乌木镯子。
顾成礼拣起来木钗和木镯,这两样分别是给张氏和赵氏买的,而三根红头绳则是为几个姐妹买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却胜在精巧。
顾成礼开口,“三根头绳,记得跟五丫姐和六丫一起分。”
七丫不服气,“六丫凭什么也有!”
六丫是小赵氏与顾小叔的女儿,比七丫大半岁,七丫不高兴,凭什么她五哥买的头绳还要分六丫一根,她两根都想要。
“凭她姓顾。”顾成礼说完这句,也不管她是否乐意,把她拉出门,然后拴上门栓。
他心里打定主意,明日离家前,一定要把七丫的教养问题好生与赵氏说说,务必要赶紧将她板正过来。
翌日一早,顾家众人就起来忙活,顾成礼用完早膳后,便与顾三郎一道出门。
李秀才住在寿春镇,他们要坐着许老汉的牛车过去。
看到顾成礼与顾三郎这对兄弟同时出门,不少村里人都心里嘀咕,拐弯抹角地找顾家人打听,而顾家众人此次各个嘴巴牢固。
赵氏可是叮嘱过他们的,如今三郎的事情还没定下来,若是大大咧咧传出去,被人家笑话一番倒不要紧,万一坏了三郎的事,赵氏肯定不会饶了他们。
顾成礼与顾三郎二人乘着许老汉的牛车,等到了李秀才家时,李玉溪早已准备妥当,三人乘着李家的马车去了同安县齐家。
齐家虽是商户,但家资颇丰,家中的屋宅丝毫不比李家差,甚至更显得富丽堂皇些。
顾成礼与李玉溪此次来虽是为了两件事,但相比之下,顾三郎的事倒好办多了,李玉溪领着他们去见了齐氏的娘家婶子,不过两三句话,对方便应下了。
等顾三郎出来时,仍有种不可思议之感。
“三哥日后当差时还要多上心些。”顾成礼开口,“有汪捕头出面,应不会有人寻你麻烦,但也不要让人抓了错去……”
汪捕快正是齐氏娘家婶子的弟弟。
顾三郎一脸慎重,“五郎,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当差的!”
顾成礼还要赶回县学,最后将顾三郎托付给了李玉溪,让他跟着李家马车回去,顺便还将那五十两银子给带回去。
这番回来不仅给三郎谋了一个差事,还让顾家多出了五十两银子以备后患,顾成礼原本挂念着顾家的心思可以暂且放一放了,背着行李,重新回到县学。
而此次回县学要面临的第一件事便是每月一度的月考。
……
顾成礼是癝生,每月都是可以领银米,但若此次月考考得太差,是会被取消癝生资格的,而那些没有癝生资格的附学生,他们虽不用为癝生名额发愁,却同样是有着不小压力,若是连续三次月考都很差,会被县学直接“退学”。
所以如今的县学,几乎是人人都有紧迫感,除了几位直讲教谕外,几乎是见不到其他人在外面闲逛,县学生们大多数是去了藏经阁,要么便是在学堂里温习。
顾成礼在之前很是喜欢去藏经阁,但眼下每日去的人多了,他反而不愿意再去,而是待在学舍里温习。
“你……心里有把握吗?”裴清泽脸上挂着忧虑,忍不住看向顾成礼,“明日便是月考之日,也不见你着急。”
“为何要着急?”顾成礼稳定地拿起书,继续翻看着,心态极好。
裴清泽质疑道,“难不成你心里很有把握,我记得你的诗便有些欠缺,虽然现在是要比之前强些,但此次可是要同那些师兄们一起比试……”
顾成礼放下书,颇感无奈,“即便你心里着急,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多看些书,这样也能多学点。”
他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前世他也参加过各种大大小小考试了,但并不是每次遇到题目都会写,可凭借他这遇事不慌的心态,倒是稳住了好多次。
裴清泽叹口气,无奈地坐下来,“我就是做不到你这样啊,一想到与师兄们相比,我们少看了那么多的书……”
“那你就去看书……”
“此刻看书还有什么用?明日就要考了!”
“你不看岂不是更没用?无论如何,每看到一点都算是学到一点,又何必纠结于明日考核内容是否看到?”顾成礼认真说道,“咱们在县学的目的是为了将来的科考,而不仅仅是月考。”
在顾成礼看来,裴清泽功课学得很扎实,想要过明日的月考并不难,既然如此,还不如宽松些,何必太纠结于名次。
裴清泽知道顾成礼说得在理,但是他却做不到,他无法忽视明日的月考,此刻也无法静心下来看书,可望着一脸沉静的顾成礼,又觉得更加气馁,干脆拿起了几本书准备出门。
“我也去藏经阁。”裴清泽丢下这句话,便走出了学舍。
顾成礼拿着书,半晌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学舍里就剩下他一人了。
他没再多想,而是低下头,继续去看手里的那本书。
他并非是对明日考核有十足把握,但只要尽了全力,便没什么可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得有点少QAQ明天加更~
第38章
其实不仅是裴清泽对这月考焦虑,这县学里的其他学生同样如此。
他们作为秀才,每年都是要参加岁考、科考的,根据这岁考、科考的成绩来他们划成几个等级,其中一等、二等为上,三四等为中,而末等的则面临着巨大压力。
不仅是因为功课不好会考不中举人,甚至连想谋个差事糊口都困难。
像顾成礼之前的老师李秀才,也是每年都参加科考、岁考的,而且成绩一向不错。
这县学的月考虽比不得岁考、科考,但两者之间相差并不大,除非是在短期内有很大的突破,若不然月考几乎就已经是定局了。
翌日,顾成礼比平时要早起了半个时辰,等收拾妥当后,便背着装好了笔墨砚的书袋出门。
等走到外面,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算是出门较晚的,若是往常,从学舍这里去往学堂的路上不见几个人影,可这一日却能看到不少县学生穿着儒袍行色匆匆。
儒袍是县学生的统一服饰,若是来听直讲、教谕们讲学,一般都会穿这身衣裳,如今顾成礼身上穿着的也是这儒袍。
他见如今众人都赶着去学堂,也不敢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等在公厨吃完早膳后,就跟着大流一起涌向学堂那边。
同安县县学的学堂俱是以白墙黛瓦,且学堂内很是宽敞,每间学堂里都摆放好了席子与案桌,生员只需带上笔墨砚台就可以来考试。而县学里的生员并不全是同年,所以这学堂位置也并不是随便坐的,而是根据直讲们平时讲学的学堂。
顾成礼平时要学的课程颇多,有礼、乐、律、射、御、书、算等,但是月考时却并不是全都要考察,而是从中挑出几样,像诗赋、律令、算学、策论则是必考项,至于书虽说没有单独拎出来考察,却是镶嵌到前面要考的每一门中。
这次月考,诗赋是被安排在第一场,顾成礼背着书袋前往梅直讲平时授课的地方,发现学堂里已经坐下了不少人,他目光扫向落座较少的地方,却看到王墨章坐在那里,而在他一旁坐着的则是许敬宗。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成礼的目光,王墨章抬头对上顾成礼的视线,嘴角一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一旁的许敬宗跟着抬起头,看到顾成礼后,目光闪躲起来。
自从公厨坐席那次后,许敬宗在学舍里就不常说话,更不会与顾成礼说话,原本他们之间勉强还是能聊几句的,但公厨之事后,再见便如陌人,甚至比之更恶劣些。
顾成礼脸色不变,直接走了过去,找了一个尚且无人的位置落座,丝毫没受到王墨章脸色的影响,今日是月考之日,不仅对顾成礼这些新入学的附学生而言很重要,对王墨章也是同样如此,尤其是他如今的成绩中举有望。
顾成礼相信这王墨章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不敢在此时乱来,故而丝毫不怕坐在他俩前面会有什么花招。
果真如他想得那般,自顾成礼坐下后,王墨章虽脸色难看目光不善地盯着他背影,却一直按捺不动,等梅直讲进来时,就更是将那些小心思收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