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还小呢，我儿子都好几岁了我还小！”胤俄知道胤禟这就是乱了方才什么话都往外蹦，也不跟他较真，“你就听弟弟的吧，生孩子这事可长可短，这要是等到天亮嫂子还没生，你真就这么驴子拉磨一样转到天亮去啊。”
“诶，你这小子会不会说话，赶紧的跟我吞回去重说！”胤禟一听胤俄这话就急了，硬是指着胤俄看着他朝地上呸了三声，又敲了三下桌面才勉强放过他。
说错了话不打紧，孩子这会儿了还没生下来才要命。刚刚二更过了大半的时候，胤禟就把黄芪给推到产房里头去了，他不在意名声贞洁那些虚的假的，他现在就想福晋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就行。
可黄芪一进去就不见出来，别人家生孩子喊得撕心裂肺，自家这位倒好，除了偶尔能听着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嘶吼，其余时候基本没什么大动静。直到三更过后又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他塔喇氏才一脸愁容的从里头出来。
“老九啊，弟妹这一胎有点不顺，黄太医让我出来说说情况。”为了产房里热乎，整个正院的地龙比平时都烧得更旺一些。他塔喇氏额头上都冒着汗，但胤禟一听她这么说却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儿，腿肚子都发软。
“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他塔喇氏见胤禟这样赶紧示意胤祺把人给扶住了才敢往下说，“黄太医说弟妹这一胎怀得不错，孩子位置也正，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羊水迟迟不破。他让我出来问问你，要是下药能催生，你愿不愿意用。”
但凡到了要用药的时候，就肯定不是一点副作用都没有，他塔喇氏顿了顿见胤禟脸色还成就继续说，“这药眼下对孩子对大人影响都不大，但这药方性寒，吃下去往后再想要孩子就肯定要好好养几年等几年，就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这话说出来胤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孩子还在林清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要是这会儿催生的话万一林清肚子里的是女孩儿，那下一个嫡子在哪儿还有没有就不好说了。可要是现在不催生，反正林清肚里孩子位子正，说不得也能好好的生下来，就是大人多熬上一会儿。
“赶紧的，嫂子赶紧让黄太医开药，咱不等了。”两者的区别在胤禟心里只掂量了片刻他便做出了决定，“嫂子您进去跟老黄说，他别再替我考虑什么，也别再让您来问我什么，赶紧生，林清好好的怎么都行。”
他塔喇氏看着眼前眼眶都红了的胤禟，重重的点了点头应下就转身往产房去，也就这会儿了她才露出个笑模样，欣慰好歹自己刚想了一肚子劝胤禟的话都没能用上。
身边的人出出进进，说了什么话办了什么事林清虽然疼得要死，但心里都清楚。她满头的汗模糊了眼睛，但看着他塔喇氏带着笑模样的进来心里多少松快了些，“老黄你快去熬药，我就说不用问胤禟这么多此一举吧。”
既是胤禟点了头，黄芪来的时候早就把可能用上的药都带上了，现在只用现熬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药是好药，林清喝下去没多久就觉着屁股底下湿漉漉的，床尾两个累了大半晚上的稳婆也跟着重新把劲头给撑起来。
破了羊水，林清这孩子生得就快起来，前后也就一个小时不到，孩子便从她肚子里出来了。等在外边胤禟接过孩子的时候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说来他也是没心没肺，府里生了这么多孩子这还是他头一次这般守着，也是头一回见刚出生的婴孩。
“哥，这孩子怎么不像我也不像林清，像个猴儿啊。”刚出生的孩子都是皱皱巴巴红彤彤的，哪有多好看的。可胤禟不知道啊，他脑子里以为的就是自己生得这么好，孩子肯定也得是眉清目秀的样子。
“胡说，瞧这小子多壮实长得多好，以后肯定是个好小子。”胤祺才懒得离胤禟说的那些胡话，这个小阿哥生出来意义非凡，他可不止是九贝勒府的大阿哥，更是给胤禟正名、以示九贝勒不是个岳父命的儿子！
“啊，是个儿子啊。”胤禟刚刚根本就没听稳婆抱着孩子出来说了什么，也就这会儿了才反应过来，才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行，是个小子就不怕长得不好了。”
孩子生完林清结结实实躺了一整天第三天早上才让胤禟扶着下床在屋里走了几圈，“你还别说，爷原本以为这孩子生了那就算卸了货，怎么昨儿个早上我抱你回来的时候，感觉没轻多少啊。”
林清别的还成，但在个人卫生习惯方面在多少还有点矫情，昨天早上生完孩子之后，她说什么都受不了鼻尖萦绕的那股味儿，不管稳婆嬷嬷们怎么劝，说什么把屋子打扫干净床褥都换过，也不愿意再留在产房里。
当时胤禟也在屋里，床边几个老婆子你一嘴我一嘴的劝说更像是逼迫，林清虽不愿可又实在没劲跟她们缠磨。还是胤禟实在看不得她躺在床上强撑着不愿睡着又一脸委屈的模样，干脆推开床边那群碍事的嬷嬷，拿着薄被把人一裹就打横给抱回正屋来。
贝勒府请的稳婆那都是内务府的人，这么些年什么样的高门大宅都去过，就是没见过这样的。都不知道该说九贝勒这是宠福晋啊还是不宠福晋，在她们看来这时节把人抱出产房那无异于就是要九福晋的命，可这九福晋如此胡闹九爷竟然能依了她，也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爷们。
“说什么呢，怎么就没瘦多少啊。”林清有时候觉得胤禟特会戳自己雷点，但看在他前天晚上自己生孩子的时候选择题做得好，林清好歹没跟他翻脸。
“对了，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林清知道自己是真胖了，才不想跟他在这件事上继续掰扯，而是干脆换了个话头儿彻底给扯开。
“没呢，阿哥不比格格，都得等皇阿玛赐名字，且等着吧。”胤禟摇摇头，圈禁了直郡王又收拾了八哥之后，朝堂上下明面上看着是风平浪静谁都夹着尾巴做人，但水底下的幺蛾子却是更多了。胤禟也就是借着林清生孩子才在府里躲了两天，外边的事都积了一堆了。
林清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这个年我正好要坐月子，咱们府里简单些无所谓，宫里我肯定也去不了，到时候我带着孩子在府里，你不用操心这头。外边的事你自己掂量着来就行。”
“放心吧，我知道的。”胤禟点点头应下，见林清额头冒了点汗也不让她继续在屋里转悠，又抱着人回床上，“你也放心，你胖点儿瘦点儿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碎碎念：星期一存活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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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在家里夫妻二人怎么说怎么行, 都觉得这么安排十分妥当，但日子真过起来两人才又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处处有惊喜。
内务府里的奴才都是一群人精，现在胤禩还在府里闭门思过没出来, 八贝勒又成了八阿哥，想让他们跟人八爷同生共死绝无可能, 但是要他们上赶着投靠在内务府还完全没有根基的胤禟也不现实。
这么一来, 哪怕有胤祐和礼部在一旁帮衬着, 胤禟跟内务府里那些人还是开始了好一场斗智斗勇。
尤其眼下又到了过年的时候，宫里大到布匹首饰再到炭火蜡烛, 甚至小到一针一线一朵绢花也都是要过问，他们都不用使绊子, 只要处处公事公办按规矩来，就能把胤禟累个够呛。
这事若放在以前胤禟说不得脾气上来，不是硬刚就是撂挑子走人, 但现在不行，且不说自己拖家带口不说又添了个儿子, 就说如今他已经从户部出来，再想回去怕是不成。要这回没能在内务府站稳脚跟，往后再想去什么好地方得个好差事, 恐怕就难了。
再说内务府这快肥肉, 以前只站在外边看的时候还不清楚到底有多肥。现在胤禟一脚踏进来简直就跟老鼠进了米缸差不多, 他不图胤禩以前那些克扣回扣, 但内务府如今撒出去的奴才买办, 胤禟确实是看着又心疼又眼红。
“七哥，今年过年说什么也动不了他们，可您就没想过把现在内务府送进宫的那些破烂儿换一换？”当年能从曹家那些人手里把江南的商路抢回来那是有皇阿玛撑腰，现在自己想要拿内务府的财权, 就只能靠自己了。
“换？怎么换？”前儿腊八，宫里宫外忙了个够呛，今天好不容易消停点，又有好些过年要用的东西到了要往宫里送，上午的时候两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直到中午这会儿才有空在内务府衙门最深处的小院儿，支上个锅子安安生生吃点东西喝点酒。
胤祐以前从来都是一到冬天就歇息，十天有八天窝在府里不出门的主儿。今年要不是胤禟死皮赖脸求上门，胤祺又私底下送了好些东西给自己让自己替胤禟搭把手扶一扶，这才老不情愿的天天一大早出门干活儿。
“老九，我说你这就是干活干傻了，户部没待够银子没挣够，到了内务府还想着赚钱啊。”对于不是真心实意奔着建功立业当差封爵的胤祐来说，胤禟心里那些盘算还不如眼前桌上这锅子里的羊肉叫人看了欢喜，“你也别跟我打哈哈绕弯子，有什么事直说吧。”
“七哥您这说的什么话，银子哪有挣够的时候啊。”胤祐直来直往胤禟也乐得干脆，“再说现在不比以前，咱们年纪轻自己玩够了花够了就行。
我府上刚添了一个孩子我都觉得花费不小，眼看着大格格又大了，说不得哪天就得把亲事给定下来，到时候光准备嫁妆银子都得山了海了的铺出去，我府上孩子不多倒也还行，七哥您就不操心这个啊。”
胤祐原本一口羊肉一口酒吃得可带劲，但越听胤禟说就越觉得嘴里的羊肉没味儿起来，听到最后连酒杯都放下了。“你说你就不能吃完这一顿再说，这不是扫兴嘛。”
不过胤祐虽嘴上说着扫兴，但也不是一点不动心。这些年他这个七爷的确是走哪儿都是个叫得上号的爷，但他心里清楚，礼部就是个表面光的衙门，除了三年一次的科举那是正经差事，其余时候大半都是锦上添花的角儿。
自己守在礼部有里有面还是靠的皇阿玛偏疼，但如今自己当了阿玛，皇阿玛年纪也一年比一年大，他知道若是哪天老爷子撒手一走，自己这个七爷立马就能成了过气的闲人，不遭人烦遭人厌就不错了。
自己年纪不小又过了这么多年痛快日子倒也无妨，可就怕到时候委屈了孩子。自己的爵位往后倒是不愁，但要是真能跟老九合伙再给府里那些讨债鬼留些傍身的银子，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您吃您的我说我的，这又不耽误事。下午咱俩不还得进宫去一趟，哪有时间慢慢说啊。”胤禟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一看胤祐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有戏，便自顾自的继续往下絮叨。
“七哥，我先跟你交个底。内务府这差事到了我手里我就没打算再舍出去，内务府这块肥肉我八哥就啃了点皮，从那些奴才手里分点儿油水算个屁啊。就他们那些个弯弯绕你信不信，他们给八哥的顶天也就十之一二！”
这几年胤禟手里南北商路都攥着，市面上大大小小的东西大概是个什么物价没人比他心里有数。内务府这些包衣世家经营多年，在自个儿跟前也许还能低头装个奴才，但在外边那就是人上人爷中爷了。
“要我说啊，这些奴才的根还得从底子上刨。”其实说起来胤禟原本也没想真让他们伤筋动骨，可自打进了内务府他才知道他们有多嚣张。送到宫里去的东西瞧着鲜亮但却不一定是最好的，真尖尖上那一点，说不得都被他们先掐了。
“我这几年洒在南边和全国各地的买办有时候也跟内务府派出去的奴才打交道，他们日子比我手里的人好过多了，不过也酒囊饭袋得多，好些也是家里祖传父父传子传了好几代，到如今根本不会做什么买卖。”
“我说呢，瞧瞧这送进宫的东西，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咱们当初在宫里那会儿，那绢花做得叫一个漂亮，我院里那些丫头各个抢着要。现在可好，那破烂东西谁往脑袋上带谁下辈子都别想去主子跟前伺候了。”
胤祐这话不假，内务府的东西一年比一年差，想要好的就得另外出银子买。如此一来高阶的妃嫔也许无可无不可，反正她们本来用的东西也不是内务府分的那些份例里边的。可紫禁城里还有那么多贵人常在和连名分都没有的宫女子，内务府这么弄吃苦的全是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