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各种铺子,郑家自己也有别的买卖产业,县城还有绸缎庄,典当铺等。
在柳溪镇和王楼镇,还有好几座宅子,三进两进的都有。
郑秋林他们自己在柳溪镇的垂柳巷住的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其余的都租了出去,每年光吃租子都是不少钱。
郑秋林才是典型的生意人,与陈员外比起来,是地地道道的商人。因而郑家,也比陈员外家里富裕得多。
陈员外那点家产,与郑秋林比起来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不过陈员外这个人,会做人,因而人缘很好,无论贫穷富贵,他与谁都能处得很融洽。
“我要是能有郑大财主一半的家产,我做梦都能笑醒。”白小芽打量着奢华的马车内部,一脸的羡慕,手来回的抚摸着绸缎垫子和轻纱帘子。
她要是有一辆小马车,有五六间铺子,一座两进两出的宅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那些都只是想一想,现如今她这间小饭馆,一年挣的钱,连一匹最便宜的马都买不起。
还想要私家马车,痴人说梦。
原本走路去县里要三刻多钟,但坐马车就快得多了,一刻钟左右就到了,缩短了一大半的时辰。
到了县里城门口,白小芽从马车上下来。
黄宁和江玉红,也都一前一后的下马车。
在黄宁从马车上下来时,白小芽考虑到他腿不方便,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拒了。
“掌柜的不用,我能下来。”他避开白小芽的手,先伸出左边那只正常的腿,脚尖踩住地后,继而再伸出右边那只不正常的腿踩住地。
他落地时,身形晃了晃,但很快便站稳住了,没让自己摔倒。
江玉红下来时,白小芽直接伸手扶住她。
“谢谢嫂子。”江玉红扶着白小芽下来,笑着道了声谢。
看着厚重的拱形城门,以及城门外站着的褐衣守城护卫,白小芽不由得拽了拽衣服,还捋了捋头发,心底里生出一股“土包子进城”的感慨。
她正要迈步往前走去,顿时感觉到了阻力,一转头看见江玉红揪着她衣角。
“你拽着我做什么?”白小芽笑道,“别那么紧张,你放松心情,大步走就是。”
江玉红缩着头左瞄瞄右瞧瞧,跟个贼似的畏畏缩缩的,双手死死地揪住白小芽的衣服。
车夫看着她们笑了声,对白小芽说:“白掌柜,咱们进的这是永安门,也就是东门。
一会儿进城后,你们先转你们的,我带着马去吃点草料,顺便替家主采买些东西,完事后我回到永安门等你们。”
白小芽笑道:“好嘞,你先去忙你的,我们进去后先要在城里逛一逛,得劳烦你等一等了。”
“不劳烦,应该的。”郑家车夫架着马车缓缓驶进城里。
白小芽又转头看向江玉红,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指向已经进入城门内的车夫。
“你看看,人家驾着马车直接就进去了,守城护卫啥也没说。”她轻笑道,“快松开,咱们也赶紧进城去转悠。”
江玉红吸气吐气,反复多次,憋得小脸通红,就是不松手。
白小芽颇为无奈:“你别这样,守城的护卫看着呢,本来咱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进城买点东西而已。你这样子,他们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
她不安慰还好,安慰完,江玉红更怕了。
“……”白小芽按了按眉骨,“玉红,你松开,别拽太紧,你死死拉着我衣服,我没法走路。”
她笑了声,“你搞得我都紧张不敢进去了。”
黄宁本来也很紧张的,被白小芽一说,笑了声,反倒不那么紧张了。
他一瘸一拐的朝着城门内走去,路过守卫旁边时,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但真的走进城里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紧张,也不害怕了。
白小芽指着已经进入到城内的黄宁:“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黄宁都进去了。”
最后没办法,她把江玉红揽在怀里,半拖半抱的带进了城。
走进城内后,白小芽立马便感受到了不同于小镇的繁华。
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铺面,各家铺子前都挂着随风飘飞的幌子。
客栈酒肆皆是两层高的小楼,临街半开的窗户,传出热闹的喧哗声。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一条缠着一条,左右东西,上下南北,四通八达。
在城中心有座高耸的塔,春光映着塔尖,很有标志性。
白小芽今天出来,一共带了三十两银子。不过她的预算,最多在二十两银以内。
一路走一路看,白小芽看看这,摸摸那,在她眼里,都是古玩啊!
她什么都想买,精致的刺绣品,工艺精湛的瓷器瓷碗,她全部都想买回家!
可最终,理智打败了感性,应该说是贫穷打败了购买欲!
逛了大半条街,她就买了半斤麻糖,两斤米糕和一斤桂花糕。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吃,渴了就找个茶摊,喝一碗热茶。
坐在路边茶摊旁喝茶的时候,白小芽灵光一闪,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挣钱的门路。
她觉得可以试着卖各种饮品,什么菊花茶、蜂蜜花茶水等,如果有牛奶的话,还可以尝试一下做奶茶。
只是在小镇上,不知道好不好卖,估计不太好卖。
因为饮品类的大多都带甜,小镇上出来吃喝的都是男子,女子很少,几乎没有。
而大多数男子又不爱吃甜的,所以没啥顾客。
不像县城这种大地方,那些富太太,有钱家的小姐,还愿意尝试一下。
喝完了茶水,白小芽又带着江玉红和黄宁继续去闲逛。
等逛够了,再去置办东西。
当他们三人走到县衙前时,却见衙门旁的巷口处围着许多人。
白小芽不爱看热闹,本来是想绕过那里去另一边的。
然而她刚转身要走,听见人群里高声念道:“厨艺大比拼,进入前五者,赏银均为二十两,获得第三等……”
不等那人念完,白小芽急忙冲了过去,拨开人群挤进去,看到告示栏上贴着一张纸。
她从头往下看……
获得第三,赏银五十两,第二等赏银一百两,在厨艺大赛中获得第一等者,将获取神秘丰厚大礼一份!
报名方式,到衙门里去登记,半个月后,三月十五那天到天香楼来参加第一场厨艺比赛。
每场比赛会为参赛者提供相同的食材,整场比赛,一共有十二轮,每个月三轮。
也就是说,每一轮比赛,做一道菜,十二轮下来做出十二道不同的菜。
从山桑、清宁、西共这三个县里选出十位酒楼或客栈的掌柜,由他们来试吃点评。
每位掌柜在每一轮,可以为三位心仪的参赛选手打分,最高十分。
最后十二轮下来,以总分来排名次。
报名时间,昨天才开始的,五天后结束,正月十五开始第一场比赛。
至于比赛当天要做的菜,只有到了比赛时才知道。
在没开赛前,是不对外公开的。
把所有规则看完后,白小芽搓了搓手,心动了。
她想试一试,虽然她不是正经厨子,只是会做几道尚能入口的家常菜罢了。
但是她想通过这次比赛,学点东西。
原本在她自己那个世界,她是没想过当厨子的。
说心里话,她虽然会做饭菜,但做饭炒菜,油烟伤皮肤呀,她不想做黄脸婆。
只是现在,身处这样的环境,她一不能去做官,二不能带兵打仗,别的生意也不会做,唯有做吃食能挣两个钱,能让她生活得更好。
所以,她也不在乎伤不伤皮肤了,先保证活着吧。
“走,玉红,黄宁,我们去衙门里报名。”
黄宁问:“掌柜的,您是打算参加厨艺大赛吗?”
“对呀,我试一试,也没冲着拿奖,要真能拿到赏银再好不过了,拿不到也没关系,重在参与嘛,反正又不收报名费。”
此时衙门内,柳知县坐在后衙厅堂内,一脸愁苦与不解。
“你说这京中礼部的尚书大人,怎么会突然要在咱们这西南一隅的小小县上举办什么厨艺大赛?”
另一人是县里的主簿,姓王。
王主簿抿了口茶,抬头看着外面的天:“兴许是要为皇家择选御厨吧。”
柳知县道:“那也该在京中举办才是,咱们这穷乡僻囊的,农家饭菜哪里入得了皇家的口。”
王主簿:“谁知道呢,反正上头颁布下来,咱们照做就是。”
柳知县又道:“可礼部尚书大人,他并不是以礼部的名义下发的公文任务,他是私自出银子在咱们这举办厨艺。”
王主簿放下茶盏:“大人你照吩咐做就是,不管尚书大人是以礼部的名义下发的任务,还是私自交代你做的。于咱们而言,都是好事。
咱们这次把尚书大人交代的事办妥了,也能在他心里留下个好印象。三年后大人你考绩测评……”
他话还没说完,外头小厮通传:“禀大人,衙门外有个女子想要报名参加厨艺比赛?”
柳知县愣了下,王主簿急忙道:“让她进来,咱们这次举办的厨艺大赛,不论男女,都可以参与。”
这也是礼部尚书大人,特地交代了的。
第65章 (捉虫) 想找事?
“掌柜的, 这人是来找你的,已经在咱们店里等半个多时辰了。”方老先生看向一旁的青年男子,解释道。
年轻男子站起身, 看向白小芽:“您就是江家娘子, 白小芽吗?”
白小芽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坐下来歇口气, 置办的东西也都还在门外的马车上,还没来得及从马车上卸下来。
她看向年轻男子, 笑了笑:“对, 我就是。”
男子从怀里掏出信递给她:“这是曹公子托我带给你的,我去白村没见到你,你婆母说你在柳溪镇开了饭馆, 我便又找到这来了。”
东西交到白小芽手里后,男子便离开了。
白小芽打开信纸, 看完后心情愉悦地笑出声。
江玉红抱着两个小砂锅进来, 好奇地问道:“嫂子,是谁呀?”
“曹表哥。”白小芽道, “他写了封信, 问问我们最近的情况。”
她说的“曹表哥”便是曹佑, 也就是朱佑明。
信是朱佑明写的,信的前半部分确实是一些问候的话。
问他们一家最近的情况,家里粮食够不够吃,李春花身体如何,江远回到书院继续读书了没有。
只不过, 他千里迢迢写封信让人送过来,可不只是为了问候几句。
他写信主要是为了告诉她,礼部尚书以私人的名义在山桑县举办了一场厨艺大赛, 让她也去保命参与一下。
他还在信里特地解释,并非是他以太子的名义吩咐礼部尚书做这件事的。
而是新任的礼部尚书,自身就是个爱吃的人。
他府里的厨子做的那些饭菜,早就吃腻了,想换换新口味。
偏偏他又是个有怪癖的人,用不惯外面的碗筷杯盏等。
于是他就想找几个手艺精湛的厨子入府,准备在京城举办一场厨艺大赛,选出几个做菜合胃口的厨子。
朱佑明得知后,便向礼部尚书提了下自己的意见,让他顺便在山桑县举办一场,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太子开了口,礼部尚书自然是要照做的。
所以才有了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奇奇怪怪的厨艺大赛。
至于头等奖的丰厚神秘大礼是什么,信里朱佑明没提。
他只是让她记得去县衙报名,别错过了这场厨艺比赛。
其余的,信里并没细说。
隔着数千里,又不能打电话发微信,白小芽也没法立即问朱佑明更多详细的内容。
黄宁和江玉红他们,已经把东西全都搬进了店里,方老先生也帮着一起搬的。
白小芽收了信,笑着看向方老先生:“方叔,您是读书人,想来家中定然有很多书。”
方老先生和善地笑道:“不知掌柜的想要看什么样的书?”
白小芽道:“有没有关于做菜的书,也就是食谱之类的?”
方老先生果真凝眉沉思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家里有没有,容我回去找找。”
“好的,那有劳方叔了,找不到也没事,我去问问陈员外。”她说完,扭身朝隔壁书坊走去。
“怎么突然想要食谱了?”陈员外正坐在柜台前看闲书,闻言,撩起眼皮看了她眼,“想把饭馆扩大?”
“不是,我不擅经营,没那么大的野心。”
白小芽把要参加厨艺大赛的事说了,挠头笑道:“我想去参加厨艺比赛,已经报了名,也没想着拿名次,就只是去长长见识,但也不能太丢脸嘛。”
“食谱我这里确实没有,平日里也没谁会拿着食谱看。你要是想要,我可以替你去寻一寻,看看能不能找到。”陈员外说着话,翻了一页书。
说话的同时,也不耽误他看书。
他一边与白小芽说着话,一边看着手里的书,真正的一心二用。
“那就多谢陈员外了。”白小芽笑着真诚的道了声谢。
转身要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明天我那做几样新的吃食,你要有空,可以过来尝尝。”
陈员外温和儒雅地笑了笑:“好,是中午吗?”
白小芽:“对中午。”
回了店里后,她便到后院和黄宁一起收拾新买来的小砂锅,以及各种食材。
黄宁洗着砂锅问道:“掌柜的,那你以后每个月都要去县里参加比赛,一直到比赛完,需要四个月。
那接下来的四个月,咱们饭馆是不是每个月都有三天要关门?”
白小芽:“也不一定四个月都关门……”她看了眼黄宁,忽地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学习我做菜吗?明天你试一试,以后咱们自己人吃饭,就由你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