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有个小舅舅——一只甜筒
时间:2022-02-21 10:46:02

  烟雨见并不是午间那一位男子,细想了下,怕是午间她太惶恐,故而才派了一位侍女来。

  “可是来送还发饰?”她和气地问道,略有些抱歉地说,“午间是我的失礼,还望你向你家主人转达我的歉意。”

  那侍女却是微怔,旋即笑说,“正是来还姑娘的发饰。您是娇客,我家主人必不会怪罪。”她向远处道,“因不知姑娘是否会见奴婢,故而发饰还在我家主人身上,还请姑娘移步。”

  烟雨摇了摇头,推拒了,“不是什么紧要的物什,既未带在身上,那便下回吧。”

  她转身欲走,手臂却被捉住,烟雨心一惊,转身的一刹那,脖间有冰凉的触感贴上来,她不敢低头,那侍女另一只手挽住了她的肘弯,笑着说道:“姑娘,同我走一遭吧。”

  烟雨的心一瞬凉到了极致,她僵硬地随着那侍女走,匕首慢慢下移,抵在了烟雨的腰间,她怕极了,想要跑想要挣脱,可脚却不听使唤,脑中混沌一片,万花筒似的闪过许多杂乱的画面,将她牢牢地锁住,动弹不得。

  穿过了水榭,路过了小亭,出了园子,再一路向密林深处去,路上下了雨,泥泞缠住了鞋,烟雨的鞋袜也走掉了,嫩白的足沾了泥污,终于被这侍女一路劫持在了一片山野间。

  那山野下,站了位年轻公子,听见响动,慢慢地转过身来,一身锦衣,一双桀骜的眸子。

  正是程务青。

  上一回在河清园,他同样买通了侍女哄骗烟雨出来,这一次又故技重施,当真可恶!

  此时月黑风静,周遭只点了几盏灯火,将程务青的眉眼映的犹如鬼魅。

  烟雨心里骇怕极了,不由地向后退,腰间却一凉,似乎是那匕首刺破了衣衫。

  听得眼前的小美人儿痛楚地哼了一声,程务青疾步走了过来,一把推开那侍女,厉声道:“怎可这般待盛姑娘?”

  烟雨见他上前,大骇,转身便欲走,那程务青却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颤着声音道:“盛姑娘,我实在倾慕与你。前些日子大约中间人传岔了意思,叫你误会了我……姑娘,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的。”

  烟雨怕的要死,只觉得浑身冰凉,脚下刺骨,她挣脱着他的手,向后挣着,用力支撑着心神道:“你若当真这么想,就不该将我骗来……”

  程务青是个信哄的性子,他今日藏在马车里随继父来了狮子岭,小妹去了公主别业,他在周遭转悠,打听了烟雨也在此处,登时觉的此行不虚,这便冒险将人骗来。

  此时他见盛烟雨面上泪痕未干,愈发显得楚楚,更是令他心疼,这便松开了手,将手举起在身前,满眼诚恳:“我见不到姑娘,就像是要死了一般,五脏六腑痛的厉害……”

  他松了手,烟雨便往后退,他也向前逼近,面上满是痛彻心扉的神情,他又唤了一声姑娘,只将烟雨骇的发根处都在发麻。

  许是看出了烟雨想逃,他又向前伸出手去,妄图再抓住烟雨的手,烟雨骇得一个转身,拼了命地向后跑去,却听空中传来簌簌一声,身后程务青一声惨叫,似乎是受了什么重击。

  烟雨回身惊骇一眼,只见程务青倒在地上,右眼插了一枝箭支,鲜血从其中源源不绝地涌出来,直痛得程务青在地上蜷缩哀嚎。

  再一顿,那原站在远处的侍女也中了一箭,闷声倒地。

  烟雨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连连后退,拔腿就跑,却在下一瞬扑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她惊魂未定,在这个怀抱里推拒着、捶打着,而这个怀抱却不退缩,只一手将她轻轻环住,一手轻拍着她的肩背,在她的耳边轻哄:“烟雨,不怕。”

  烟雨闭着眼睛哭,捶打着他胸口的力度逐渐变小,她埋在他的怀里颤抖着,啜泣着,慢慢地抬起了眼,撞上了那一双载着光的眼眸,像是穿破云层,照亮了她眼前的黑暗。

  “小舅舅……”烟雨啜泣着,轻轻唤了一声,那声音却是支离破碎的,颤不成声儿。

  顾以宁一手抚上了她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别怕,我在。”

  身后有护卫列队而来,顾以宁眼中闪过一线戾色,双手捂上了烟雨的耳朵,向石中涧道:“三十军棍。”

  石中涧领命,领着护卫向那头哀嚎声跑过去不提。

  顾以宁扶住了烟雨的肩,弯腰去看她,待看到她赤着一双足,其上已然沾染了泥污,这便将她轻轻安置在石上,蹲下身子,将她的一只脚轻握在手里,拿棉帕轻轻为她擦拭。

  小女儿坐下来仍在啜泣,眼泪一颗颗地砸在了泥土里,砸在了顾以宁的手上。

  他温柔地为她擦拭着小脚,直至泥污渐渐被拭去,慢慢显露出白洁温软的小巧形状。

  他说着抱歉,把她这一只被擦拭干净的小脚,搁在了自己的膝上,又轻轻握住了另一只,他抬起眼睫望着她委屈的眼泪,“是我来晚了。”

  烟雨怔怔地看着小舅舅,摇了摇头,泪珠儿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

  “我不哭了,您别担心……”她拿手背去擦眼泪,依旧抽抽噎噎地,“您担心我了吗……”

  顾以宁抬起手指,为她拭去了眼下的一片湿润。

  “哭也没关系。”他温柔地望住她,“来时险些跌落山涧——你该问我有几分担心。”

 

 

35 .流绪微梦它像一个低着头哭泣的女孩子……

  烟雨坐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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