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则饶有意味地说:“怎么会,据我所知,他一直在追求你,甚至到现在也是。”
芩弋姝面色冷了下去:“你这样的光明正直的职业,也会这么考虑?他追求我我就必然会和他有点什么?真的是龌龊的想法。”
“啊,抱歉,芩弋姝女士。”对面的人挠了挠头。
芩弋姝深深呼了一口气,她看着面前这个国泰民安脸的男人,绷着脸说:“给你个忠告吧,他们这些人的水很深,不愿意给你提供破案的不止我一个,因为没人会拿自己的人生和性命来做赌注。”
说着芩弋姝拎起座位上的包准备起来,就在她手搭上门把手时候,身后人叫住了她。
“等一下,其实还有另一个受害者和你有关系,她叫……”
尽管青天白日,但是她似乎听到了轰雷的响声。
她回到车里,手抖的打不开火,甚至离合也颤抖着脚踩不下去。
她看到留在副驾驶的烟和打火机,颤抖着将烟夹在手指上凑近嘴唇,然而点烟的手指还在抖。
最终她将整包烟捏碎了,久久地趴在方向盘上。
三天后,芩弋姝和那个人再次接洽。
一到咖啡馆,芩弋姝开口直言:“换个目标。”
结果对方反应很大:“什么?等等!你答应了?不对!你要做什么?”
“我知道另一个人,对我来说,他我更方便。”芩弋姝将一个U盘推过去。
“你怎么突然?不对…你要做什么?”
“我对他们知道的不多。”芩弋姝闭了闭眼睛双眼,然后直视对方,“但是我大概知道他们有个俱乐部,仅有他们认可的人能进去。你想查的大概只能在这里。”
“你要帮我们套话吗?”对方激动地问。
芩弋姝捧着咖啡杯,定了定神,然后抬头直视对方:“不,我可以当你们的线人。”
对方反应很大,他啪一下站起来:“你……你怎么想的?不对,我不能答应!我不能让平民百姓做这种事情!”
芩弋姝对此十分平静,她镇定地说:“你有别的线人吗?或者对方给你什么重要的情报吗?如果你不是走投无路也不可能找我下功夫吧。”
“不行!我可以培养人去,而不是让无关者参与到这种危险中。”
“然后等更多人失踪?”
对方噎住,他重重地咳嗦起来。
“我是自愿的。”芩弋姝定定地说,“所以不需要你们有什么心理负担,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主动参与进去。”
下午的光辉从橱窗照到芩弋姝的脸上,只不过她的双眼深深地落入眼睫的阴影里。
——
再次出现的画面,是一个电话,没有备注的一串号码。
芩弋姝将手机关机后,然后披上浴衣将湿的头发从衣领挽出来。
她推出浴室的门,就与站在门口的人相撞,额头正好撞到对方怀里,她蹙了蹙眉,后退两步。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芩弋姝抬起眼帘问。
说话的人一手支在芩弋姝的头顶,俯下身说:“太激动了,所以怕你逃跑。”
“你想多了,我不打算放鸽子。”芩弋姝伸手推开他。
刚才在浴室她发现插座不好使,所以才会出来吹头发。
正当她坐在床上准备打开吹风机时候,身后的男人也坐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将头埋在芩弋姝的后颈深吸一口,叹息道:“好香。”
芩弋姝手指顿了一下,毫不客气地说:“酒店配备的爱马仕橘绿之泉,和你用的一样。”
“真煞气氛,不过我说的是你本身自带的香味。”他笑嘻嘻地说着,话音一转,“我听到你手机响了,是谁在这个时间和你打电话?”
芩弋姝眨了一下眼睛,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不是伴侣关系吧,你不应该侵犯我私人空间。”
“真冷酷。”男人嘀咕了一下。
芩弋姝推了推他:“让开,我要吹头发。”
“好吧,好吧,作为床伴,我应该体贴一点,要不要我帮你?”
“不需要。”
“话说…”男人倚在床头的抱枕上,“你为什么选择我啊?”
“你长的可以。”芩弋姝在吹头发的间歇说。
“就这?”
“体检报告也交了。”
“……”
“还有,我们没有工作关系。”
男人沉默一下,突然笑着说:“话说,车俊远已经取消订婚了。”
芩弋姝关上吹风机,正眼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男人凑过来,过来抓她头发,心情愉悦地说:“车俊远虽然不是你生意上的客户,却是你曾经上司的未婚夫对吧?所以你不可能接受他,不过车俊远和我可是朋友,要是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怕不是得嫉妒要命。”
芩弋姝的眸色沉了沉,啪的一下拍开他的手。
然后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笑了笑。
“你还可以更得瑟一点,要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芩弋姝手掌按在对方结实的胸肌上然后将他推到床铺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张大双眼的样子:“我还没和任何人做过,这个事实是不是让你更开心?”
“什么?”
“我看过片,不过还不太明白。”芩弋姝解开身上的腰带,黑色的发落在她的身上。
在对方猝然睁大的双眼中,芩弋姝轻轻露出笑意。
“注意别把我弄伤了。”芩弋姝歪头笑了笑。
第137章 温柔的波痕
第二天到了车上, 芩弋姝才将手机打开,收集列表里那个电话号反反复复打了42通电话,芩弋姝捏了捏鼻梁打了过去。
电话立马被接通, 对面暴跳如雷:“你还知道回电话!”
芩弋姝平静地说:“你给我打电话被他听到了。”
“…”对方噎了一下,然后拔高了声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芩弋姝一边心平气和地回话, 一边熄了火。“要知道,要想进入圈子,如果不做这样的事反而会让他们生疑。”
“你这是在侮辱我!侮辱我这身制服!你觉得我会心安理得的接受吗?!”
“都什么年代了,还纠结这样的事吗?jg先生?”芩弋姝笑了笑, “我让他先做了身体检查,放心我还不准备搭上我的一生。”
电话那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对方似乎气的不轻。
芩弋姝突然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她手指点了点方向盘:“既然已经决定怎么做了, 你就应该配合我, 给我便利, 最后不应该妨碍我, 如果因为你的电话让目标人物有了警惕怎么办?”
对方咬牙切齿地说:“这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
芩弋姝笑了笑继续说:“还有……我知道他们的聚会地点了。”
然后在意料之内听到对方啪的一下站起来, 激动的声音。
“什么?!”
“不要激动, 我只是知道目标地点是个岛屿。”芩弋姝轻声说。
对方沉默了。
他那高尚的道德不能接受面前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同时对于这么就在眼前的线索, 他……无法拒绝。
芩弋姝似乎是看透了他的纠结:“我准备亲眼看一看,不过时间还没确定, 因为我要拿到入场券, 一旦拿到入场券我就会和你说。”她说到这里, 停了一下。
“我知道其中几个人名,×××…××…×××…××…这几个人我甚至在电视上看过。”芩弋姝说到这里捏了捏眉头。“你确定, 你能让他们受到惩罚吗?”
对面坚定地说:“我确定!”
芩弋姝笑了,她点点头:“我相信你,所以我才决定这样做。”
就在芩弋姝准备刮断电话时候,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
“芩弋姝,你明明有很好很光明的前途,你为什么选择这样做呢?”
芩弋姝颤动的睫毛停住了。
这么久,她忽然想说出一些她不曾对任何人说的话。
“jg,你有很迷茫的时候吗?”芩弋姝睁开眼,似乎是回到那个雨夜。
“长大了,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了,有钱了,可以享乐了,就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了。”
“不过,身体却是,空洞的。”
“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说人一定要有信念,有为之付出的目标。”
“所以我不认为,一个只会向上爬,用金钱和享乐填满自己的人是一个完整的人。”
听到芩弋姝这样说,电话那边的人陷入了沉默。
“可是啊,我不知道我是该欣慰还是愁苦,你……毕竟付出这种事情,不应该让你这样无辜的人来做。”
——
画片渐渐褪色了,法厄同看着这个场景然后慢慢转过身。
他最终在一个门扉前停下,这是她记忆的分隔的场景。
被她深深藏在记忆深处,不愿意回忆,极其抵触的无法接受的存在。
法厄同猜到了,那个岛屿大概是做什么得,因为无论人类的历史到了怎样的时候,同样的事情总在不断往复,所以也屡见不鲜。
不过,他没有停止脚步,推开了那扇门。
那是一个在高层的房间,房间内有宜人的熏香和生机勃勃的职务装饰,身穿白褂的医生坐在对面。
而在医生对面的人是芩弋姝。
医生轻声开口:“接着和我说那个岛屿吧,那个让你费尽心思去的地方。”
芩弋姝的脸色是苍白的,她眼下是青黑的阴影,她双眼是空洞的,面对医生的询问,她轻轻开口,慢慢说:
“他们有一个岛屿,是一个乘坐指定游轮,指定私人飞机才能抵达的岛屿。”
医生停顿了一下:“那里是做什么的呢?”
“……”
芩弋姝的双眸是溃散的,但是她眼中却汹涌地落下泪水。
她迷茫的将她曾经亲眼所见的记忆叙述出来。
“有人说,对于人类的精神刺I激是层层叠加的,一旦到了一个地步就无法回落,那里是满足那些无法容忍的癖好的所在之地。”
法厄同看着这一幕,因为芩弋姝的回答惊讶地张大双眼,聪明如他已经明白了芩弋姝说的是什么。
“我看到很多少男少女,很多都是没有发育成熟,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在那里都不算人。
因为他们在那些人眼里并不是人类。
它们有的被当成家畜睡在笼子里,有些没了四肢,被安上人偶假肢,不过假肢动不了,如果碰倒在地上它们就无助的哭。”
医生问:“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我想找的没有找到,不过他们已经被彻底摧毁了,没人愿意离开。不过有一个到最后被我说服了,愿意和我离开。”
法厄同听着芙蕾雅的话颠三倒四,但是他的脑海里可以涌现她所描述的。
“你做了什么?”
“带着她乘坐一个充气舟逃跑。”
“跑掉了吗?”
法厄同再次看到了记忆的碎片。
…
海水很冰冷,离岸也很远。
我们都知道根本无法逃离,这时候她说她不想活了。
她没有四肢,排泄都需要人帮助。
那样没有任何自理能力,连生理都需要他人帮助的人,没有任何价值,连呼吸都是罪孽。
她知道她活不下去了,只是她不想死在那个岛上才会答应我逃跑。
她在我怀里渐渐失去了呼吸。
医生问:“你们没能逃跑,因此你被抓回去了吗?”
芩弋姝摇了摇头:“不是抓,是被救了。”她停了一下接着说,“我和jc的计划成功了,那个地方被曝光了,所有人开始害怕被那个地方扯上关系。”
“是你做的?”
“有一部分是的。”
“那些人得救了吗?”
“没有。”
芩弋姝垂下眸,眼中没有任何色彩,她喃喃地说……
“因为在调查组来临前,那个岛上所有的罪证都被处理干净了。”
“我不知道他们怎样处理的,可能是焚烧?因为岛上有焚尸炉。更多的可能都填海了吧,总之所有罪证都被处理干净了,干干净净。”
说到这里,芩弋姝一手撑住额头,双眼睁大。
“我,我……我想救的……她和我走前就被注入了药,她知道自己活不了…”
“而且在那个事件后第二年,我看到了一个新闻。”
芩弋姝抬起头轻声说:“那个和我一起计划的jg,他被他曾经抓进去的犯人,捅了18刀,这个新闻曾经在头条,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我结果……谁也没能救的了。”
如果很久很久的一开始,她就将所有的主动都掌握在手里就好了,不假手与任何人,不相信他人。
不然也不会迎来这样惨淡的结局。
法厄同望着这个场景,他获得了他一直想知道的,又感觉这个事情远远没有结束。